第83章 公寓怪談錄（三） 單純人妻和水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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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公寓怪談錄（三） 單純人妻和水管工……
臥室內靜得出奇, 唯餘二人緊密糾纏在一塊兒的呼吸聲和鐘表轉動時發出的滴答聲，縈繞在施意綿的耳畔。
姚修遠的懷抱讓他喘不過氣來，男人的胳膊像是鎖鏈般將施意綿囚禁在了對方逼仄的“牢籠”之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被男人親懵了的緣故, 施意綿的耳邊隱約有什麽聲音在悄聲低語著什麽, 但當少年想要抽出自己的註意力去仔細分辨之際, 將他死死禁錮在自己懷中的男人卻帶著有些暴戾的氣息，把他托著大腿徑直抱在身前。
身體陡然懸空的滋味並不好受, 施意綿欲哭無淚，只能抖著雙手摟住姚修遠, 他指尖緊繃, 扯住了男人的衣服, 帶著哭腔悶聲反抗道, “你輕一點, 我要呼吸不上來了……”
男人聞言稍稍松了點手上的力道，卻並未徹底放開施意綿, 反而以一種十分露骨的吻咬方式再次占據了他的全部心神, 在這張純白的糯米紙上落下一朵朵如紅梅般的印記。
施意綿被親得暈暈乎乎，身體裏泛起一陣陣陌生的、令人心慌的潮|熱, 他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這過於激|烈的|親|密，但這讓他無法掌控的慌亂並未持續太久，男人富有侵略性的動作驟然停下。
姚修遠急促地|喘|息著，擡起頭望著小妻子雙眸迷離的模樣，眼底更為深沈的|欲|念被強行壓下，他看了一眼客廳掛著的鐘表，眉頭狠狠擰起。
“差五分鐘兩點……”
他低聲呢喃，語氣裏帶著一種近乎詭異的焦灼和緊迫，像是被這個時間限制了一般, 終是松開了對施意綿的鉗制，似是對待易碎珍寶般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了沙發上。
但姚修遠的雙手仍捧著少年緋紅的臉，指腹眷戀地摩挲著他紅腫靡麗的唇瓣。
“寶寶。”
男人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時間不早了，我必須離開，一定記住下午不要出門，兩點前誰來敲門都別開，除非是我回來。”
施意綿還沒從剛才那一陣令人窒息的親昵中完全回神，只是懵懂地看著他，水潤的眸子裏盛滿了迷茫和被|疼|愛過的無辜，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我，我記住了……”
姚修遠深吸一口氣，似乎用了極大的意志力才將自己的註意力從眼前自家小妻子這副活色生香的媚|態上挪開。
他再次低頭含住了施意綿“飽受摧殘”的唇珠，隨後決然轉身，大步走向門口，動作快得就好像男人身後有什麽洪水猛獸在追趕他一樣。
房門被打開，旋即又“哢噠”一聲輕輕關上。
公寓裏恢覆了寂靜，只剩下施意綿一個人半躺在客廳沙發上，柔順的發絲更加散亂，少年身上那輕|薄|舒適的衣衫領口似是被姚修遠“不小心”扯得有些變形，松松垮垮地將那漂亮粉白的胸膛露了一大半在外邊。
施意綿感覺自己身上似乎還殘留著男人大手肆意逡巡的觸感，纖細的腰肢有些沒忍住地輕微抽搐著，他擡手覆住了自己的眼眸，稍稍轉動自己的身體，整個人側躺在了沙發上。
不算很長的短袖衣擺隨著少年扭轉腰肢的動作悄悄上移，惹得那一截白裏透紅的後腰被人恣意觀賞，旋即又被主人的雙手羞澀地掩住這片大好春光，連帶著那驚鴻一瞥的可愛腰窩以及那顆烙印在飽滿弧度塌陷中心處的朱砂痣，頗為遺憾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範圍內。
——窩巢！是腰窩！是小紅痣！我舔舔舔舔！！！
——我去，老婆你咋不早說你還有這些好吃的美味小零食！都怪寶寶太靦腆了，不然老公們早就能夠上嘴舔了！
——我真沒招了，這個副本就不能讓我進去演兩集嗎！哪怕是讓我扮演無能的丈夫也不是不可以的啊啊啊啊啊！！！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男人身上的淺淡氣息。
施意綿呆呆地蜷縮在了沙發上，臉頰和脖子上的皮膚還在隱隱發燙，提醒著方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夢境。
他下意識擡手摸了摸自己受了半天罪的嘴巴，有些刺痛，肯定腫了。
‘757先生。’少年小聲呼喚著，“姚修遠他，好奇怪……”
【他在恐懼。】
系統757的聲音似乎比平時更低沈了一些，上道地為自家嬌氣的小貓分析著剛才的情況。
【雖然他下意識在掩飾自己心裏的恐懼，但他對這個時間點很防備，你要小心點，寶寶。】
施意綿更困惑了，‘他在恐懼什麽？下午兩點？’
【你先目前了解到的信息不多，沒辦法輔助分析，但結合他反覆強調的警告，下午兩點左右，這個公寓很可能存在某種規則性的危險。】
系統停頓了一下。
【不過目前看來，危險並非是直接指向你，更像是需要你‘避開’某些東西。】
正說著，門鈴又響了。
施意綿嚇了一跳，警惕地看向門口。
這次不是那種急促的、帶著壓迫感的按鈴，而是規矩的、間隔有序的兩聲“叮咚”。
他想起姚修遠說中午會有公寓管理員休息，那麽這個時間點又會是誰呢……
他踮著腳，悄悄挪到貓眼前往外看。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整潔制服的小哥，手裏拎著一個精致的保溫盒。“您好，姚先生訂的餐到了。”
原來是給自己送飯的。
施意綿松了口氣，猶豫了一下，思慮到身上有道具保護，外加上自己確實腹饑餓，還是打開了門，更何況他也總不能讓人家一直等著。
見房門被打開，小哥微笑著鞠了一躬，主動解釋道，“是這樣的，我在餐點的時候來過，但當時您沒有回應我，所以我們這邊重新為您準備了份餐食給您送過來，請您收好。”
他禮貌地將袋子遞給施意綿，說了句“祝您用餐愉快”便匆匆離開了。
施意綿關上門，拎著沈甸甸的飯盒走到餐廳。
保溫盒裏是搭配好的營養餐，口味清淡但很精致，還有一小盅燉得甜潤的冰糖雪梨。
少年餓得有些難受，將盒子放在桌上後，自己拉開了椅子坐下慢慢享用起來。
食物的溫熱撫慰了他有些緊繃的神經，也暫時沖淡了施意綿被姚修遠那番舉動攪亂的心緒。
他一邊小口吃著軟糯的米飯，一邊漫無目的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家”。
裝修是簡約的現代風格，但細節處透著不俗的品味，陽臺差不多是全封閉的落地窗，午後的陽光正盛，湖心那座正對著自己房間的塔樓，影子被拉得斜長，靜靜地倒映在水面上。
總歸現在身處副本，施意綿也沒有什麽太多的心思去欣賞風景。
就在他吃到一半，用勺子舀起一勺雪梨湯時，敲門聲再次響起。
咚咚咚——
這次不是門鈴，而是輕不重的叩擊聲。
施意綿動作一頓，心臟沒來由地緊了一下，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指針剛剛劃過兩點十分。
——最好不要在中午十一點半到下午兩點左右打開房門。
少年秀氣的眉頭微蹙，姚修遠的警告猶在耳邊，但現在剛過兩點應該不算在那個“危險時間”內了吧？
施意綿有些躊躇，不知道自己現在應不應該打開這扇房門，而且門外的那個人會是姚修遠忘了什麽東西嗎？
他放下勺子，輕手輕腳地再次來到門後，透過貓眼向外望去。
門外站著的並不是姚修遠，也不是穿制服的管理員。
——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人，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工裝，手裏拎著一個看起來很專業的工具箱。
他個子很高，肩寬腿長，工裝服被撐得很有型，袖口隨意地卷到小臂，露出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頭發剃得短短的，五官硬朗，鼻梁高挺，跟自己前不久認識的那個狄堅在形象氣質方面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男人此刻正微微蹙著眉看著手中的一張單子，側臉的輪廓在走廊不算明亮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分明，似乎察覺到門後的視線，他擡起頭，目光精準地投向貓眼的方向。
那是一雙很銳利的眼睛，眼窩深邃，瞳色是偏深的褐色，目光沈穩，帶著一種從事技術體力工作的幹練感。
“你好，公寓維修部。”
他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不高不低，音質有些偏低沈，但很清晰，“接到報修，404房號的衛生間下水管道有輕微滲水跡象，需要檢查一下，請問現在方便檢修嗎？”
衛生間滲水？
施意綿完全不知道這回事，難道是姚修遠報修的？
可他走之前也沒跟自己說過啊。
施意綿猶豫了幾秒，反正現在時間也過了兩點，萬一真是衛生間有問題，泡壞了東西或者影響到樓下的人也不太好。
而且對方看起來挺專業的。
他打開了門，但只開了一條縫隙，少年半躲在門後，露出來的一雙眼睛帶著些許戒備和禮貌的疏離，“你好，我，我先生沒跟我說過報修的事情。”
門外的男人，看到門後露出半張精致小臉的施意綿時，目光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很快收斂了神色，將手中的工作單展示給施意綿看，上面確實印著公寓的logo、地址以及簡單的報修描述，還有一串似乎是系統生成的編號，以及上方印著的、男人的大名。
——宿昊焱。
“系統派單，可能是您先生提前通過APP申請的，沒來得及告訴您。”
宿昊焱解釋道，語氣平靜專業，“檢查很快，主要是確認一下具體情況，如果需要維修，會再預約時間，不會打擾您太久。”
他的態度很坦然，目光清澈，沒有什麽令人不適的打量。
施意綿又看了看那張單子，似乎沒什麽問題。
他稍稍拉開了門，側身示意男人進入，“那請進吧，衛生間在那邊。”
施意綿指了指走廊盡頭的一個方向。
“打擾了。”宿昊焱點了點頭，拎著工具箱走了進來。
他的腳步很穩，走進玄關時，高大的身形帶來一種微妙的壓迫感，但因為他刻意收斂了氣息，並不讓人感到威脅。
施意綿關上門，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似是男人的小尾巴一般，可可愛愛地墜在這位強壯的水管工身後。
宿昊焱腳步沒有絲毫停留，徑直走向衛生間，打開門進去，裏面很快傳來他檢查時發出的輕微聲響，水龍頭被打開又關上，窸窸窣窣的，似乎是在查看管道接口。
施意綿站在衛生間門外，有些好奇地探頭往裏看。
這個衛生間面積不小，幹濕分離，裝修得很清爽。
宿昊焱正半跪在淋浴區附近，專註地檢查著墻角的管道，從這個角度，略顯局促的少年能看到他寬闊的背脊和微微繃緊的工裝布料下清晰的手臂肌肉線條。
男人的動作很熟練，帶著一種近乎野性的力量感。
過了一會兒，宿昊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向門口等待的施意綿。
“檢查好了。”他言簡意賅，“下水管連接處確實有非常輕微的滲水痕跡，應該是密封圈老化導致的，目前不影響使用，但建議盡快更換，以免後期滲水加劇。”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專業，目光平靜地落在施意綿臉上，像是等待著戶主的回應。
“哦哦，這樣啊。”施意綿其實根本沒聽懂，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貴小貓故作老成地點點頭，“那需要怎麽預約維修呢？”
“如果您需要維修，我現在就可以處理。”
宿昊焱打開了自己的工具箱，擡頭跟施意綿解釋道，“工具和備用零件我都帶了，更換密封圈很快，大概二十分鐘左右，當然，如果您需要等您先生回來再做決定也可以。”
施意綿想了想，姚修遠說要天黑才回來，這點小事似乎沒必要特意等他，而且早點修好也省心，於是便點頭同意了維修的需求，“那就麻煩你現在幫忙換一下吧。”
“好的。”宿昊焱沒有多餘的話，重新蹲下身，打開了工具箱。
黑色的手提箱裏面裝著的各種工具和零件擺放得整整齊齊，同男人周身那副一絲不茍的氣質倒是十分相匹配。
他先關掉了對應的水閥，然後開始熟練地拆卸那段管道的接口。
施意綿沒離開，依舊站在門口看著，然而他不太懂這些，只是覺得對方動作流暢，看起來很可靠。
封閉的衛生間空間裏，除了工具偶爾碰觸的金屬輕響，就只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清潔劑的味道，還有一絲屬於宿昊焱身上像是金屬和機油混合的、夾雜著輕微汗液的淺淡氣息，並不難聞，反而有種奇特的踏實感。
也許是氣氛有些安靜，也許是看對 方專註工作的側臉顯得過於嚴肅，施意綿忍不住小聲開口搭話，“師傅，你做這個工作很久了嗎？”
宿昊焱手中的動作未停，頭也沒擡地“嗯”了一聲，旋即又似是擔心小漂亮覺得自己的回應太過冷淡，又補充道，“七八年了。”
他的聲音在相對狹小的空間裏顯得更加低沈。
“哦，那你很厲害誒。”施意綿由衷地說。
他覺得能把這種技術活做得這麽熟練利落的人都很了不起。
宿昊焱似乎微微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施意綿臉上那點子單純的讚嘆和好奇毫無掩飾，翡翠色的眼眸清澈見底，就像是一只自出生起就被男人們捧在手心裏，居住在他們用著大把的資源和愛意堆砌起來的城堡中的小公主。
——不谙世事，卻又帶著孱弱家貓般的澄澈好奇。
宿昊焱很快收回目光，繼續手上的工作，聲音平淡，“熟能生巧而已。”
對話似乎又中斷了。
施意綿有些無聊，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宿昊焱的手上。
那是一雙很大、骨節分明的手，手指修長但指節處和虎口有明顯的薄繭，手背上能看見淡淡的青色血管以及不知道什麽時候留下的陳年疤痕。
此刻這雙手正穩定而有力地進行著精細的操作，臟汙的舊密封圈被取下，新的被仔細地安裝上去，動作精準得如同工廠裏調試好的機械。
【叮——】
突如其來的系統提示音在施意綿腦海中響起，並非來自757先生，而是更冰冷、更直接的副本任務提示。
【檢測到適格劇情人物（宿昊焱）在場，環境相對封閉，符合任務觸發條件。】
【隨機日常任務發布：請宿主對目標人物（宿昊焱）進行初步的、符合自身角色設定的‘引誘’。】
【任務要求：利用現有環境和自身條件，自然而不刻意地展露吸引力，引發目標人物至少一次明顯的情緒波動或關註偏移（註：目標對象產生厭惡、反感、警惕、好奇、興趣等均可）】
【任務時限：本次接觸結束前。】
【任務獎勵：副本積分X5，角色契合度微量提升。】
【失敗懲罰：無。】
施意綿整個人僵在了門口。
——引……引誘？！！
這個什麽副本系統是要自己對眼前這個剛剛認識不到十分鐘、正在嚴肅認真工作的水管工師傅說些奇奇怪怪的話，或者是要他去對人家坐點什麽越界的行為嗎？！
他白皙的臉頰瞬間漫上了一層薄紅，一直蔓延到耳根，蒼翠的眼眸裏寫滿了無措和驚慌，纖長的睫毛不知所措地顫抖著。
施意綿幾乎是下意識地看向了還在專註維修的宿昊焱，對方背對著他，寬闊的肩膀微微聳動，顯然對即將降臨的“任務”一無所知。
少年羞憤欲死，要他對一個陌生男人進行“引誘”，而且還要“自然而不刻意”，這怎麽可能！
施意綿緊張得手指都蜷縮起來，下意識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
他身上還穿著那套輕薄，甚至有些微透的短袖短褲，因為午睡和姚修遠之前的折騰，領口有些松散，露出一大片細膩的鎖骨和胸口肌膚，上面甚至還殘留著一點未完全消退的、姚修遠留下的淡紅印記。
他的頭發也有些淩亂，柔軟的發絲貼在頰邊，整個人透著一股剛被從被窩裏撈出來、又經歷了一番親|密|疼|愛後的嬌|媚和靡|麗氣息。
他自己渾然不覺，但這副模樣落在旁人眼裏，實在很難與單純、無辜完全劃上等號，但是那雙剔透的眼眸太過漂亮澄澈，讓施意綿看上去既有點畫風割裂，卻又將清純和嬌|媚融合得恰到好處。
【寶寶，你先冷靜下。】
系統的聲音及時響起，帶著安撫的意味。
【任務要求並不苛刻，重點是引發那個人的情緒波動，你現在這副樣子，其實已經……咳，具有一定視覺沖擊力了，你只需要稍加引導，比如制造一點小小的意外，或者問一些稍微越界一點的問題應該都是可以的。】
‘意，意外？！’施意綿在腦子裏結結巴巴地問。
【呃，比如假裝沒站穩，或者對他正在做的事情表現出過度好奇，靠近一點觀察？】
系統循循善誘，竟是意外的“大方”，【自然一點把，就當是好奇寶寶在觀察水管工叔叔是怎麽工作的。】
這比喻讓施意綿臉頰更熱了，之後一定得讓系統少看些奇奇怪怪的資料了。
但他沒有太多時間猶豫，宿昊焱那邊的維修似乎已經接近尾聲，他正拿起工具準備進行最後的緊固。
深吸一口氣，施意綿按照系統的建議，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小步，假裝更專註地去看宿昊焱手上的動作。
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比平時更軟，帶著一絲刻意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甜膩，“那個……這個圈圈換上去，就不會再漏水了嗎？”
宿昊焱動作不停，簡短回應，“嗯，只要安裝到位。”
“哦，原來是這樣啊……”
說著，施意綿又靠近了一點點，幾乎站到了宿昊焱身側後方，屬於男人身上的那股淡淡的氣息更清晰了一些。
他垂下眼簾，目光仿佛真的被那覆雜的管道接口吸引，但意圖勾引人家這位無辜NPC的好奇寶寶實則心跳如擂鼓。“你好熟練啊，感覺好覆雜的樣子，我都看不懂誒，你可以讓我多看看嗎~”
這已經是施意綿能想到的、最“越界”的搭訕了。
他緊張地等待著系統的判定，或者宿昊焱的反應。
宿昊焱沒有立刻回答，在完成了最後一下緊固，他伸手去擰開水閥測試。
水流順利通過，接口處幹燥，沒有任何滲漏跡象。
男人這才直起身，因為空間狹小，他這一站直，高大的身軀頓時帶來了更強的壓迫感，幾乎將站在他側後方的施意綿籠在了他的身影之下。
宿豪焱轉過身，準備收拾工具。
但就是這一轉身，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到一個非常暧昧的程度。
施意綿甚至能感覺到對方工裝布料幾乎要擦過自己的鼻尖，能清晰地看到男人喉結的滾動，和那雙深邃褐色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有些驚慌失措的小小影子。
宿昊焱的目光落在了施意綿的臉上，然後似乎是不經意地，下滑到他微敞的領口，以及鎖骨上那抹礙眼的淡紅。
他的眼神幾不可察地沈了沈，但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男人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聲音比剛才更低沈了一些：“修好了。”
他彎腰，開始利落地將工具收回工具箱，動作依舊穩定，但似乎比剛才快了些。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宿昊焱）情緒波動：短暫關註偏移，伴隨輕微抵觸，判定有效！】
【日常任務：‘初步引誘’完成！獎勵發放中……】
任務完成了？
施意綿先是一楞，隨即松了口氣，但緊接著又感到一陣心虛和莫名的羞恥。
他只是靠近了一點，說了兩句傻話而已，這就叫“引誘”了嗎？
還有，系統判定的“輕微抵觸”是什麽意思，難道是宿昊焱討厭他剛才的靠近？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小步，拉開了兩人之間過近的距離，臉上熱意未消，眼神飄忽著不敢再看宿昊焱，小聲說，“謝、謝謝你，麻煩你了。”
宿昊焱已經合上了工具箱，拎在手裏。他站直身體，目光平靜地掃過施意綿泛紅的耳尖和躲閃的眼神，語氣恢覆了公事公辦的平穩，“分內之事。這是維修確認單，麻煩您簽個字。後續如果還有任何問題，可以通過APP直接報修。”
他遞過來一張小小的單據和一支筆。
施意綿連忙接過，指尖無意間碰到了對方的手指，帶著薄繭的粗糙觸感讓他像被燙到一樣飛快縮回手，差點沒拿住筆。
少年低著頭，胡亂在單據上簽下“施意綿”三個字，字跡都有些歪扭。
宿昊焱接過簽好的單據，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沒說什麽，只是將它夾進一個文件夾裏。
“維修結束了，那我就不打擾了。”他微微頷首，拎著工具箱，大步走出了衛生間，徑直走向玄關。
施意綿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心裏亂糟糟的，既有完成任務的小小慶幸，又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感。
就在宿昊焱準備開門離開時，倏地停下了腳步，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動作頓了頓，側過身，目光再次落在施意綿身上。
這一次，他的視線停留得稍微久了一點點，但依舊不帶什麽情緒，只是平靜地陳述，“姚太太，公寓近期治安通報，有陌生人偽裝維修人員入室的情況。雖然物業已經加強管理，但您獨自在家時，還是建議——”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似乎意有所指地掠過施意綿身上單薄的衣料，“保持必要的警惕，確認清楚再開門，尤其是在非標準工作時間。”
男人的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重覆一項例行公事的提醒，但“非標準工作時間”這幾個字，和他剛才那短暫的一瞥，卻讓施意綿心頭猛地一跳。
他是在暗示什麽嗎，還是只是單純的職業性提醒？
不等施意綿細想，宿昊焱已經拉開了門，“再見。”
門被輕輕帶上，公寓裏再次只剩下施意綿一個人。
他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滑坐到玄關的地墊上，雙手捂住依舊發燙的臉頰。
——突如其來的隨機任務打了他反而措手不及，這次是“引誘”別人，那下次又會是什麽呢……
還好這次的目標對象是宿昊焱，讓自己稀裏糊塗地完成了任務，但少年還是有些過不去自己心裏的那道坎，整個人都似乎在發燙。
想到了男人離開前最後說的那句話，施意綿低頭，看著自己身上柔軟的衣衫和裸露在空氣中、帶著他人印記的肌膚，忽然感到一陣細微的、莫名的寒意。
【寶寶，任務完成了，做得不錯。】
757的聲音響起，試圖安慰他，【雖然表演得有些青澀太過了點，但好在最終效果很好，順順利利地完成了這次的隨機任務，寶寶做的很棒。】
‘757先生。’
施意綿把臉埋進膝蓋裏，聲音悶悶的，‘我好像有點害怕，你能多陪陪我說話嗎？’
【當然沒問題，只要是寶寶的需求，我都會滿足你的。】
系統的聲音放柔，【副本裏的日常任務只是推動劇情和獲取資源的小插曲，寶寶，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現在就先適應這裏的生活，再去收集信息，真相會慢慢浮出水面，不用太過逼迫自己。】
施意綿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坐著，聽著自己尚未完全平覆的心跳和窗外隱約傳來的、遙遠的城市喧囂。
只是施意綿望著依舊緊閉著的公寓大門，心底漸漸浮現出了一絲疑慮。
——自從他在陽臺看到正大門的那一刻起，直至現在，施意綿都沒能看到過公寓大門被打開過。
少年眉宇緊蹙，若是大門一直都沒有打開，那些人都是怎麽進出這座公寓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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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暈了但爽到了，很老套的吃法，但很好吃，希望有人能喜歡吧……越來越冷清了，是因為我寫得越來越差勁了嗎qwq[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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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被男人親懵了的緣故, 施意綿的耳邊隱約有什麽聲音在悄聲低語著什麽, 但當少年想要抽出自己的註意力去仔細分辨之際, 將他死死禁錮在自己懷中的男人卻帶著有些暴戾的氣息，把他托著大腿徑直抱在身前。
身體陡然懸空的滋味並不好受, 施意綿欲哭無淚，只能抖著雙手摟住姚修遠, 他指尖緊繃, 扯住了男人的衣服, 帶著哭腔悶聲反抗道, “你輕一點, 我要呼吸不上來了……”
男人聞言稍稍松了點手上的力道，卻並未徹底放開施意綿, 反而以一種十分露骨的吻咬方式再次占據了他的全部心神, 在這張純白的糯米紙上落下一朵朵如紅梅般的印記。
施意綿被親得暈暈乎乎，身體裏泛起一陣陣陌生的、令人心慌的潮|熱, 他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這過於激|烈的|親|密，但這讓他無法掌控的慌亂並未持續太久，男人富有侵略性的動作驟然停下。
姚修遠急促地|喘|息著，擡起頭望著小妻子雙眸迷離的模樣，眼底更為深沈的|欲|念被強行壓下，他看了一眼客廳掛著的鐘表，眉頭狠狠擰起。
“差五分鐘兩點……”
他低聲呢喃，語氣裏帶著一種近乎詭異的焦灼和緊迫，像是被這個時間限制了一般, 終是松開了對施意綿的鉗制，似是對待易碎珍寶般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了沙發上。
但姚修遠的雙手仍捧著少年緋紅的臉，指腹眷戀地摩挲著他紅腫靡麗的唇瓣。
“寶寶。”
男人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時間不早了，我必須離開，一定記住下午不要出門，兩點前誰來敲門都別開，除非是我回來。”
施意綿還沒從剛才那一陣令人窒息的親昵中完全回神，只是懵懂地看著他，水潤的眸子裏盛滿了迷茫和被|疼|愛過的無辜，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我，我記住了……”
姚修遠深吸一口氣，似乎用了極大的意志力才將自己的註意力從眼前自家小妻子這副活色生香的媚|態上挪開。
他再次低頭含住了施意綿“飽受摧殘”的唇珠，隨後決然轉身，大步走向門口，動作快得就好像男人身後有什麽洪水猛獸在追趕他一樣。
房門被打開，旋即又“哢噠”一聲輕輕關上。
公寓裏恢覆了寂靜，只剩下施意綿一個人半躺在客廳沙發上，柔順的發絲更加散亂，少年身上那輕|薄|舒適的衣衫領口似是被姚修遠“不小心”扯得有些變形，松松垮垮地將那漂亮粉白的胸膛露了一大半在外邊。
施意綿感覺自己身上似乎還殘留著男人大手肆意逡巡的觸感，纖細的腰肢有些沒忍住地輕微抽搐著，他擡手覆住了自己的眼眸，稍稍轉動自己的身體，整個人側躺在了沙發上。
不算很長的短袖衣擺隨著少年扭轉腰肢的動作悄悄上移，惹得那一截白裏透紅的後腰被人恣意觀賞，旋即又被主人的雙手羞澀地掩住這片大好春光，連帶著那驚鴻一瞥的可愛腰窩以及那顆烙印在飽滿弧度塌陷中心處的朱砂痣，頗為遺憾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範圍內。
——窩巢！是腰窩！是小紅痣！我舔舔舔舔！！！
——我去，老婆你咋不早說你還有這些好吃的美味小零食！都怪寶寶太靦腆了，不然老公們早就能夠上嘴舔了！
——我真沒招了，這個副本就不能讓我進去演兩集嗎！哪怕是讓我扮演無能的丈夫也不是不可以的啊啊啊啊啊！！！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男人身上的淺淡氣息。
施意綿呆呆地蜷縮在了沙發上，臉頰和脖子上的皮膚還在隱隱發燙，提醒著方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夢境。
他下意識擡手摸了摸自己受了半天罪的嘴巴，有些刺痛，肯定腫了。
‘757先生。’少年小聲呼喚著，“姚修遠他，好奇怪……”
【他在恐懼。】
系統757的聲音似乎比平時更低沈了一些，上道地為自家嬌氣的小貓分析著剛才的情況。
【雖然他下意識在掩飾自己心裏的恐懼，但他對這個時間點很防備，你要小心點，寶寶。】
施意綿更困惑了，‘他在恐懼什麽？下午兩點？’
【你先目前了解到的信息不多，沒辦法輔助分析，但結合他反覆強調的警告，下午兩點左右，這個公寓很可能存在某種規則性的危險。】
系統停頓了一下。
【不過目前看來，危險並非是直接指向你，更像是需要你‘避開’某些東西。】
正說著，門鈴又響了。
施意綿嚇了一跳，警惕地看向門口。
這次不是那種急促的、帶著壓迫感的按鈴，而是規矩的、間隔有序的兩聲“叮咚”。
他想起姚修遠說中午會有公寓管理員休息，那麽這個時間點又會是誰呢……
他踮著腳，悄悄挪到貓眼前往外看。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整潔制服的小哥，手裏拎著一個精致的保溫盒。“您好，姚先生訂的餐到了。”
原來是給自己送飯的。
施意綿松了口氣，猶豫了一下，思慮到身上有道具保護，外加上自己確實腹饑餓，還是打開了門，更何況他也總不能讓人家一直等著。
見房門被打開，小哥微笑著鞠了一躬，主動解釋道，“是這樣的，我在餐點的時候來過，但當時您沒有回應我，所以我們這邊重新為您準備了份餐食給您送過來，請您收好。”
他禮貌地將袋子遞給施意綿，說了句“祝您用餐愉快”便匆匆離開了。
施意綿關上門，拎著沈甸甸的飯盒走到餐廳。
保溫盒裏是搭配好的營養餐，口味清淡但很精致，還有一小盅燉得甜潤的冰糖雪梨。
少年餓得有些難受，將盒子放在桌上後，自己拉開了椅子坐下慢慢享用起來。
食物的溫熱撫慰了他有些緊繃的神經，也暫時沖淡了施意綿被姚修遠那番舉動攪亂的心緒。
他一邊小口吃著軟糯的米飯，一邊漫無目的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家”。
裝修是簡約的現代風格，但細節處透著不俗的品味，陽臺差不多是全封閉的落地窗，午後的陽光正盛，湖心那座正對著自己房間的塔樓，影子被拉得斜長，靜靜地倒映在水面上。
總歸現在身處副本，施意綿也沒有什麽太多的心思去欣賞風景。
就在他吃到一半，用勺子舀起一勺雪梨湯時，敲門聲再次響起。
咚咚咚——
這次不是門鈴，而是輕不重的叩擊聲。
施意綿動作一頓，心臟沒來由地緊了一下，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指針剛剛劃過兩點十分。
——最好不要在中午十一點半到下午兩點左右打開房門。
少年秀氣的眉頭微蹙，姚修遠的警告猶在耳邊，但現在剛過兩點應該不算在那個“危險時間”內了吧？
施意綿有些躊躇，不知道自己現在應不應該打開這扇房門，而且門外的那個人會是姚修遠忘了什麽東西嗎？
他放下勺子，輕手輕腳地再次來到門後，透過貓眼向外望去。
門外站著的並不是姚修遠，也不是穿制服的管理員。
——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人，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工裝，手裏拎著一個看起來很專業的工具箱。
他個子很高，肩寬腿長，工裝服被撐得很有型，袖口隨意地卷到小臂，露出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頭發剃得短短的，五官硬朗，鼻梁高挺，跟自己前不久認識的那個狄堅在形象氣質方面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男人此刻正微微蹙著眉看著手中的一張單子，側臉的輪廓在走廊不算明亮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分明，似乎察覺到門後的視線，他擡起頭，目光精準地投向貓眼的方向。
那是一雙很銳利的眼睛，眼窩深邃，瞳色是偏深的褐色，目光沈穩，帶著一種從事技術體力工作的幹練感。
“你好，公寓維修部。”
他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不高不低，音質有些偏低沈，但很清晰，“接到報修，404房號的衛生間下水管道有輕微滲水跡象，需要檢查一下，請問現在方便檢修嗎？”
衛生間滲水？
施意綿完全不知道這回事，難道是姚修遠報修的？
可他走之前也沒跟自己說過啊。
施意綿猶豫了幾秒，反正現在時間也過了兩點，萬一真是衛生間有問題，泡壞了東西或者影響到樓下的人也不太好。
而且對方看起來挺專業的。
他打開了門，但只開了一條縫隙，少年半躲在門後，露出來的一雙眼睛帶著些許戒備和禮貌的疏離，“你好，我，我先生沒跟我說過報修的事情。”
門外的男人，看到門後露出半張精致小臉的施意綿時，目光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很快收斂了神色，將手中的工作單展示給施意綿看，上面確實印著公寓的logo、地址以及簡單的報修描述，還有一串似乎是系統生成的編號，以及上方印著的、男人的大名。
——宿昊焱。
“系統派單，可能是您先生提前通過APP申請的，沒來得及告訴您。”
宿昊焱解釋道，語氣平靜專業，“檢查很快，主要是確認一下具體情況，如果需要維修，會再預約時間，不會打擾您太久。”
他的態度很坦然，目光清澈，沒有什麽令人不適的打量。
施意綿又看了看那張單子，似乎沒什麽問題。
他稍稍拉開了門，側身示意男人進入，“那請進吧，衛生間在那邊。”
施意綿指了指走廊盡頭的一個方向。
“打擾了。”宿昊焱點了點頭，拎著工具箱走了進來。
他的腳步很穩，走進玄關時，高大的身形帶來一種微妙的壓迫感，但因為他刻意收斂了氣息，並不讓人感到威脅。
施意綿關上門，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似是男人的小尾巴一般，可可愛愛地墜在這位強壯的水管工身後。
宿昊焱腳步沒有絲毫停留，徑直走向衛生間，打開門進去，裏面很快傳來他檢查時發出的輕微聲響，水龍頭被打開又關上，窸窸窣窣的，似乎是在查看管道接口。
施意綿站在衛生間門外，有些好奇地探頭往裏看。
這個衛生間面積不小，幹濕分離，裝修得很清爽。
宿昊焱正半跪在淋浴區附近，專註地檢查著墻角的管道，從這個角度，略顯局促的少年能看到他寬闊的背脊和微微繃緊的工裝布料下清晰的手臂肌肉線條。
男人的動作很熟練，帶著一種近乎野性的力量感。
過了一會兒，宿昊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向門口等待的施意綿。
“檢查好了。”他言簡意賅，“下水管連接處確實有非常輕微的滲水痕跡，應該是密封圈老化導致的，目前不影響使用，但建議盡快更換，以免後期滲水加劇。”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專業，目光平靜地落在施意綿臉上，像是等待著戶主的回應。
“哦哦，這樣啊。”施意綿其實根本沒聽懂，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貴小貓故作老成地點點頭，“那需要怎麽預約維修呢？”
“如果您需要維修，我現在就可以處理。”
宿昊焱打開了自己的工具箱，擡頭跟施意綿解釋道，“工具和備用零件我都帶了，更換密封圈很快，大概二十分鐘左右，當然，如果您需要等您先生回來再做決定也可以。”
施意綿想了想，姚修遠說要天黑才回來，這點小事似乎沒必要特意等他，而且早點修好也省心，於是便點頭同意了維修的需求，“那就麻煩你現在幫忙換一下吧。”
“好的。”宿昊焱沒有多餘的話，重新蹲下身，打開了工具箱。
黑色的手提箱裏面裝著的各種工具和零件擺放得整整齊齊，同男人周身那副一絲不茍的氣質倒是十分相匹配。
他先關掉了對應的水閥，然後開始熟練地拆卸那段管道的接口。
施意綿沒離開，依舊站在門口看著，然而他不太懂這些，只是覺得對方動作流暢，看起來很可靠。
封閉的衛生間空間裏，除了工具偶爾碰觸的金屬輕響，就只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清潔劑的味道，還有一絲屬於宿昊焱身上像是金屬和機油混合的、夾雜著輕微汗液的淺淡氣息，並不難聞，反而有種奇特的踏實感。
也許是氣氛有些安靜，也許是看對 方專註工作的側臉顯得過於嚴肅，施意綿忍不住小聲開口搭話，“師傅，你做這個工作很久了嗎？”
宿昊焱手中的動作未停，頭也沒擡地“嗯”了一聲，旋即又似是擔心小漂亮覺得自己的回應太過冷淡，又補充道，“七八年了。”
他的聲音在相對狹小的空間裏顯得更加低沈。
“哦，那你很厲害誒。”施意綿由衷地說。
他覺得能把這種技術活做得這麽熟練利落的人都很了不起。
宿昊焱似乎微微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施意綿臉上那點子單純的讚嘆和好奇毫無掩飾，翡翠色的眼眸清澈見底，就像是一只自出生起就被男人們捧在手心裏，居住在他們用著大把的資源和愛意堆砌起來的城堡中的小公主。
——不谙世事，卻又帶著孱弱家貓般的澄澈好奇。
宿昊焱很快收回目光，繼續手上的工作，聲音平淡，“熟能生巧而已。”
對話似乎又中斷了。
施意綿有些無聊，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宿昊焱的手上。
那是一雙很大、骨節分明的手，手指修長但指節處和虎口有明顯的薄繭，手背上能看見淡淡的青色血管以及不知道什麽時候留下的陳年疤痕。
此刻這雙手正穩定而有力地進行著精細的操作，臟汙的舊密封圈被取下，新的被仔細地安裝上去，動作精準得如同工廠裏調試好的機械。
【叮——】
突如其來的系統提示音在施意綿腦海中響起，並非來自757先生，而是更冰冷、更直接的副本任務提示。
【檢測到適格劇情人物（宿昊焱）在場，環境相對封閉，符合任務觸發條件。】
【隨機日常任務發布：請宿主對目標人物（宿昊焱）進行初步的、符合自身角色設定的‘引誘’。】
【任務要求：利用現有環境和自身條件，自然而不刻意地展露吸引力，引發目標人物至少一次明顯的情緒波動或關註偏移（註：目標對象產生厭惡、反感、警惕、好奇、興趣等均可）】
【任務時限：本次接觸結束前。】
【任務獎勵：副本積分X5，角色契合度微量提升。】
【失敗懲罰：無。】
施意綿整個人僵在了門口。
——引……引誘？！！
這個什麽副本系統是要自己對眼前這個剛剛認識不到十分鐘、正在嚴肅認真工作的水管工師傅說些奇奇怪怪的話，或者是要他去對人家坐點什麽越界的行為嗎？！
他白皙的臉頰瞬間漫上了一層薄紅，一直蔓延到耳根，蒼翠的眼眸裏寫滿了無措和驚慌，纖長的睫毛不知所措地顫抖著。
施意綿幾乎是下意識地看向了還在專註維修的宿昊焱，對方背對著他，寬闊的肩膀微微聳動，顯然對即將降臨的“任務”一無所知。
少年羞憤欲死，要他對一個陌生男人進行“引誘”，而且還要“自然而不刻意”，這怎麽可能！
施意綿緊張得手指都蜷縮起來，下意識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
他身上還穿著那套輕薄，甚至有些微透的短袖短褲，因為午睡和姚修遠之前的折騰，領口有些松散，露出一大片細膩的鎖骨和胸口肌膚，上面甚至還殘留著一點未完全消退的、姚修遠留下的淡紅印記。
他的頭發也有些淩亂，柔軟的發絲貼在頰邊，整個人透著一股剛被從被窩裏撈出來、又經歷了一番親|密|疼|愛後的嬌|媚和靡|麗氣息。
他自己渾然不覺，但這副模樣落在旁人眼裏，實在很難與單純、無辜完全劃上等號，但是那雙剔透的眼眸太過漂亮澄澈，讓施意綿看上去既有點畫風割裂，卻又將清純和嬌|媚融合得恰到好處。
【寶寶，你先冷靜下。】
系統的聲音及時響起，帶著安撫的意味。
【任務要求並不苛刻，重點是引發那個人的情緒波動，你現在這副樣子，其實已經……咳，具有一定視覺沖擊力了，你只需要稍加引導，比如制造一點小小的意外，或者問一些稍微越界一點的問題應該都是可以的。】
‘意，意外？！’施意綿在腦子裏結結巴巴地問。
【呃，比如假裝沒站穩，或者對他正在做的事情表現出過度好奇，靠近一點觀察？】
系統循循善誘，竟是意外的“大方”，【自然一點把，就當是好奇寶寶在觀察水管工叔叔是怎麽工作的。】
這比喻讓施意綿臉頰更熱了，之後一定得讓系統少看些奇奇怪怪的資料了。
但他沒有太多時間猶豫，宿昊焱那邊的維修似乎已經接近尾聲，他正拿起工具準備進行最後的緊固。
深吸一口氣，施意綿按照系統的建議，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小步，假裝更專註地去看宿昊焱手上的動作。
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比平時更軟，帶著一絲刻意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甜膩，“那個……這個圈圈換上去，就不會再漏水了嗎？”
宿昊焱動作不停，簡短回應，“嗯，只要安裝到位。”
“哦，原來是這樣啊……”
說著，施意綿又靠近了一點點，幾乎站到了宿昊焱身側後方，屬於男人身上的那股淡淡的氣息更清晰了一些。
他垂下眼簾，目光仿佛真的被那覆雜的管道接口吸引，但意圖勾引人家這位無辜NPC的好奇寶寶實則心跳如擂鼓。“你好熟練啊，感覺好覆雜的樣子，我都看不懂誒，你可以讓我多看看嗎~”
這已經是施意綿能想到的、最“越界”的搭訕了。
他緊張地等待著系統的判定，或者宿昊焱的反應。
宿昊焱沒有立刻回答，在完成了最後一下緊固，他伸手去擰開水閥測試。
水流順利通過，接口處幹燥，沒有任何滲漏跡象。
男人這才直起身，因為空間狹小，他這一站直，高大的身軀頓時帶來了更強的壓迫感，幾乎將站在他側後方的施意綿籠在了他的身影之下。
宿豪焱轉過身，準備收拾工具。
但就是這一轉身，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到一個非常暧昧的程度。
施意綿甚至能感覺到對方工裝布料幾乎要擦過自己的鼻尖，能清晰地看到男人喉結的滾動，和那雙深邃褐色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有些驚慌失措的小小影子。
宿昊焱的目光落在了施意綿的臉上，然後似乎是不經意地，下滑到他微敞的領口，以及鎖骨上那抹礙眼的淡紅。
他的眼神幾不可察地沈了沈，但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男人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聲音比剛才更低沈了一些：“修好了。”
他彎腰，開始利落地將工具收回工具箱，動作依舊穩定，但似乎比剛才快了些。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宿昊焱）情緒波動：短暫關註偏移，伴隨輕微抵觸，判定有效！】
【日常任務：‘初步引誘’完成！獎勵發放中……】
任務完成了？
施意綿先是一楞，隨即松了口氣，但緊接著又感到一陣心虛和莫名的羞恥。
他只是靠近了一點，說了兩句傻話而已，這就叫“引誘”了嗎？
還有，系統判定的“輕微抵觸”是什麽意思，難道是宿昊焱討厭他剛才的靠近？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小步，拉開了兩人之間過近的距離，臉上熱意未消，眼神飄忽著不敢再看宿昊焱，小聲說，“謝、謝謝你，麻煩你了。”
宿昊焱已經合上了工具箱，拎在手裏。他站直身體，目光平靜地掃過施意綿泛紅的耳尖和躲閃的眼神，語氣恢覆了公事公辦的平穩，“分內之事。這是維修確認單，麻煩您簽個字。後續如果還有任何問題，可以通過APP直接報修。”
他遞過來一張小小的單據和一支筆。
施意綿連忙接過，指尖無意間碰到了對方的手指，帶著薄繭的粗糙觸感讓他像被燙到一樣飛快縮回手，差點沒拿住筆。
少年低著頭，胡亂在單據上簽下“施意綿”三個字，字跡都有些歪扭。
宿昊焱接過簽好的單據，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沒說什麽，只是將它夾進一個文件夾裏。
“維修結束了，那我就不打擾了。”他微微頷首，拎著工具箱，大步走出了衛生間，徑直走向玄關。
施意綿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心裏亂糟糟的，既有完成任務的小小慶幸，又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感。
就在宿昊焱準備開門離開時，倏地停下了腳步，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動作頓了頓，側過身，目光再次落在施意綿身上。
這一次，他的視線停留得稍微久了一點點，但依舊不帶什麽情緒，只是平靜地陳述，“姚太太，公寓近期治安通報，有陌生人偽裝維修人員入室的情況。雖然物業已經加強管理，但您獨自在家時，還是建議——”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似乎意有所指地掠過施意綿身上單薄的衣料，“保持必要的警惕，確認清楚再開門，尤其是在非標準工作時間。”
男人的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重覆一項例行公事的提醒，但“非標準工作時間”這幾個字，和他剛才那短暫的一瞥，卻讓施意綿心頭猛地一跳。
他是在暗示什麽嗎，還是只是單純的職業性提醒？
不等施意綿細想，宿昊焱已經拉開了門，“再見。”
門被輕輕帶上，公寓裏再次只剩下施意綿一個人。
他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滑坐到玄關的地墊上，雙手捂住依舊發燙的臉頰。
——突如其來的隨機任務打了他反而措手不及，這次是“引誘”別人，那下次又會是什麽呢……
還好這次的目標對象是宿昊焱，讓自己稀裏糊塗地完成了任務，但少年還是有些過不去自己心裏的那道坎，整個人都似乎在發燙。
想到了男人離開前最後說的那句話，施意綿低頭，看著自己身上柔軟的衣衫和裸露在空氣中、帶著他人印記的肌膚，忽然感到一陣細微的、莫名的寒意。
【寶寶，任務完成了，做得不錯。】
757的聲音響起，試圖安慰他，【雖然表演得有些青澀太過了點，但好在最終效果很好，順順利利地完成了這次的隨機任務，寶寶做的很棒。】
‘757先生。’
施意綿把臉埋進膝蓋裏，聲音悶悶的，‘我好像有點害怕，你能多陪陪我說話嗎？’
【當然沒問題，只要是寶寶的需求，我都會滿足你的。】
系統的聲音放柔，【副本裏的日常任務只是推動劇情和獲取資源的小插曲，寶寶，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現在就先適應這裏的生活，再去收集信息，真相會慢慢浮出水面，不用太過逼迫自己。】
施意綿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坐著，聽著自己尚未完全平覆的心跳和窗外隱約傳來的、遙遠的城市喧囂。
只是施意綿望著依舊緊閉著的公寓大門，心底漸漸浮現出了一絲疑慮。
——自從他在陽臺看到正大門的那一刻起，直至現在，施意綿都沒能看到過公寓大門被打開過。
少年眉宇緊蹙，若是大門一直都沒有打開，那些人都是怎麽進出這座公寓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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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暈了但爽到了，很老套的吃法，但很好吃，希望有人能喜歡吧……越來越冷清了，是因為我寫得越來越差勁了嗎qwq[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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