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失落海底城（十） 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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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失落海底城（十） 回聲
施意綿回到自己的小房子後, 便跟齊景曜分開了。
陡然間要一下子消化這麽多消息，他的腦子亂糟糟的，全然無法鎮靜下來。
光是呼延恒那一攤子的事情就讓施意綿本就了解不深的腦子愈發混亂。
——主播大廳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下意識便想去詢問系統, 但話到嘴邊, 卻又驀地回憶起了齊景曜的那句話。
呼延恒很有可能已經把部分人的保命手段當做了自己的投名狀交給了主系統……
施意綿不寒而栗, 畢竟自己從進入這個游戲之後，唯一能夠信任的就只剩下了系統, 若是真的像齊景曜說的那樣，那自己可就沒有其他的求助方式。
就連自己為數不多認識的求生者, 也只能通過系統聯系到。
要是系統真的要對自己下手, 施意綿除了接受, 現在的他並沒有反抗的能力。
【你不相信我嗎？】
少年的眼底晦暗不明, 但系統可以檢測到自己的心理活動, 便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撒謊。
只是緩緩搖頭，如是說道, “我不知道。”
系統閃爍著的呼吸燈似乎有些黯淡。
【我不會傷害你的。】
“好。”
施意綿不是很想繼續回答這個問題了, 他掀開了自己的貝殼，乖巧地躺了上去, 難得沒有在睡前跟系統道一聲晚安。
屋外的街道光線暗淡，整座城市似是懸浮在一座漆黑的海底深淵之中，清冷孤寂。
白日的喧囂已徹底沈淪，灰暗的城市只剩下了無邊無際的靜，周遭的水流逐漸粘稠滯澀，像是某種生物淌下來的渾濁淚水，厚重得無法呼吸。
“早知道今早抽簽就最後一個上去了，不然還能睡個好覺，這幾天周圍黑的越來越快了。”
“是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熬夜熬久了，今天游得還有點費勁？”
“那是你太弱了吧哈哈哈哈……”
偶爾有過的零星幾條人魚，一邊巡邏一邊跟自己的同伴插科打諢，到時候沒怎麽在意這些容易被遺忘的細節。
只有那頭為數不多能夠號令族群的人魚還在商討著什麽。
不過這些都與施意綿無關，那躺在貝殼床上的小鮫人已然進入了夢鄉，完全放松的魚尾巴輕輕地搭在貝殼邊緣，時不時隨著水流而飄動。
翌日。
齊景曜難得找到機會上門來叫醒施意綿，帶他一同去找機會完成副本任務。
好在他敲門的時候也不算很早了，恰巧是小鮫人快要自然蘇醒的節骨眼，這傻大個成功躲過了一劫。
自然睡醒的小鮫人正是最佳賞味期，正迷迷糊糊地揉著自己的眼睛，一頭栽進了齊景曜的懷裏，發洩著身上最後一點犯困的黏糊勁，就像塊醬炒小魚餅一樣。
只是單純過來想跟在人家小鮫身邊的齊景曜抱著懷裏的小魚，大喜過望。
他難以置信道，“綿綿，你睡醒了嗎？”
聽到問話的施意綿下意識點頭，可嘴裏卻說著全然相悖的話，“沒……有……”
齊景曜哭笑不得，忙不疊將這條睡迷糊的小魚送回了床上。
可當他的魚尾巴剛接觸到貝殼時，施意綿身上的困勁卻又消散了許多，少年的手臂往上伸去，環住了男人的脖頸，“不睡了，不是說要做任務嗎，啊，哈……我們出門吧。”
施意綿沒忍住打了個呵欠，從嘴裏吐了串小泡泡後，拍著齊景曜的後頸，使喚道，“任務，早點完成任務好出去。”
“行行行，我這就帶你去廣場轉轉。”
人魚族的祭典儀式向來都是需要每一個族人參與的，即便是像施意綿這種沒有完全成熟的小魚苗，也是需要參與到的。
這不僅僅是象征著全族同心協力，還代表著每位參與到籌備的人魚都是全族上下所承認的族人。
所以就算是剛來這裏，滿打滿算也才三天的施意綿也得在籌備環節幹點什麽，否則便是不被承認的“異類”。
只不過人魚族向來憐惜小魚苗，更何況還是施意綿這種溫柔漂亮，還會用自己那雙比寶石還要剔透的眼睛望著你，十分乖巧地詢問有什麽事情是自己能夠幫上忙的。
於是乎，本想跟其他人魚湊近些，企圖套出些有價值線索的小鮫人就這樣被那些人魚打發到了幼崽那一邊。
他低頭看著一個個跟小胖魚似的小魚苗，心下憐愛非常。
魚苗這邊主要就是負責給一些道具之類的東西上色或者是想辦法裝飾得更加精致些。
施意綿倒不覺得很麻煩，只是認認真真地用自己手邊的海花、海草以及珍珠貝殼之類的亮晶晶，悉數貼了上去並固定好。
然而另一頭齊景曜就沒能逃脫掉當苦力的結局，施意綿抽空朝那邊望了一眼，同情地搖搖頭，繼續完成自己手裏的活計。
跟那些胖嘟嘟的小人魚崽崽們待了一整天，他心中那因呼延恒的異常和系統立場難辨而繃緊的弦，也稍稍松弛了些。
夜幕再次降臨，將這片幽靜的海底世界籠罩在那片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冷淡磷光之中。
與齊景曜分別後，施意綿回到自己的小房子裏卻毫無睡意。
他躺在貝殼床上翻來覆去，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暗處窺伺又或者是什麽讓他不安的預感，使得小鮫人遲遲無法入眠。
——或者說是這座城市本身在無聲地傾訴著什麽……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微弱、仿佛錯覺般的嗡鳴，透過厚重的水流，滲入了施意綿的腦海中。
那聲音不像任何已知的海洋生物發出的，更像是一種神秘古老的、無法確切辨識的低吟。
幾乎是同一時間，在施意綿隔壁房子的另一側，齊景曜也正靠在自己的房間墻壁上上仔細辨認著那道突然響起來的低吟，眉頭緊鎖。
——他也聽到了。
那聲音並非通過耳鰭，而是直接震蕩在骨頭上，帶著一種不祥的共鳴。
兩人幾乎是同時推開房門，在昏暗的海水中對上了視線。
無需言語，他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疑與警惕。
“你也聽到了？”
齊景曜壓低聲音，幾乎是用的氣音。
施意綿點點頭，如小扇般的魚尾不安地輕輕擺動，攪動著身側凝滯的海水，“你知道那是什麽嗎？”
“我也不清楚，那聲音很模糊，不過它的方向似乎固定的。”
齊景曜側耳傾聽片刻，指了指城市更深處，那片連用於供明的夜明珠都稀疏暗淡的區域，“在岸邊，要一起過去看看嗎？”
施意綿有些猶豫，呼延恒離開的話和系統難辨真偽的潛在威脅還在腦中盤旋。
但自己內心深處那股對真相的渴望，以及對眼下敵我難辨的不安，最終戰勝了對於未知的恐懼。
“那，我們都小心點吧。”他點頭道。
街道仍舊與往常一樣，別無二致。
施意綿和齊景曜一邊用道具掩蓋自己的行蹤，一邊小心翼翼地提防著那些巡邏的守衛們。
兩人借著建築和珊瑚叢的陰影，如同兩道幽影，向著聲音的源頭潛去。
越往城市深處，建築越發古老嶙峋，風格也愈發粗獷，仿佛是從海底巖石中直接開鑿而成。
周圍的溫度似乎也降低了幾分，海水流動得更加粘稠滯澀，然而那股微弱的嗡鳴聲卻逐漸清晰起來。
——隱隱夾雜著某種施意綿無法聽清的，空洞的回響。
他們循著聲響停在了一處巨大的、近乎垂直的懸崖壁前。
這崖壁與周圍荒蕪的建築渾然一體，若非那聲音正是從崖壁底部一道極其隱蔽的裂縫中傳出，他們幾乎要錯過。
裂縫被茂密發黑的海草遮掩著，假如不是他倆刻意尋找，一般人就算是路過這裏，也根本無從發現。
齊景曜撥開那些觸手般滑膩的海草，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向內延伸的幽深洞口顯露出來。
那嗡鳴與回響正是從中傳出，帶著一股不輕不重的吸力，仿佛那個洞口似活人般在引誘著他們進入。
洞口的正上方，隱約可見幾個快要被磨平的，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文字鐫刻而成的古老符號。
施意綿不自覺地伸手觸摸那些字符，指尖傳來的並非巖石的冰冷，而是一種奇異的微弱波動。
【檢測到未知高能區域……數據紊亂……建議……立即……遠離……】
【……立即……遠離……】
【……遠……離……】
系統的提示音突兀地在施意綿腦海中響起，斷斷續續，充滿了幹擾雜音，這是他從未遇到過的情況。
施意綿心中一凜，與齊景曜交換了一個眼神。
齊景曜顯然也察覺到了什麽，但他一時間拿不準是否要進去探查一番。
——這個洞口到底是什麽回事，為什麽連系統都會受到影響？
“回聲長廊……”
施意綿無意識地念出了他通過指尖觸感“讀”到的那個名字。
少年呢喃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卻在這寂靜的入口處，激起了層層疊疊、越來越響亮的回音。
那回音並非簡單的重覆，反而像是活了過來，不斷地重覆、扭曲、拉長……
就好像洞口內側仿佛有無數個看不見的存在，在長廊的深處，用同樣的語調，幽幽地回應著施意綿的呼喚……
——祂們在思念我。
施意綿的腦海裏只剩下了這一個念頭。
他的大腦似是被什麽東西給蓋住了，只留下了一絲朦朧淺薄的意識，操縱著自己的身軀不斷向前……不斷向前……
那洞口似有溫暖的白色熒光，溫柔地散舒展著自己細小微茫的“觸手”，熱烈地迎接著施意綿的靠近。
——就快，要抵達那個地方了……
少年纖細白凈的指尖緩緩沒入了那道裂縫空隙，雙眸渙散，神色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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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吃了藥差點昏死過去……迷迷糊糊地趕完了，明天休息一天，周四有榜的話跟榜走，無的話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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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大廳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下意識便想去詢問系統, 但話到嘴邊, 卻又驀地回憶起了齊景曜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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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意綿不寒而栗, 畢竟自己從進入這個游戲之後，唯一能夠信任的就只剩下了系統, 若是真的像齊景曜說的那樣，那自己可就沒有其他的求助方式。
就連自己為數不多認識的求生者, 也只能通過系統聯系到。
要是系統真的要對自己下手, 施意綿除了接受, 現在的他並沒有反抗的能力。
【你不相信我嗎？】
少年的眼底晦暗不明, 但系統可以檢測到自己的心理活動, 便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撒謊。
只是緩緩搖頭，如是說道,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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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單純過來想跟在人家小鮫身邊的齊景曜抱著懷裏的小魚，大喜過望。
他難以置信道，“綿綿，你睡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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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他的魚尾巴剛接觸到貝殼時，施意綿身上的困勁卻又消散了許多，少年的手臂往上伸去，環住了男人的脖頸，“不睡了，不是說要做任務嗎，啊，哈……我們出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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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算是剛來這裏，滿打滿算也才三天的施意綿也得在籌備環節幹點什麽，否則便是不被承認的“異類”。
只不過人魚族向來憐惜小魚苗，更何況還是施意綿這種溫柔漂亮，還會用自己那雙比寶石還要剔透的眼睛望著你，十分乖巧地詢問有什麽事情是自己能夠幫上忙的。
於是乎，本想跟其他人魚湊近些，企圖套出些有價值線索的小鮫人就這樣被那些人魚打發到了幼崽那一邊。
他低頭看著一個個跟小胖魚似的小魚苗，心下憐愛非常。
魚苗這邊主要就是負責給一些道具之類的東西上色或者是想辦法裝飾得更加精致些。
施意綿倒不覺得很麻煩，只是認認真真地用自己手邊的海花、海草以及珍珠貝殼之類的亮晶晶，悉數貼了上去並固定好。
然而另一頭齊景曜就沒能逃脫掉當苦力的結局，施意綿抽空朝那邊望了一眼，同情地搖搖頭，繼續完成自己手裏的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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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並非通過耳鰭，而是直接震蕩在骨頭上，帶著一種不祥的共鳴。
兩人幾乎是同時推開房門，在昏暗的海水中對上了視線。
無需言語，他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疑與警惕。
“你也聽到了？”
齊景曜壓低聲音，幾乎是用的氣音。
施意綿點點頭，如小扇般的魚尾不安地輕輕擺動，攪動著身側凝滯的海水，“你知道那是什麽嗎？”
“我也不清楚，那聲音很模糊，不過它的方向似乎固定的。”
齊景曜側耳傾聽片刻，指了指城市更深處，那片連用於供明的夜明珠都稀疏暗淡的區域，“在岸邊，要一起過去看看嗎？”
施意綿有些猶豫，呼延恒離開的話和系統難辨真偽的潛在威脅還在腦中盤旋。
但自己內心深處那股對真相的渴望，以及對眼下敵我難辨的不安，最終戰勝了對於未知的恐懼。
“那，我們都小心點吧。”他點頭道。
街道仍舊與往常一樣，別無二致。
施意綿和齊景曜一邊用道具掩蓋自己的行蹤，一邊小心翼翼地提防著那些巡邏的守衛們。
兩人借著建築和珊瑚叢的陰影，如同兩道幽影，向著聲音的源頭潛去。
越往城市深處，建築越發古老嶙峋，風格也愈發粗獷，仿佛是從海底巖石中直接開鑿而成。
周圍的溫度似乎也降低了幾分，海水流動得更加粘稠滯澀，然而那股微弱的嗡鳴聲卻逐漸清晰起來。
——隱隱夾雜著某種施意綿無法聽清的，空洞的回響。
他們循著聲響停在了一處巨大的、近乎垂直的懸崖壁前。
這崖壁與周圍荒蕪的建築渾然一體，若非那聲音正是從崖壁底部一道極其隱蔽的裂縫中傳出，他們幾乎要錯過。
裂縫被茂密發黑的海草遮掩著，假如不是他倆刻意尋找，一般人就算是路過這裏，也根本無從發現。
齊景曜撥開那些觸手般滑膩的海草，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向內延伸的幽深洞口顯露出來。
那嗡鳴與回響正是從中傳出，帶著一股不輕不重的吸力，仿佛那個洞口似活人般在引誘著他們進入。
洞口的正上方，隱約可見幾個快要被磨平的，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文字鐫刻而成的古老符號。
施意綿不自覺地伸手觸摸那些字符，指尖傳來的並非巖石的冰冷，而是一種奇異的微弱波動。
【檢測到未知高能區域……數據紊亂……建議……立即……遠離……】
【……立即……遠離……】
【……遠……離……】
系統的提示音突兀地在施意綿腦海中響起，斷斷續續，充滿了幹擾雜音，這是他從未遇到過的情況。
施意綿心中一凜，與齊景曜交換了一個眼神。
齊景曜顯然也察覺到了什麽，但他一時間拿不準是否要進去探查一番。
——這個洞口到底是什麽回事，為什麽連系統都會受到影響？
“回聲長廊……”
施意綿無意識地念出了他通過指尖觸感“讀”到的那個名字。
少年呢喃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卻在這寂靜的入口處，激起了層層疊疊、越來越響亮的回音。
那回音並非簡單的重覆，反而像是活了過來，不斷地重覆、扭曲、拉長……
就好像洞口內側仿佛有無數個看不見的存在，在長廊的深處，用同樣的語調，幽幽地回應著施意綿的呼喚……
——祂們在思念我。
施意綿的腦海裏只剩下了這一個念頭。
他的大腦似是被什麽東西給蓋住了，只留下了一絲朦朧淺薄的意識，操縱著自己的身軀不斷向前……不斷向前……
那洞口似有溫暖的白色熒光，溫柔地散舒展著自己細小微茫的“觸手”，熱烈地迎接著施意綿的靠近。
——就快，要抵達那個地方了……
少年纖細白凈的指尖緩緩沒入了那道裂縫空隙，雙眸渙散，神色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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