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魂斷瘋人院（十五） 力速雙A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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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魂斷瘋人院（十五） 力速雙A的普通人……
一旁的薄辰逸明顯想為自己辯駁寫什麽, 但當實現落到自己表哥身後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少年身上時，口中那些無足輕重的蒼白話語被重新咽了回去。
聶若彤身旁的那個男人身上狼狽極了，除去裸露在外, 皮肉都翻了出來卷邊的傷口之外, 整個人全然一副剛從怪物肚皮裏鉆出來的模樣。
如若不是薄辰逸那雙還算特別的眼睛還沒有被系統自帶的馬賽克遮擋住, 否則施意綿是完全看不見他人的。
見對方似乎還在房門前保護過他們，縱使施意綿捉摸不清對方的意思, 但光憑自己跟著狄堅出門後看到的那一堆堆屍體殘肢，也能夠想象得到薄辰逸花費了多大的功夫。
少年沒有糾結什麽, 只是認真地註視著薄辰逸的眼睛, “謝謝你。”
渾身是血的男人驀地垂下腦袋, 幹燥破皮的嘴唇動了幾下, 低聲道, “沒事……”
狄堅終究還是看不下去對方身上的臟汙，順手把藥劑扔到了薄辰逸的手中, 轉身走向了聶若彤。
施意綿也沒有站在原地, 像只小企鵝似地亦步亦趨跟在狄堅身後，小心翼翼地躲避著腳下的臟汙。
聶若彤越過狄堅的身軀簡單打量了一下毫發無損的少年, 滿意地收回了目光。兩人大致交談了一番，便拍板一起去東翼病區搜尋線索。
“我就不……”薄辰逸剛想拒絕，少年疑惑的視線就投了過來，男人手足無措。
施意綿不解，“你難道不想活了嗎？”
“明明都知道了副本現在這麽危險，還要自己一個人走，你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
雖然薄辰逸也清楚自己之前也曾在少年面前說了些很難聽的話，但此時看著施意綿面對著狄堅他們笑得可愛，卻唯獨對自己如秋風掃落葉般冷淡, 心裏還是是十分受傷。
見薄辰逸跟個鋸了嘴的葫蘆一樣不吭聲，狄堅也沒什麽耐心，皺著眉頭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走過去揪著薄辰逸的後衣領，訓斥道，“你還是不是個爺們兒，畏畏縮縮的像什麽樣子？！”
“多大的人了還好意思耍性子，自己也不看看之前都幹了些什麽，要不是剛才聶姐幫你說了句話，我都不樂意帶上你。”
薄辰逸羞窘，從狄堅手裏掙脫後，甕聲甕氣道，“你們先走，我斷後。”
狄堅點頭答應，走到施意綿身邊後輕輕托著人家後背，示意少年走在自己身前。
“你走前邊我放心些，聶姐很強，別害怕。”
被提到的聶若彤正好綁好自己左小臂上的繃帶，擡 頭看了一眼施意綿招手讓其過來。
施意綿聽話地走到了聶若彤的身側，看著身上還挺整潔的聶若彤打心底崇拜對方，星星眼道，“姐，我會盡力的，一定不會給你拖後腿！”
聶若彤難得心情不錯，擡手將自己的尾戒摘下放到了少年的掌心，“給你防身用的，要是萬一走丟了，我們也能靠這個找到你。”
“好好戴上，我們趁早過去。”
施意綿將尾戒套在了自己左手的小拇指上，拿著自己的十字架，神情戒備地跟在她的身後。
“應該是往右邊走。”少年來回打量了一下路口處的環境，在確認右邊那條路跟自己記憶中沒區別後小聲說道。
狄堅跟薄辰逸也恰好處理完了跟過來的病患們。
薄辰逸看上去情況不是特別好，施意綿糾結了一下還是將自己背包裏的藥劑遞給了對方，“你補充一下狀態吧，待會兒可能不太安全。”
男人看著自己手裏一滴便能讓瀕死之人恢覆如初的頂級藥劑，沈默了片刻，喝了一小口後，薄辰逸品味著口腔裏清甜的草莓香氣，將自己心裏一直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對不起，當時是我發了瘋，那些汙蔑你的話都是我的不對，我很抱歉。”
“我很後悔，後悔我放不下自己莫名其妙的自尊，沒能夠早點來向你道歉。”
施意綿轉身跟上了聶若彤他們，“我早就不在意了。”
是啊，他早就不在意了。
只不過這其中也包括了薄辰逸自己，倘若那天自己能夠好好把話說清楚，如果自己沒有被上頭的情緒所支配，他跟少年之間的關系會不會有所不同……
薄辰逸失魂落魄地墜在隊伍末尾，像是影子般悄無聲息。
東翼病區出乎意料地寧靜。
施意綿一行四人抵達附近的時候，樓棟前方的空地都是整潔幹凈的，連一點血跡和打鬥的痕跡都沒有。
但他們幾個人都沒敢放松警惕，生怕突然出現什麽變故。
“你們身上還有替身傀儡之類的道具嗎？”在這裏多浪費一點時間，聶若彤承擔的壓力也就越大。
她神色嚴肅，“我的購買次數上限了，你們要是還有的話就丟過去探探路，不然一直待在這裏也不是個事兒。”
“我還有很多，都還沒用過。”
施意綿見自己終於派上了用場，便一股腦地將自己系統背包裏的跟傀儡相關的道具全都掏出來了。
聶若彤的淡定從容被少年幾乎都快要堆積如山的道具嚇得裂開，她連忙摁住了少年還想往外掏道具的手，“夠了夠了，你這是買了多少啊……”
她望向施意綿，重新打量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你這是把主神系統的存活都搬空了吧，這得花多少積分啊。”
施意綿撓了撓臉，笑容嬌憨，“我積分夠用的，你們也保護了我，這些都送給你們吧，不用擔心我不夠用，我背包裏還有很多的！”
“你們千萬別客氣！”少年目光真摯，“其實我也很想直接幫助到大家什麽，但我的實力太差勁了，就不亂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的積分和道具真的夠用，你們拿去就好，畢竟之後咱們也能夠更順利通關副本，不是嗎？”
狄堅寵溺地摸了摸施意綿的腦袋，“謝謝，不過你說錯了，你可不是什麽累贅。”
“是我們一起同進退的小隊友。”
三人各自挑了些必要的道具便催促著施意綿把東西收起來。
少年驀地註意到了背包角落裏的小青蛙，好像還是自己第一個副本的通關獎勵。
施意綿查閱了一下小青蛙的介紹資料：
【掉落道具：2.蛙蛙騎士】
【簡介：《人偶驚魂夜》副本掉落道具，已綁定所有者施意綿，不可轉贈；蛙蛙才沒有背叛主人，只是作為一位合格的騎士，保護公主才是命中註定的指責！】
【作用：未知，請道具所有者自行探索。】
看上去似乎是個防身的道具，說不定也能用上。
少年便將道具也捏在手心裏，緊張地看著不遠處向著大樓走過去的四個替身傀儡。
傀儡繼承了他們的部分特征，瞧著倒是跟真人無異，只不過要是仔細觀察的話，變回發現傀儡們只會死板地照著使用者的設定行動。
它們的背影越來越遠，但一路上都沒有遭遇到什麽危險，直到傀儡們走進了大樓正門內，隨著黑暗將背影吞噬，施意綿他們手上跟傀儡的連接線也隨著斷裂，失去了繼續探索的機會。
狄堅的表情也不太好，他回頭看向聶若彤，提議道，“不如讓我跟薄辰逸一起去探探路，如果有不對的地方你就帶著他趕緊走。”
“我們能夠逃出來的話就跟你們在活動大廳那邊匯合，要是……”男人欲言又止，“到時候就不用管我們，你們安全就行。”
還沒有等施意綿說什麽，聶若彤厲聲反駁道，“你的意思是要讓我們眼睜睜看著你們去送死嗎？”
“狄堅你應該清楚我是個什麽樣的人，現在的情況是輪得到你在這裏亂指揮的嗎？”
女人神情不耐，“薄辰逸，你的天賦是什麽？”
突然被點名的薄辰逸下意識想拒絕，但看著聶若彤狠戾的目光，便改口說道，“短暫時停，一次五秒鐘的時間，冷卻一小時。”
“夠用了，你跟我過去探路。”聶若彤丟下了這句話便從躲藏處繞開，領著薄辰逸朝前走去。
狄堅想阻止，但看著自己身邊眼神懵懂的少年又忍了下來，他轉頭看向遠處朝著大樓側門接近的兩人，解釋道，“聶若彤的天賦技能可以回溯副本時間，只不過代價很大。”
施意綿驚訝，閉上了嘴繼續聽著狄堅的話。
“我之前跟她遇到過幾次，不過她很少使用自己的天賦，你應該猜不到她最開始進副本的樣子吧……”男人有些感傷，似乎從聶若彤的身上窺見了自己的未來。
“她進副本的時候已經八十歲了，雖然她的天賦很好用，但是聶若彤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住她繼續使用了幾次。”
“頂多兩次吧，所以剛才我沒有提議讓她去探路，萬一真的遇到了什麽……”
話音未落，身旁的少年像是倔強的小羊頂了上來打斷了他的話。
狄堅輕拍了下施意綿的後背安慰道，“這是她自己的選擇，你不用太難過，畢竟誰讓我們都選擇參加了這場不知道多久才會結束的游戲。”
空氣幾近凝固，施意綿屏息凝神地註視著那兩道越來越遠的背影，心驚膽戰。
“綿綿？”
他聽到有什麽人在叫自己，少年下意識循聲回頭，卻見本該蹲在自己身側的狄堅，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自己背後去。
狄堅迎上來，順手將蹲在樓梯間角落當小蘑菇的少年拉了起來，笑著問道，“你怎麽這麽晚才過來，丟了的東西找到了嗎？”
自己為什麽會覺得狄堅一直待在自己身後呢……
施意綿反應遲鈍，半晌後點頭回應道，“找到了，剛才已經交過去了。”
“那就好，該集合了走吧。”
男人溫柔地牽著施意綿的左手，不緊不慢地往樓下走去。
施意綿總覺得自己的頭有點眩暈，駐足讓狄堅等自己緩一下，“狄大哥，我頭暈，先等等——”
還沒等自己話說完，他便瞧見了拐角處那個正準備自||殘的女孩子，驚呼出聲，“不要！”
狄堅的反應更加迅速，在那個女孩子傷害到自己之前就控制住了對方，他扭頭沖著施意綿說道，“綿綿，快去按鈴！”
“哦，好好！”
施意綿轉身就跑想了樓上的呼救鈴處，只不過等到自己聽到陳長青的叮囑後，就莫名其妙地盯著自己左手空蕩蕩的小拇指看了半天。
——就好像曾經有什麽東西在哪兒生根過一般。
“好奇怪的感覺……”
少年悶悶不樂，但還是轉身回到了狄堅的身旁，老老實實將陳長青的叮囑覆述了一遍。
施意綿本就生的膚若凝脂，但此刻在夕陽餘暉的照映下，那張粉嫩的芙蓉面竟有些蒼白，眼波流轉間積蓄著些許不安。
他見女孩已經昏迷便建議道，“要不先松一下吧，她好像暈過去了。”
狄堅點頭，但仍然控制住了對方的手腕，看著如白玉娃娃般易碎的少年，不放心道，“你到我身後來，站在哪兒不安全。”
“你們沒受傷吧？！”
陳長青的身影從樓下跑了上來，他指揮著身後跟著過來的保安將犯病的女生帶走後，轉頭示意施意綿到自己辦公室去。
狄堅有些不太放心，但少年不算害怕，笑著安撫，“別怕，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先去忙你自己的。”
“行，那你自己一個人註意安全，若是有需要……”他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目光擔憂。
“我知道的。”
施意綿安安靜靜地跟在陳長青的身後，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有什麽想跟自己說的，一路上他都差點沒能跟得上陳長青的步伐。
他拉住了男人的衣角，氣喘籲籲道，“可，可以走慢點嗎？”
陳長青眉宇間是揮散不去的憂愁，但回頭見少年這副可憐的小模樣，再堅硬的心也頓時融化了。
他點頭，伸手牽住了施意綿的左手，“好，那我們慢點。”
路上，施意綿遠遠看見了有些眼熟的人，只不過自己好像叫不上來對方的名字，便打消了跟人家打招呼的念頭。
辦公室內，房門和窗戶都緊閉著，就連厚重遮光的窗簾也被陳長青拉上沒有留一絲縫隙。
施意綿不解，“陳哥，你這是？”
“你接下來好好聽我跟你說的話，可能會有些意外。”
陳長青神色不寧，將少年牽到了沙發上，但他自己卻並未坐到對面，反而跟施意綿大腿挨著大腿，擠在一張沙發上。
男人幾乎將少年揉進自己的懷裏，施意綿起先還有些不太適應，想躲避陳長青噴灑在自己耳朵上的熱氣，但下一瞬對方的話卻讓他感到毛骨悚然。
“你不覺得現在發生的事情都很奇怪嗎？”
陳長青黝黑的眼珠在暗處卻迸發著微光，一瞬不眨地盯著施意綿那雙驚慌的眼眸，男人像是害怕自己的話會嚇到眼前的小貓，柔聲道，“你別怕，你跟我說說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樣覺得現在的事情有些似曾相識，又或者說——”
“有什麽東西不知不覺地被迫遺忘了？”
施意綿胸膛起伏劇烈，像是有什麽東西即將破土而出一般，他聲線顫抖道，“我好像……好像有這個感覺，但我不記得我忘記了什麽……”
淚水如梅雨季無法預測的雨水傾盆而下。
少年以手掩面，單薄的肩膀無法自控地細微顫抖，他緊抿著自己的嘴唇，用盡全力將即將破閘而出的嗚咽堵在咽喉裏，破碎的抽氣聲從施意綿的指尖傾瀉，淚痕滾燙，劃過他冰涼的臉頰，一滴一滴砸在陳長青的手掌心。
沒有哭聲，但施意綿那劇烈起伏的後背以及因極度克制而弓起的身體，比任何嚎啕大哭還要令陳長青心碎。
他不知道自己的這番話會刺激到少年，忙不疊將人擁入懷中，束手無策地來回哄著施意綿，“綿，綿綿你別哭，我會跟你一起去找被你遺忘的東西好嗎？”
“別哭了好嗎寶寶，你這樣我真的好心疼……”
施意綿也不知道自己心底這股濃烈的悲傷從何而來，但那幾乎將自己摧毀的恐懼和絕望讓他完全無法控制住自己的眼淚，只得無助而又狼狽地縮在陳長青的懷裏，任由自己將這些沈重的情緒發洩出來。
“沒事沒事，乖寶寶，我會陪著你的，別害怕……”
少年哭得眼睛都腫起來了，嬌氣脆弱地攥著陳長青胸前濕透了的襯衣，悶悶道，“我害怕我真的忘記了很重要的事情，如果……”
“如果到時候因為我才會發生意外的話，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我真的想不起來我忘記了什麽，但我覺得我不應該忘記的，要記住一輩子才好，不然，不然——”
“好好好，我們先別著急，慢慢來好嗎？”陳長青溫柔地輕拍著施意綿的後背，替對方理了理自己披在少年身上的外套，宛如一位可靠的大家長，安慰著眼前可憐的小家夥。
他也不再繼續兜圈子，“組織要求你找的證據，我大概知道在哪兒，待會兒一起過去嗎？”
施意綿嗓子哭得很疼，只能懨懨地點頭，將自己惹人憐愛的臉蛋埋進男人的胸膛，甕聲甕氣道，“把狄堅叫上吧，他也是我的人。”
“你的？”陳長青不太喜歡少年這句話，但想到自己身上的小可憐好不容易才收起了金豆豆，便只能將不滿咽了下去。
他抱著人走到了小冰櫃前拿出了兩個小冰袋，用毛巾過上後隨即又抱著人回到了沙發上。
陳長青擔心這孩子太過嬌氣，會被冰得不舒服，便時不時詢問施意綿的感受。許是少年困勁上頭，幾次三番被男人打擾了瞌睡，陡然間張嘴咬上了陳長青的虎口，而又在對方還來得及找自己“麻煩”之前進入了夢鄉。
見施意綿趴在自己懷裏睡著了，陳長青笑道，“這小家夥……”
不清楚自己到底睡了多久，施意綿只知道等自己再次醒來之後，辦公室裏仍然漆黑一片，只不過要比自己睡著之前還要暗一些。
覆在自己眼睛上的毛巾也早就沒了蹤影，他撐著身子從沙發上坐了起來，迷迷瞪瞪地適應了眼前的黑暗後，他捕捉到了兩道身影正一左一右地站在窗前。
“醒了？”
這是陳長青的聲音。
施意綿先是點頭，但很快反應到對方可能看不見自己的動作，這才張嘴回答道，“我睡好了，現在很晚了嗎？”
“還好，也才晚上九點而已。”另一邊原來是狄堅。
他還沒說完便自動走向了施意綿，大手熟稔地替臉蛋都睡紅了的少年整理了下淩亂的頭發和衣服領口，自然道，“小臉都睡紅了，還想睡嗎？”
“不睡了不睡了，我睡醒了，都睡了好久了……”
剛剛蘇醒的施意綿語氣中帶著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軟糯嬌蠻，只是撅著嘴避開了對方在自己腦袋上作亂的大手，“我自己來，不要你弄。”
“你弄疼我了！”
少年不滿地揮開了男人的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旁的陳長青適時遞上了準備好的梳子，施意綿正是需要梳子的時候，便朝著男人笑了下，認真梳理起自己亂糟糟的頭發。
陳長青嘴角噙著一抹笑，眼神略帶挑釁地看向被嫌棄的狄堅。
狄堅翻了個白眼，側頭看向它處。
待施意綿整理好後，陳長青這才說起接下來的計劃。
“今晚夜班巡邏的護士我已經提前改成你們倆了，到時候我會以協助的名義跟你們兩個一起行動，要是路上不小心分開了，你們把我的銘牌拿上。”
陳長青彎腰從抽屜裏拿出了自己的銘牌，再次囑咐道，“一定要拿好，不然的話會被保安帶走的。”
“晚上的時候，療養院不允許任何沒有得到許可的人在外面閑逛。”
他伸手點了下施意綿還泛著薄紅的小鼻子，“就算是裝成可愛的小兔子也是不可以自己在外面玩的。”
狄堅一臉嫌棄地瞪著這個非要|插|進來的NPC，但卻也還是老實收好了陳長青的銘牌，仔細聽著對方的計劃。
“這個療養院其實就是金玉在外，敗絮其中，雖然我沒有那個能力打進頂層，但或多或少還是掌握到了點消息。”
陳長青的臉色漸漸沈重，“所有的人證物證都在東翼病區，但我們最多只被允許接近大樓附近的花園，並沒有進去的權限。”
“到時候我們需要繞一圈悄悄摸進去。”
施意綿跟狄堅對視了一眼，見彼此都沒有反對的意思，齊齊點頭。
少年認真道，“我會好好跟著你們的，不會搗亂。”
狄堅輕笑，“怕什麽，莫非兩個人還能顧不上你嗎？”
陳長青點頭附和，難得對狄堅露出了些好臉色，“別擔心，雖然這療養院有些奇怪，但應該不會出現什麽大意外。”
“咱們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進去方式，到時候你就瞧好吧。”
施意綿好奇，但也並未繼續耽擱時間，“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嗎？”
“好。”
……
療養院東翼。
施意綿謹慎地從草叢的縫隙往外瞧去，發現對面被保安包圍得死死的，不禁小聲感嘆道，“這裏果然有問題，大晚上的還守著這麽多人，肯定是他們做賊心虛！”
現場唯一的小笨賊如是說道。
待三人躡手躡腳繞到背後時，陳長青主動請纓探路，手腳利索的普通護士長眨眼間就跟蜘蛛俠似地爬上了三樓，他躍進去站穩後，朝著樓下招手示意他倆上來。
施意綿被狄堅放到自己的肩頭上，聯合著陳長青的協助成功抵達了大樓內部，但還沒等狄堅爬上來，沒有被關嚴實的房門被推開。
一個黑衣保安還沒來得及出聲詢問，便被鬼一樣陳長青放倒在地。
少年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自稱普通人的護士長手法熟練地扒了人家身上所有的東西，揣進了他自己的口袋裏。
陳長青迎上了施意綿驚訝的目光，淡定道，“之前有幹過，不過我早就金盆洗手了，是個好人，可以放心依靠的。”
狄堅也翻上來後，在陳長青的帶領下他們輕手輕腳地往樓下走去。
——東翼病區的地下室才是他們三個此行的目的。
不知道是不是保安們太過自信外面的防備，內部基本上沒有什麽人在巡邏，除去最開始被陳長青放倒的那個人外，施意綿都沒看到第二個人出現。
很快他們便下到了一樓大廳，看著從敞開的大門灑進了的月光，施意綿也隨著陳長青停下了腳步。
陳長青剛想說不如自己去引開門外的保安，讓他們兩個趁機跑到對面的樓梯間潛入地下室時，腳下了地面突然開始變軟。
施意綿差點摔倒在地，被狄堅扶住之後，他目眥欲裂地看著眼前從天花板、墻面以及地板伸出的無數只蒼白的手，向著他們三個人襲來。
“小心——”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感覺到了自己的腳踝被地面伸出的手死死攥住，瘋狂地將施意綿往地下拖拽。
但比狄堅更快的是陳長青，他不知道用了什麽方式將施意綿抱起來之後，沖著狄堅吼道，“快往那邊跑！”
然而幸運總不會一直降臨在他們三個人身上，在陳長青發話之後，他跟狄堅還沒有來得及多跑幾步就被那些不知道從哪裏分裂出來的手抓住，無法動彈。
狄堅下意識就準備翻找合適的道具，即便是頂著在NPC眼前使用道具會被主神那邊懲罰的危險，他也不能就這樣任憑施意綿和自己就這樣交代在這裏。
然而還沒等他將道具拿出來，周圍的一切便啥時間暫停。
一道陌生而又熟悉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來。
——“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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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加更了，感謝寶寶投了這麽多營養液和票票，感動感動[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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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若彤身旁的那個男人身上狼狽極了，除去裸露在外, 皮肉都翻了出來卷邊的傷口之外, 整個人全然一副剛從怪物肚皮裏鉆出來的模樣。
如若不是薄辰逸那雙還算特別的眼睛還沒有被系統自帶的馬賽克遮擋住, 否則施意綿是完全看不見他人的。
見對方似乎還在房門前保護過他們，縱使施意綿捉摸不清對方的意思, 但光憑自己跟著狄堅出門後看到的那一堆堆屍體殘肢，也能夠想象得到薄辰逸花費了多大的功夫。
少年沒有糾結什麽, 只是認真地註視著薄辰逸的眼睛, “謝謝你。”
渾身是血的男人驀地垂下腦袋, 幹燥破皮的嘴唇動了幾下, 低聲道, “沒事……”
狄堅終究還是看不下去對方身上的臟汙，順手把藥劑扔到了薄辰逸的手中, 轉身走向了聶若彤。
施意綿也沒有站在原地, 像只小企鵝似地亦步亦趨跟在狄堅身後，小心翼翼地躲避著腳下的臟汙。
聶若彤越過狄堅的身軀簡單打量了一下毫發無損的少年, 滿意地收回了目光。兩人大致交談了一番，便拍板一起去東翼病區搜尋線索。
“我就不……”薄辰逸剛想拒絕，少年疑惑的視線就投了過來，男人手足無措。
施意綿不解，“你難道不想活了嗎？”
“明明都知道了副本現在這麽危險，還要自己一個人走，你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
雖然薄辰逸也清楚自己之前也曾在少年面前說了些很難聽的話，但此時看著施意綿面對著狄堅他們笑得可愛，卻唯獨對自己如秋風掃落葉般冷淡, 心裏還是是十分受傷。
見薄辰逸跟個鋸了嘴的葫蘆一樣不吭聲，狄堅也沒什麽耐心，皺著眉頭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走過去揪著薄辰逸的後衣領，訓斥道，“你還是不是個爺們兒，畏畏縮縮的像什麽樣子？！”
“多大的人了還好意思耍性子，自己也不看看之前都幹了些什麽，要不是剛才聶姐幫你說了句話，我都不樂意帶上你。”
薄辰逸羞窘，從狄堅手裏掙脫後，甕聲甕氣道，“你們先走，我斷後。”
狄堅點頭答應，走到施意綿身邊後輕輕托著人家後背，示意少年走在自己身前。
“你走前邊我放心些，聶姐很強，別害怕。”
被提到的聶若彤正好綁好自己左小臂上的繃帶，擡 頭看了一眼施意綿招手讓其過來。
施意綿聽話地走到了聶若彤的身側，看著身上還挺整潔的聶若彤打心底崇拜對方，星星眼道，“姐，我會盡力的，一定不會給你拖後腿！”
聶若彤難得心情不錯，擡手將自己的尾戒摘下放到了少年的掌心，“給你防身用的，要是萬一走丟了，我們也能靠這個找到你。”
“好好戴上，我們趁早過去。”
施意綿將尾戒套在了自己左手的小拇指上，拿著自己的十字架，神情戒備地跟在她的身後。
“應該是往右邊走。”少年來回打量了一下路口處的環境，在確認右邊那條路跟自己記憶中沒區別後小聲說道。
狄堅跟薄辰逸也恰好處理完了跟過來的病患們。
薄辰逸看上去情況不是特別好，施意綿糾結了一下還是將自己背包裏的藥劑遞給了對方，“你補充一下狀態吧，待會兒可能不太安全。”
男人看著自己手裏一滴便能讓瀕死之人恢覆如初的頂級藥劑，沈默了片刻，喝了一小口後，薄辰逸品味著口腔裏清甜的草莓香氣，將自己心裏一直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對不起，當時是我發了瘋，那些汙蔑你的話都是我的不對，我很抱歉。”
“我很後悔，後悔我放不下自己莫名其妙的自尊，沒能夠早點來向你道歉。”
施意綿轉身跟上了聶若彤他們，“我早就不在意了。”
是啊，他早就不在意了。
只不過這其中也包括了薄辰逸自己，倘若那天自己能夠好好把話說清楚，如果自己沒有被上頭的情緒所支配，他跟少年之間的關系會不會有所不同……
薄辰逸失魂落魄地墜在隊伍末尾，像是影子般悄無聲息。
東翼病區出乎意料地寧靜。
施意綿一行四人抵達附近的時候，樓棟前方的空地都是整潔幹凈的，連一點血跡和打鬥的痕跡都沒有。
但他們幾個人都沒敢放松警惕，生怕突然出現什麽變故。
“你們身上還有替身傀儡之類的道具嗎？”在這裏多浪費一點時間，聶若彤承擔的壓力也就越大。
她神色嚴肅，“我的購買次數上限了，你們要是還有的話就丟過去探探路，不然一直待在這裏也不是個事兒。”
“我還有很多，都還沒用過。”
施意綿見自己終於派上了用場，便一股腦地將自己系統背包裏的跟傀儡相關的道具全都掏出來了。
聶若彤的淡定從容被少年幾乎都快要堆積如山的道具嚇得裂開，她連忙摁住了少年還想往外掏道具的手，“夠了夠了，你這是買了多少啊……”
她望向施意綿，重新打量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你這是把主神系統的存活都搬空了吧，這得花多少積分啊。”
施意綿撓了撓臉，笑容嬌憨，“我積分夠用的，你們也保護了我，這些都送給你們吧，不用擔心我不夠用，我背包裏還有很多的！”
“你們千萬別客氣！”少年目光真摯，“其實我也很想直接幫助到大家什麽，但我的實力太差勁了，就不亂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的積分和道具真的夠用，你們拿去就好，畢竟之後咱們也能夠更順利通關副本，不是嗎？”
狄堅寵溺地摸了摸施意綿的腦袋，“謝謝，不過你說錯了，你可不是什麽累贅。”
“是我們一起同進退的小隊友。”
三人各自挑了些必要的道具便催促著施意綿把東西收起來。
少年驀地註意到了背包角落裏的小青蛙，好像還是自己第一個副本的通關獎勵。
施意綿查閱了一下小青蛙的介紹資料：
【掉落道具：2.蛙蛙騎士】
【簡介：《人偶驚魂夜》副本掉落道具，已綁定所有者施意綿，不可轉贈；蛙蛙才沒有背叛主人，只是作為一位合格的騎士，保護公主才是命中註定的指責！】
【作用：未知，請道具所有者自行探索。】
看上去似乎是個防身的道具，說不定也能用上。
少年便將道具也捏在手心裏，緊張地看著不遠處向著大樓走過去的四個替身傀儡。
傀儡繼承了他們的部分特征，瞧著倒是跟真人無異，只不過要是仔細觀察的話，變回發現傀儡們只會死板地照著使用者的設定行動。
它們的背影越來越遠，但一路上都沒有遭遇到什麽危險，直到傀儡們走進了大樓正門內，隨著黑暗將背影吞噬，施意綿他們手上跟傀儡的連接線也隨著斷裂，失去了繼續探索的機會。
狄堅的表情也不太好，他回頭看向聶若彤，提議道，“不如讓我跟薄辰逸一起去探探路，如果有不對的地方你就帶著他趕緊走。”
“我們能夠逃出來的話就跟你們在活動大廳那邊匯合，要是……”男人欲言又止，“到時候就不用管我們，你們安全就行。”
還沒有等施意綿說什麽，聶若彤厲聲反駁道，“你的意思是要讓我們眼睜睜看著你們去送死嗎？”
“狄堅你應該清楚我是個什麽樣的人，現在的情況是輪得到你在這裏亂指揮的嗎？”
女人神情不耐，“薄辰逸，你的天賦是什麽？”
突然被點名的薄辰逸下意識想拒絕，但看著聶若彤狠戾的目光，便改口說道，“短暫時停，一次五秒鐘的時間，冷卻一小時。”
“夠用了，你跟我過去探路。”聶若彤丟下了這句話便從躲藏處繞開，領著薄辰逸朝前走去。
狄堅想阻止，但看著自己身邊眼神懵懂的少年又忍了下來，他轉頭看向遠處朝著大樓側門接近的兩人，解釋道，“聶若彤的天賦技能可以回溯副本時間，只不過代價很大。”
施意綿驚訝，閉上了嘴繼續聽著狄堅的話。
“我之前跟她遇到過幾次，不過她很少使用自己的天賦，你應該猜不到她最開始進副本的樣子吧……”男人有些感傷，似乎從聶若彤的身上窺見了自己的未來。
“她進副本的時候已經八十歲了，雖然她的天賦很好用，但是聶若彤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住她繼續使用了幾次。”
“頂多兩次吧，所以剛才我沒有提議讓她去探路，萬一真的遇到了什麽……”
話音未落，身旁的少年像是倔強的小羊頂了上來打斷了他的話。
狄堅輕拍了下施意綿的後背安慰道，“這是她自己的選擇，你不用太難過，畢竟誰讓我們都選擇參加了這場不知道多久才會結束的游戲。”
空氣幾近凝固，施意綿屏息凝神地註視著那兩道越來越遠的背影，心驚膽戰。
“綿綿？”
他聽到有什麽人在叫自己，少年下意識循聲回頭，卻見本該蹲在自己身側的狄堅，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自己背後去。
狄堅迎上來，順手將蹲在樓梯間角落當小蘑菇的少年拉了起來，笑著問道，“你怎麽這麽晚才過來，丟了的東西找到了嗎？”
自己為什麽會覺得狄堅一直待在自己身後呢……
施意綿反應遲鈍，半晌後點頭回應道，“找到了，剛才已經交過去了。”
“那就好，該集合了走吧。”
男人溫柔地牽著施意綿的左手，不緊不慢地往樓下走去。
施意綿總覺得自己的頭有點眩暈，駐足讓狄堅等自己緩一下，“狄大哥，我頭暈，先等等——”
還沒等自己話說完，他便瞧見了拐角處那個正準備自||殘的女孩子，驚呼出聲，“不要！”
狄堅的反應更加迅速，在那個女孩子傷害到自己之前就控制住了對方，他扭頭沖著施意綿說道，“綿綿，快去按鈴！”
“哦，好好！”
施意綿轉身就跑想了樓上的呼救鈴處，只不過等到自己聽到陳長青的叮囑後，就莫名其妙地盯著自己左手空蕩蕩的小拇指看了半天。
——就好像曾經有什麽東西在哪兒生根過一般。
“好奇怪的感覺……”
少年悶悶不樂，但還是轉身回到了狄堅的身旁，老老實實將陳長青的叮囑覆述了一遍。
施意綿本就生的膚若凝脂，但此刻在夕陽餘暉的照映下，那張粉嫩的芙蓉面竟有些蒼白，眼波流轉間積蓄著些許不安。
他見女孩已經昏迷便建議道，“要不先松一下吧，她好像暈過去了。”
狄堅點頭，但仍然控制住了對方的手腕，看著如白玉娃娃般易碎的少年，不放心道，“你到我身後來，站在哪兒不安全。”
“你們沒受傷吧？！”
陳長青的身影從樓下跑了上來，他指揮著身後跟著過來的保安將犯病的女生帶走後，轉頭示意施意綿到自己辦公室去。
狄堅有些不太放心，但少年不算害怕，笑著安撫，“別怕，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先去忙你自己的。”
“行，那你自己一個人註意安全，若是有需要……”他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目光擔憂。
“我知道的。”
施意綿安安靜靜地跟在陳長青的身後，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有什麽想跟自己說的，一路上他都差點沒能跟得上陳長青的步伐。
他拉住了男人的衣角，氣喘籲籲道，“可，可以走慢點嗎？”
陳長青眉宇間是揮散不去的憂愁，但回頭見少年這副可憐的小模樣，再堅硬的心也頓時融化了。
他點頭，伸手牽住了施意綿的左手，“好，那我們慢點。”
路上，施意綿遠遠看見了有些眼熟的人，只不過自己好像叫不上來對方的名字，便打消了跟人家打招呼的念頭。
辦公室內，房門和窗戶都緊閉著，就連厚重遮光的窗簾也被陳長青拉上沒有留一絲縫隙。
施意綿不解，“陳哥，你這是？”
“你接下來好好聽我跟你說的話，可能會有些意外。”
陳長青神色不寧，將少年牽到了沙發上，但他自己卻並未坐到對面，反而跟施意綿大腿挨著大腿，擠在一張沙發上。
男人幾乎將少年揉進自己的懷裏，施意綿起先還有些不太適應，想躲避陳長青噴灑在自己耳朵上的熱氣，但下一瞬對方的話卻讓他感到毛骨悚然。
“你不覺得現在發生的事情都很奇怪嗎？”
陳長青黝黑的眼珠在暗處卻迸發著微光，一瞬不眨地盯著施意綿那雙驚慌的眼眸，男人像是害怕自己的話會嚇到眼前的小貓，柔聲道，“你別怕，你跟我說說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樣覺得現在的事情有些似曾相識，又或者說——”
“有什麽東西不知不覺地被迫遺忘了？”
施意綿胸膛起伏劇烈，像是有什麽東西即將破土而出一般，他聲線顫抖道，“我好像……好像有這個感覺，但我不記得我忘記了什麽……”
淚水如梅雨季無法預測的雨水傾盆而下。
少年以手掩面，單薄的肩膀無法自控地細微顫抖，他緊抿著自己的嘴唇，用盡全力將即將破閘而出的嗚咽堵在咽喉裏，破碎的抽氣聲從施意綿的指尖傾瀉，淚痕滾燙，劃過他冰涼的臉頰，一滴一滴砸在陳長青的手掌心。
沒有哭聲，但施意綿那劇烈起伏的後背以及因極度克制而弓起的身體，比任何嚎啕大哭還要令陳長青心碎。
他不知道自己的這番話會刺激到少年，忙不疊將人擁入懷中，束手無策地來回哄著施意綿，“綿，綿綿你別哭，我會跟你一起去找被你遺忘的東西好嗎？”
“別哭了好嗎寶寶，你這樣我真的好心疼……”
施意綿也不知道自己心底這股濃烈的悲傷從何而來，但那幾乎將自己摧毀的恐懼和絕望讓他完全無法控制住自己的眼淚，只得無助而又狼狽地縮在陳長青的懷裏，任由自己將這些沈重的情緒發洩出來。
“沒事沒事，乖寶寶，我會陪著你的，別害怕……”
少年哭得眼睛都腫起來了，嬌氣脆弱地攥著陳長青胸前濕透了的襯衣，悶悶道，“我害怕我真的忘記了很重要的事情，如果……”
“如果到時候因為我才會發生意外的話，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我真的想不起來我忘記了什麽，但我覺得我不應該忘記的，要記住一輩子才好，不然，不然——”
“好好好，我們先別著急，慢慢來好嗎？”陳長青溫柔地輕拍著施意綿的後背，替對方理了理自己披在少年身上的外套，宛如一位可靠的大家長，安慰著眼前可憐的小家夥。
他也不再繼續兜圈子，“組織要求你找的證據，我大概知道在哪兒，待會兒一起過去嗎？”
施意綿嗓子哭得很疼，只能懨懨地點頭，將自己惹人憐愛的臉蛋埋進男人的胸膛，甕聲甕氣道，“把狄堅叫上吧，他也是我的人。”
“你的？”陳長青不太喜歡少年這句話，但想到自己身上的小可憐好不容易才收起了金豆豆，便只能將不滿咽了下去。
他抱著人走到了小冰櫃前拿出了兩個小冰袋，用毛巾過上後隨即又抱著人回到了沙發上。
陳長青擔心這孩子太過嬌氣，會被冰得不舒服，便時不時詢問施意綿的感受。許是少年困勁上頭，幾次三番被男人打擾了瞌睡，陡然間張嘴咬上了陳長青的虎口，而又在對方還來得及找自己“麻煩”之前進入了夢鄉。
見施意綿趴在自己懷裏睡著了，陳長青笑道，“這小家夥……”
不清楚自己到底睡了多久，施意綿只知道等自己再次醒來之後，辦公室裏仍然漆黑一片，只不過要比自己睡著之前還要暗一些。
覆在自己眼睛上的毛巾也早就沒了蹤影，他撐著身子從沙發上坐了起來，迷迷瞪瞪地適應了眼前的黑暗後，他捕捉到了兩道身影正一左一右地站在窗前。
“醒了？”
這是陳長青的聲音。
施意綿先是點頭，但很快反應到對方可能看不見自己的動作，這才張嘴回答道，“我睡好了，現在很晚了嗎？”
“還好，也才晚上九點而已。”另一邊原來是狄堅。
他還沒說完便自動走向了施意綿，大手熟稔地替臉蛋都睡紅了的少年整理了下淩亂的頭發和衣服領口，自然道，“小臉都睡紅了，還想睡嗎？”
“不睡了不睡了，我睡醒了，都睡了好久了……”
剛剛蘇醒的施意綿語氣中帶著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軟糯嬌蠻，只是撅著嘴避開了對方在自己腦袋上作亂的大手，“我自己來，不要你弄。”
“你弄疼我了！”
少年不滿地揮開了男人的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旁的陳長青適時遞上了準備好的梳子，施意綿正是需要梳子的時候，便朝著男人笑了下，認真梳理起自己亂糟糟的頭發。
陳長青嘴角噙著一抹笑，眼神略帶挑釁地看向被嫌棄的狄堅。
狄堅翻了個白眼，側頭看向它處。
待施意綿整理好後，陳長青這才說起接下來的計劃。
“今晚夜班巡邏的護士我已經提前改成你們倆了，到時候我會以協助的名義跟你們兩個一起行動，要是路上不小心分開了，你們把我的銘牌拿上。”
陳長青彎腰從抽屜裏拿出了自己的銘牌，再次囑咐道，“一定要拿好，不然的話會被保安帶走的。”
“晚上的時候，療養院不允許任何沒有得到許可的人在外面閑逛。”
他伸手點了下施意綿還泛著薄紅的小鼻子，“就算是裝成可愛的小兔子也是不可以自己在外面玩的。”
狄堅一臉嫌棄地瞪著這個非要|插|進來的NPC，但卻也還是老實收好了陳長青的銘牌，仔細聽著對方的計劃。
“這個療養院其實就是金玉在外，敗絮其中，雖然我沒有那個能力打進頂層，但或多或少還是掌握到了點消息。”
陳長青的臉色漸漸沈重，“所有的人證物證都在東翼病區，但我們最多只被允許接近大樓附近的花園，並沒有進去的權限。”
“到時候我們需要繞一圈悄悄摸進去。”
施意綿跟狄堅對視了一眼，見彼此都沒有反對的意思，齊齊點頭。
少年認真道，“我會好好跟著你們的，不會搗亂。”
狄堅輕笑，“怕什麽，莫非兩個人還能顧不上你嗎？”
陳長青點頭附和，難得對狄堅露出了些好臉色，“別擔心，雖然這療養院有些奇怪，但應該不會出現什麽大意外。”
“咱們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進去方式，到時候你就瞧好吧。”
施意綿好奇，但也並未繼續耽擱時間，“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嗎？”
“好。”
……
療養院東翼。
施意綿謹慎地從草叢的縫隙往外瞧去，發現對面被保安包圍得死死的，不禁小聲感嘆道，“這裏果然有問題，大晚上的還守著這麽多人，肯定是他們做賊心虛！”
現場唯一的小笨賊如是說道。
待三人躡手躡腳繞到背後時，陳長青主動請纓探路，手腳利索的普通護士長眨眼間就跟蜘蛛俠似地爬上了三樓，他躍進去站穩後，朝著樓下招手示意他倆上來。
施意綿被狄堅放到自己的肩頭上，聯合著陳長青的協助成功抵達了大樓內部，但還沒等狄堅爬上來，沒有被關嚴實的房門被推開。
一個黑衣保安還沒來得及出聲詢問，便被鬼一樣陳長青放倒在地。
少年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自稱普通人的護士長手法熟練地扒了人家身上所有的東西，揣進了他自己的口袋裏。
陳長青迎上了施意綿驚訝的目光，淡定道，“之前有幹過，不過我早就金盆洗手了，是個好人，可以放心依靠的。”
狄堅也翻上來後，在陳長青的帶領下他們輕手輕腳地往樓下走去。
——東翼病區的地下室才是他們三個此行的目的。
不知道是不是保安們太過自信外面的防備，內部基本上沒有什麽人在巡邏，除去最開始被陳長青放倒的那個人外，施意綿都沒看到第二個人出現。
很快他們便下到了一樓大廳，看著從敞開的大門灑進了的月光，施意綿也隨著陳長青停下了腳步。
陳長青剛想說不如自己去引開門外的保安，讓他們兩個趁機跑到對面的樓梯間潛入地下室時，腳下了地面突然開始變軟。
施意綿差點摔倒在地，被狄堅扶住之後，他目眥欲裂地看著眼前從天花板、墻面以及地板伸出的無數只蒼白的手，向著他們三個人襲來。
“小心——”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感覺到了自己的腳踝被地面伸出的手死死攥住，瘋狂地將施意綿往地下拖拽。
但比狄堅更快的是陳長青，他不知道用了什麽方式將施意綿抱起來之後，沖著狄堅吼道，“快往那邊跑！”
然而幸運總不會一直降臨在他們三個人身上，在陳長青發話之後，他跟狄堅還沒有來得及多跑幾步就被那些不知道從哪裏分裂出來的手抓住，無法動彈。
狄堅下意識就準備翻找合適的道具，即便是頂著在NPC眼前使用道具會被主神那邊懲罰的危險，他也不能就這樣任憑施意綿和自己就這樣交代在這裏。
然而還沒等他將道具拿出來，周圍的一切便啥時間暫停。
一道陌生而又熟悉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來。
——“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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