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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人偶驚魂夜(二十六) 只恨你的眼裏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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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人偶驚魂夜(二十六) 只恨你的眼裏沒……

周圍寧靜平和的景象隨著施意綿搖響鈴鐺時逐漸泛起漣漪。

隱藏在童話仙境外表之下不斷扭曲且無法讓他能夠準確描述出形狀的黑暗, 在鈴鐺響起之後沖破了祥和的禁錮,猙獰扭曲地哀嚎著朝著少年所處的方向奔湧蔓延而來。

施意綿被眼前這團不可名狀的怪霧逼得接連後退,他神情慌亂下意識看向了將要被黑霧所淹沒的兔子, 只見對方的脊背依舊挺拔, 像是早已預料到現在的情形一般冷靜。

詭譎的黑霧仿佛有意識, 如同被騎士阻隔太久的狂熱追隨者, 在那個自認為守護者露出破綻時叫囂著肆意沖出重圍,向著高塔之上的公主奔去。

隨著施意綿的後退, 眼前原本高大的景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縮小, 他詫異地望著周遭比例失調嚴重的樹木花草, 目光最後落在了黑霧的中心。

兔子身上的衣物被黑霧侵蝕, 露出了大半被酸液灼燒後的肌膚, 施意綿看得膽戰心驚。

但對方卻好像早已失去了感知的能力, 只是同之前在少年眼前表演戲法時那樣淡定地伸出了右手,將他不知道何時攥在手裏的紅色帽子貼在了心臟空洞出來的地方。

一如兩人初遇時那般優雅自持, 眼前黑霧的蔓延速度似乎放緩了許多, 施意綿停下腳步,蹙眉望著那道莫名有些熟悉感的人影上,男人頭頂上的兔子頭套並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卻從中覺察出了些寬慰的神情, 就好像兔子從一個困擾了他很多年的夢魘中解脫了一樣, 哪怕結局示意自己為代價。

但他身後的那團扭曲地黑暗迅速攀附上了兔子的身體, 毫不猶豫地將其包裹吞沒,在兔子消失的前一刻,施意綿看見了對方鄭重地把那個自己丟失的紅色帽子戴在了自己的頭頂,緩緩揮手跟自己心愛的小公主做了一場最後的道別。

心裏像是空缺一角,施意綿不自覺想伸手挽留,但卻不小心再次晃動了手中的黑金色鈴鐺, 這一次他清楚地聽見了那道聲音是從自己手中的鈴鐺裏傳出來的。

當施意綿再次擡起頭時,那些扭曲且虛無的黑暗像是凝結了一般停留在了少年瞳孔不遠處,在他分神之際,一雙大手從他的身後將施意綿從這個奇異的空間擄走。

身後男人熟悉的氣息讓施意綿稍稍心安,他乖巧地環抱住了施玄一的脖頸,一聲不吭地望著兔子消失的方向,心頭湧起的煩悶讓少年原本明媚的小臉黯淡了些許。

片刻後,他將自己的腦袋埋進了男人的頸窩裏,默默消化掉自己的不愉快。

“綿綿,不開心。”

施玄一駐足,就這抱小孩的姿勢溫柔地讓身上的這只小鴕鳥擡起了腦袋,瞧見少年眼眸中的迷茫和傷感,他的心臟仿佛跟施意綿共感了般難受。

男人的大手覆在少年的後腦,柔和地等待著別扭的小貓主動傾訴自己的煩惱。

施意綿看著眼前像是自己曾見過的那只金毛撫慰犬般無聲但溫暖的目光,鎖在心頭的別扭松動了些。

他雖然搞不懂剛才發生的一切究竟是什麽,又是從何而來的,但兔子那副淒慘的模樣無聲地盤踞在了自己的腦海中久久未能消散。

“我……我不知道。”

少年眼眸濕潤,豆大的淚珠不受控制地從他的眼眶滑落,清澈的淚水化作幾道藕斷絲連的珠串,將施意綿本就美不勝收的臉上籠罩上了一層朦朧且帶有幾分神性的悲憫。

他伸手捧住了自己落下來的淚水,“但是我突然好難過……好難過……”

施玄一心疼極了,他閉上眼將人抱得更緊,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般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綿綿不哭,我,帶你,你回家。”

男人只是模樣瞧著唬人,但實際上只要小漂亮掉幾顆小珍珠就會慌得搖尾巴試圖哄人開心,施玄一記得最開始施意綿就跟自己說過想要回家,既然他想離開,那自己就拼上自己的全部實現少年的心願吧。

即便是周遭都是漆黑的一片,但施玄一卻像是能夠看穿那些虛無縹緲的偽裝似地,步伐堅定地抱著懷裏心愛珍視的公主逃離這片本就不適合花朵生長的貧瘠惡土。

“綿綿,別怕,就快到了。”

施意綿有些意外,他沒想到最終是這個一點也不起眼的男人把自己危險之中送走的人,目光描摹著對方消瘦的臉頰,凝視著施玄一格外明亮的蔚藍色眼眸。

他突然覺得眼前的男人似乎變化了很多,比起之前有些怯懦的性子,現在抱著自己的施玄一更加堅定,失去了那股游離的不安。

施玄一以為施意綿害怕,便靦腆地笑了下,安撫道,“快了綿綿,回家,開心!”

“那你呢,你也要回家嗎?”施意綿語氣平靜,雙眸如同秋水剪瞳,幽深靜謐,似藏著淡淡的哀愁。

施玄一沒有說話,只是傻裏傻氣地咧開了嘴角,但少年讀懂了男人沒有說出口的意思,施意綿的心底像是被什麽毛茸茸的小動物輕搔了一下,無端有些酸澀。

眨眼間的功夫,周遭揮之不散的黑暗被熟悉的密林所替代,施玄一停下腳步,將懷中人放了下來。

他單膝跪在少年身前幫施意綿整理了下對方褶皺的裙擺,旋即仰起頭笑著說道,“綿綿開心,玄一開心。”

“綿綿回家,玄一沒有,不用。”

施意綿不語,只是擡手像摸狗似地在嘴笨但老實的施玄一頭上撒氣,“你起來吧,地上臟。”

月光如水,灑在少年瓷白的肌膚上,耀眼得令男人無法移開視線。

他抿了下紅唇,躊躇著開口,“那你總不可能一輩子都住在地下吧,我在外邊認識幾個人如果你願意的話……”

施意綿話音未落,只見天邊開始劇烈抖動,像是正在艱難蛻皮的巨蟒,無聲地痛哭嘶吼著。

施玄一瞳孔一縮飛撲過去把身形纖細的少年護在了自己的身下,天空中掉落的不明物件不停地砸落在男人的身上,肉/體/被重物撞擊後,骨頭碎裂的聲音一聲接連著一聲,從施意綿身上響起。

少年的靈魂仿佛從肉/體/中抽離了般,只能聽見強勁的心跳聲在耳畔回蕩,他一眨不眨地註視著牢牢將自己護在身下,用自己的身軀天真地為施意綿劃出了一塊安全的區域。

施玄一忍痛冒出的冷汗沈重地砸在了施意綿的眼角,就好似這是心上人因心疼自己而留下的淚水,就好像施意綿真的愛過他一般……

上方的物件停止了掉落,取而代之的是幕布坍塌的劇烈聲響。

明明周圍嘈雜不堪,但施意綿的耳尖捕捉到了一道緩慢的鼓掌聲,他僵硬地側過頭望向那片再熟悉不過的觀眾席,而本該出現在看臺下的少年卻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成為了舞臺上唯一的人偶。

鼓掌的男人身著黑色長款大衣,那張如吸血鬼般慘白的面容隱沒在黑紗帽檐下,見施意綿的目光向自己投來,男人優雅起身,不疾不徐地走到了舞臺邊緣。

他的身高極為高挑,只需要好生挺直腰板,就能夠直接與躺在舞臺上的施意綿平視,“你的演出,我很喜歡。”

施意綿目光平靜,“你是雪萊。”

雪萊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將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暴露在了少年的眼皮子底下,“寶寶真聰明,一下子就猜到是我了,我好開心。”

男人的笑容不變像是壓根瞧不見施意綿身上幾欲氣絕的施玄一一樣,熱情洋溢地跟施意綿剖析自己心中對他的愛意。

雪萊的眸色淺淡,像是冬日的貝加爾湖畔,即便是再跟外界表演著給自己設定的人設,但內裏的冷漠深入骨髓,如同那終年無法融化的堅冰。

他朝著施意綿伸出手,邀請道,“請問我是否能夠有幸成為你的專屬舞伴?”

施意綿看著雪萊那副令人作嘔的態度,心中壓抑著的怒火尋找到了爆發口,“不可以,因為你太惡心了,我不允許像你這樣惡心的東西接近我。”

施玄一沒忍住悶哼出聲,嘴角溢出的血液從蒼白的唇瓣溢出,滴落在了少年白皙的脖頸上,施意綿從憤怒中回神,他顫抖著擡手捧住了施玄一開始逐漸失去血色的臉,遲來的眼淚模糊了他的雙眼。

“施玄一你沒有事的對吧,你不會丟下我的對嗎?!”

施玄一不舍得施意綿為自己流淚,他勉強地擠出了一抹笑,但男人的身體已經快要到達極限,身形不穩地搖晃了幾下,卻依舊強撐著擔心自己笨重的身體砸傷嬌氣的少年。

施意綿迅速起身,接住了男人搖搖欲墜的身體,他側身蜷腿跪坐在臺面上,小心翼翼地讓施玄一平躺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對方氣息微弱好似眨眼間便會消散。

施玄一的意識開始渙散,眼前的所有事物包括 他放在心尖上的少年。

他能夠感受到少年滾燙的淚珠滑落在自己眼角時的溫度,但他卻依舊沒有了安撫施意綿的力氣和機會,甚至還沒來得及告訴對方請不要再為他哭泣。

只有最明媚的笑容才配得上這時間最美好的存在。

施意綿眼睜睜看著剛才還笑著安慰自己的人,此刻狼狽地躺在自己大腿上失去了氣息,少年的肩膀隨著啜泣而顫抖著,瞧著好生可憐。

雪萊嘴角的笑意瞬間垮了下去,他目光淬毒般死死瞪著那個汙染了少年純白的叛徒。

他冷笑道,“還真是一出叛徒洗白的戲碼,莫非你就不想知道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嗎,寶貝?”

施意綿憤恨擡頭,毫不留情面地回懟,“那又如何,施玄一自始自終就沒有真正傷害過我,你就少在那裏惺惺作態,挑撥離間了。”

“你難不成還真的把我當成沒長腦子的傻子了吧,誰對我好,我還能不知道嗎?”

雪萊看著施意綿對自己不加掩飾的厭惡,心中的妒火翻滾洶湧,“他不過就是我撿回來的一條狗!”

“他憑什麽可以得到你的喜歡,明明都是屬於我的!”

他像是眼看著心愛的妻子出軌他人而氣瘋了的妒夫一般,失去了之前的從容紳士,雪萊雙眼猩紅,面容猙獰扭曲。

“像這樣搖擺不定的垃圾憑什麽可以得到你的垂憐,為什麽你就不能多看看我,明明我才是最愛你的人!”

“你不過只是活在你的幻想裏而已。”施意綿反倒在雪萊的瘋狂偏執中冷靜下來,他看著愈發靠近的男人倒並不害怕對方會直接傷害自己。

少年漂亮的翠綠色眼眸合該盛滿笑意,乖巧地靠在自己的懷中,嬌氣又任性地沖自己撒嬌訴苦,不管不顧地使喚著自己,而不是現在這副怨恨仇視的樣子。

雪萊在施意綿充滿敵意的眼眸下停住了腳步,他失魂落魄地呢喃道,“為什麽不能是我……”

“為什麽不願意多看我一眼,我只是想跟他們一樣待在你身邊……”

他的眼眶酸澀,但早已失去了流淚的權利,“我只是很愛你,沒有想過傷害你。”

“跟我走吧好嗎,只要你願意,我可以什麽都不要!”

雪萊顫顫巍巍地擡起了自己的手,竟有些卑微地懇求。

但施意綿眉眼間的冷漠深深刺痛了雪萊的靈魂,男人的脊背佝僂下去,像是承受不住少年的視線,“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會這樣,但我已經沒辦法回頭了,對不起……”

“嘭——”

一顆子彈嵌入了雪萊的後心處,他憤怒地回頭,看著那個跟泥鰍一樣惡心的小jc,咬牙切齒道,“凱恩!”

凱恩握著木倉,越過雪萊的身軀跟地上可憐兮兮的小兔子打招呼,“好可憐的小兔子,沒人要的話,那我可就帶走了。”

施意綿有些震驚,畢竟之前見面時還跟個不要臉的登徒子一般的男人竟然還是個jc,還真是獸面人心……

凱恩大步上前,不知道從身後拿出了什麽之間雪萊似乎有些恐懼,下意識想要躲避,但凱恩徑直將東西砸到了雪萊的身上。

雪萊慘叫一聲,試圖將自己身上的火焰撲滅,餘光瞥見被凱恩帶走的施意綿,便不顧身上被燒焦的地方,操縱著那些隱沒在黑暗中的人偶阻攔下他們。

凱恩雖然體能出眾但耐不住對手是沒有感知的傀儡人偶,更何況自己還帶著一個施意綿,即便是人偶會避開少年,但人偶實在是太多了,如黃河水般滔滔不絕地朝著他們湧來。

施意綿被顛簸地想吐,護著自己的凱恩手上意外脫力,他猛地摔倒在了地面上,然而身後追來的人偶已經撲了過來。

“綿綿!”

耳熟的聲音驚恐地從身後響起,只見一個龐大的身軀從施意綿的頭頂越過,徑直碾碎了那些即將撲倒自己身上的人偶。

少年看著眼前陡然出現的“癩蛤蟆”,意外道,“蛙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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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或許有一點點小虐吧,不過副本應該還有個幾章就收尾了,下一個副本(被黃毛拐跑的富家小少爺),等寫完一個副本再回頭修文,情節應該沒什麽改動,可能會修改下遺漏的小細節,這幾天有點忙更新時間可能會改會下午或者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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