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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徐老板放心,我不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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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徐老板放心,我不會手……

八月中旬, 徐青慈跟著方鈺乘坐廣九直通車,第一次前往剛回到祖國懷抱沒多久的香港。

進了香港的地界,徐青慈感覺自己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她之前以為廣州是她見識過的城市中已經算足繁華富貴了, 但是徐青慈到了香港發現,廣州的繁榮程度遠不如香港。

從九龍紅磡站出來, 車站口停滿了只在港片裏看過的紅色的士,旅客匆匆忙忙,周遭擠滿了欣欣向榮的面孔。

徐青慈被一堆旅客擠得分不清東南西北, 好不容易擠出車站口,徐青慈又被方鈺推上了一輛酒紅色的士。

司機是本地人,操著一口流利的粵語詢問:“靚女們,要去哪玩兒?”

徐青慈正準備搭話, 方鈺攔住徐青慈的胳膊, 用不大流暢的粵語回答:“先去維多利亞港。”

司機瞟了兩眼方鈺, 神色覆雜地說了句:“靚女哪裏人?”

方鈺扯了扯嘴角, 回覆:“上海人。”

徐青慈對兩人的對話感到莫名其妙, 卻也沒問什麽。

她的註意力已經被香港的繁榮吸引。

從車站到維多利亞港的路上, 徐青慈看到了高樓林立的現代建築,樓宇開合間, 各式各樣的小商店陳列在收納盒般的小巷裏,年輕人穿著時尚、幹凈, 渾身充斥著一股蓬勃向上的朝氣……

摩天大樓外掛著巨幅廣告,廣告上的女明星光彩多目、妖艷動人, 街頭唱片店裏偶爾傳出一兩句哼唱, 渡輪在海面上微微晃蕩。

這是徐青慈第一次看見傳說中的維多利亞港,說不震驚是假的。

她閑暇時也會去影像廳看一兩部港片電影,對電影裏的銅鑼灣、維多利亞港充滿好奇, 如今真見到了,她突然發現,電影裏一閃而過的畫面遠不如現實中看到的驚艷。

比起徐青慈的大驚小怪,方鈺顯得淡定得多。

她早就感受過香港的繁華,還到過更遠的北美洲,自然不會像徐青慈這般震驚。

不過在徐青慈的感染下,方鈺也對這座城市多了幾分探索欲。

徐青慈沒想到,從九龍紅磡站到維多利亞港這麽點距離竟然要二十港幣,方鈺將置換的港幣遞給司機時,徐青慈暗嘆香港的物價真高。

早知道就步行到維港了!

方鈺回頭瞥見徐青慈滿臉肉疼的模樣,視線落在她腳邊的兩個大行李箱,嘆了口氣,格外爽快道:“我的徐大老板,別心疼這點錢了啊!我們這次來香港可是來賺大錢的~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別這麽節省哈~”

“再說了,咱倆手頭這兩只行李箱裏可都裝著重要物品,要是為了省那麽一點車費,把重要的東西,簡直是得不償失~”

“我們先去辦理入住手續,將這兩大箱寶貝安置妥當了再去吃飯~”

徐青慈腳邊這兩個皮箱裏裝著徐青慈精心準備和制作的參展樣品以及公司宣傳畫冊與單頁物料、報價合同文件等東西,方鈺說得對,她確實不該為了節省那點車費把最重要的東西弄丟了。

方鈺訂的酒店離香港會展中心只有三分鐘的路程,酒店價格一晚上將近兩千港幣,算是香港數一數二的五星級大酒店,這還只是一個大床房的價格。

如果是徐青慈,徐青慈絕對舍不得訂這麽貴的酒店,但是方鈺給的理由是來這邊參展的客人基本都住這幾家酒店,她們除了參展,還能在酒店接觸新客戶。

徐青慈聽到方鈺的解釋,一改之前的心疼,特別豪邁地表示只要能招攬到新客戶,再住兩晚又何妨。

方鈺聞言,噗嗤一聲笑出來,指著徐青慈的額頭道:“我看你是真掉錢眼裏出不來了~”

“不愧是當老板的料,腦子一轉就是想著怎麽掙錢呀~”

徐青慈面對方鈺的打趣,羞澀地紅了臉。

辦理好入住手續,兩人將那兩大只行李箱安安穩穩地送進房間,簡單休息片刻,方鈺領著徐青慈去維港看夜景。

折騰了一整天,兩人累得夠嗆不說,肚子早就抗議了。

方鈺在維港周遭找了一家小飯館,進去就點了兩碗車仔面、碗仔翅。

這會兒正是黃昏之際,暮光印在樓宇的玻璃上,一寸寸地拉下黃昏的帷幕,不遠處的海港被餘暉渲染得通紅,輪渡也被染上紅暈,仿佛別人點了一把火似的,燒得正旺。

湖面波光粼粼,橘色餘光隨風微微蕩漾,仿佛下了一場小x雨。

太陽落幕,維港的夜景慢慢登場,霓虹燈將整座城市點綴得五彩斑斕、燈火通明,靜謐與熱鬧交織,令人瞧了,只剩連連稱讚。

徐青慈就著那碗車仔面,一邊填飽肚子,一邊欣賞眼前燈火璀璨的夜景,可謂快哉。

這簡直是一場視覺盛宴,難怪內地很多人都向往香港,希望有朝一日能去一睹為快。

吃飽喝足,方鈺帶著徐青慈沿著海港一路散步回酒店。

中途方鈺還舉著數碼相機給徐青慈拍了幾張照片。

照片中,徐青慈倚靠在海港周遭的欄桿,面帶羞澀地看著鏡頭。

微風吹拂著她到腰的長發,她身上那件墨綠色v領針織連衣裙的裙擺也被風掀起一角,徐青慈手輕握住欄桿,在方鈺喊茄子的那刻,自信大方地開懷大笑。

哢嚓一聲,快門定格下她的燦爛笑容。

若幹年後,徐青慈拿著這張照片同徐嘉嘉講述自己的奮鬥史時,滿臉回憶地說:“嘉嘉,這是媽媽1998年去香港參加時裝節,你方鈺阿姨幫我拍的照片。”

“那個年代真是處處都充滿希望啊,那時候我也真是年輕氣盛,格外有拼勁兒。”

而此刻,命運或許並不會格外眷顧某個人,但是奮鬥永遠是不變的主題。

徐青慈相信,相信總有一天,她能靠自己的雙手打拼出一片天地,讓家裏人過上好日子。



兩人在維港逛到晚上十點才回酒店,洗漱完畢,徐青慈同方鈺盤腿坐在床上,撐著下巴開始思考時裝節的展區該怎麽設計才能吸引客戶,必須得有亮點才能區別於其他人啊。

第二天一大早姐妹倆就去會展中心提前考察了一番,又花半天時間布置展位,盡可能地將「明珠」和樣品的特色最大程度地顯示出來。

徐青慈為此準備了一副等人高的海報,海報上是她穿著樣品針織衫坐在中大布場辦公室裏的照片。

為了制作這張海報,徐青慈花了不少心思和經費。

兩人合力將展位布置好,徐青慈開始將每件樣品標註下記號以及具體信息,徐青慈還提前給之前合作過的客戶發了邀約。

林望秋自然在邀請行列,他也是第一個捧場的客戶。

徐青慈跟方鈺分工協作,她負責甄別、挑選有意向的合作客戶,方鈺負責跟客戶談判細節。

展會剛開始沒什麽客戶,徐青慈跟方鈺商量了一下,決定去其他展區打聽一下競爭對手的產品信息。

徐青慈在展區逛了一圈,又假裝客戶走進幾家競爭對手的展位,聽她們的外貿員講解了一些產品特點與優勢,徐青慈心底慢慢有了底。

等她從其他展位回到自己的展展位,徐青慈沒想好林望秋真捧場來了。

他今日穿得很正式,之前都比較隨意休閑,今日穿了套銀灰色的三件套西服,將他身上那股意氣風發壓得沈穩了許多。

徐青慈看到熟人,連忙熱情地上前招呼:“林經理,沒想到你真來了~”

林望秋聽到動靜,回頭看了眼滿臉笑容地朝他走來的徐青慈,有那麽一瞬間的失神。

徐青慈今日為了展示自己公司的樣品,上身穿了件兩件套的墨綠色針織衫,下身套了件同色系的針織半裙,整個人像一顆幽綠針林出來的精靈,靈動而又活潑。

展區還擺著差不多款式的樣品,瞧著平平無奇,可真穿到身上才發現別有一番味道。

難道徐青慈敢將自己作為廣告將樣品穿出來給過往的客戶看。

林望秋第一眼註意到的卻不是她身上的樣品,而是徐青慈的眼睛。

徐青慈看他時,那雙又大又亮的杏眼裏裝滿了細碎的驚喜,仿佛他的出現令她蓬蓽生輝,又或是打了一針安定劑。

作為男人,又或者作為合作夥伴,林望秋都很受用這樣的眼神。

徐青慈沒跟林望秋客氣,她將人請進展位,熱情地跟他介紹了幾款新樣品。

方鈺回頭見兩人聊得火熱,特意沒去打擾他倆。

只是方鈺沒想到,她會在時裝節上碰到前司老板。

她們租的展位特別偏僻,不然也不至於等了一上午也沒幾個客人過來詢價。

方鈺雖然有預料到沈爻年會來參加這次服裝節,但是她沒想到人會大老遠地跑到這犄角旮旯啊。

沈爻年最先註意到的卻不是方鈺,而是她背後跟一個年輕男人聊得火熱的徐青慈。

見徐青慈跟對方不停比劃,展露笑顏,沈爻年想到鐘琪發的那條短信,沒來由地頭疼。

方鈺察覺到沈爻年的異常,餘光落在身後的兩道背影,強忍著好奇,不由自主地咳嗽兩聲,試圖吸引兩人的註意。

哪知徐青慈沈浸在推銷中,完全沒註意到方鈺的提醒。

一直等徐青慈跟林望秋介紹完她這次帶過來的樣品,說得口幹舌燥、喉嚨冒煙,徐青慈回頭拿水杯才發現站在不遠處的沈爻年。

徐青慈猝不及防,目光直直撞上沈爻年那雙波瀾不驚的黑眸,徐青慈震驚得合不攏嘴。

她眨眨眼,幾度確認不是做夢後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真實的。

林望秋見徐青慈突然沒了動靜,轉身拿起之前準備好的礦泉水遞給徐青慈,關心道:“要不要喝點水?我看你剛剛說了挺多話。”

徐青慈拍拍胸口,故作鎮定地接過林望秋遞來的礦泉水,低聲道:“謝謝。”

擰開瓶蓋喝了幾口水,徐青慈心底的慌亂慢慢平覆了幾分。

方鈺也反應過來,及時解圍:“老大您怎麽來了?快進來坐坐~您看看我們這展位弄得怎麽樣?”

“這架子上都是我們公司的樣品……”

沈爻年聽到方鈺的提醒,沒再揪著徐青慈不放,而是故作平靜地走進來,裝模作樣地掃了一圈展位布置。

在方鈺的期待下,他客觀評價了一句:“還不錯。”

徐青慈聽到這話,無聲無息地翹了下嘴角。

林望秋察覺到氣氛不對,偷偷打量了兩眼沈爻年,兩人年齡相差不大,沈爻年的氣場卻高出他大半截。

林望秋確認這人有點面熟,但是一時間想不起來是誰。

還沒等他搜索出印象中的人物,沈爻年已經將視線轉移到了徐青慈身上,他將人從頭到腳看了個遍,最後打招呼:“徐老板,別來無恙。”

徐青慈眨眨眼,忙不疊地回應:“沈老板,好久不見~”

她態度一如既往的熱情,眼裏卻多了兩分疏離與隔閡,遠不如剛剛她跟林望秋交談時的融洽自然。

沈爻年見狀,面不改色地將話茬轉移到林望秋身上:“這位是?徐老板方便介紹一下嗎?”

徐青慈啊了聲,節奏突然慢了兩拍,等她反應過來,她立馬自然地向兩位介紹:“……這是香港宏達貿易公司的林經理,這位是北京明途國際貿易有限公司的沈總。”

林望秋聽到「明途」這個名字,陡然想起沈爻年是誰。

他視線警覺地掃了一圈兩人,總覺得徐青慈跟這位沈總有點關系,一時之間卻又分辨不出什麽。

沈爻年聽到徐青慈的介紹,勾唇一笑,主動伸手跟林望秋打招呼:“林經理,有幸認識。”

林望秋也伸手同沈爻年握了握手,客氣道:“早就聽過沈總的名號,久聞不如一見~”

兩人寒暄的功夫,方鈺偷偷扯了下徐青慈的衣袖,眼神詢問:“你知道老大要來嗎?”

徐青慈搖頭:“……不知道啊。”

兩人都沒在展位停留多久,林望秋還有別的事兒要去處理,沈爻年要去見客戶。

臨走前,沈爻年看了眼徐青慈,不明不白地問了句:“你現在有打算考慮個人情感?”

徐青慈不明所以,她眨眨眼,否認:“沒啊。”

沈爻年看懂徐青慈的意思,嘴角抽了下,忍不住自嘲:「一條短信就讓你慌到這個地步?」



時裝節一共三天時間,那個小插曲一過,徐青慈又投身到推銷中。

這三天時間徐青慈遞了一百多張名片出去,跟五十多個客戶聊了幾句,又跟八個客戶進行了深度交流。

方鈺英文好,負責跟外商詳談產品特點與公司特色。

她專業能力好,英文水平也在線,還真留住幾個歐美客戶。

不過這幾個客戶對她們的經歷經驗比較擔心,畢竟她們之前做的都是轉口貿易單,沒做過直接對接國際貿易的大單。

方鈺沒辦法,只能拿出自己在「明途」工作過經歷說服對方放下顧慮。

幾番拉扯下去,對方表示回去再考慮考慮。

時裝節結束當天,徐青慈同沈爻年在酒店見了最後一面。

徐青慈沒想到這麽巧,他們竟然又入住在同一家酒店。

方鈺跟兩個歐美客戶約了咖啡,徐青慈留在房x間收拾行李。

等她處理完事情,她準備在離開香港的前一晚請林望秋吃一頓飯。

誰曾想她一進電梯就發現裏面站了個熟人,徐青慈手裏的電話號碼還沒來得及撥出去就聽沈爻年問:“不進來?”

徐青慈手上頓時沒了力氣,她深吸一口氣,慢慢擡腿邁進電梯,在沈爻年的註視下,徐青慈懸在撥通鍵的手指慢慢挪開。

電梯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徐青慈有點懊惱剛剛方鈺約她去咖啡店她找理由拒絕了,不然也不至於像現在這麽尷尬。

“去幾樓?”

“一樓。”

沈爻年摁了關門鍵,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徐青慈身上,見她收拾得漂漂亮亮的,還化了妝,毫不避諱地問她:“要出去?”

徐青慈舔了舔嘴唇,開腔:“……準備請林經理吃個飯,他幫了我不少。”

沈爻年聽到這話,面不改色地挑了下眉頭。

雖然知道徐青慈現在沒心思也沒時間談戀愛,沈爻年心裏還是不大舒服。

趁著電梯下行的間隙,沈爻年似笑非笑地問了句:“怎麽不請我吃頓飯?”

“不做情人了,連這幾年的情分也沒了?”

徐青慈聞言一楞,擡眸對上沈爻年充滿蠱惑的雙眼,徐青慈不由自主地搖頭,否認:“我不是這意思,我只是……”

沈爻年又恢覆了平時的淡定從容,他睼了眼滿臉窘迫的徐青慈,面不改色地問:“只是什麽?”

徐青慈張了張嘴,最終松口:“……我請你吃飯,可以吧?”

沈爻年勾唇一笑,答應:“當然可以,我有的是時間。”

徐青慈這次真找了一家比較正宗的西餐廳,只是需要排隊。

徐青慈怕沈爻年等不起,沒想到對方一臉淡定道:“別人都能等,我等不得?”

該說不說那天運氣很好,排在前面的一對情侶因為吵了一架,女孩氣不過,當場說把手裏的排號給賣了。

徐青慈趁機撿漏,花十塊港幣買了女孩手裏的號。

沈爻年見到這幕,忍俊不禁地笑出聲。

進了西餐廳,徐青慈一如往日的豪邁,她將菜單推給沈爻年,豪氣十足道:“沈爻年,我現在有錢了,你盡管點,不要為我省錢。”

沈爻年扯了扯嘴角,接過菜單,用英文點了幾道經典菜品,將菜單遞給服務生,轉頭跟徐青慈搭話:“徐老板放心,我不會手軟。”

被沈爻年這句徐老板逗得面紅耳赤的徐青慈:“……”

沈爻年肯簽同意股權轉讓協議書這事兒,徐青慈確實應該感謝他。

明明才幾個月不見,徐青慈卻過了好幾個春秋,之前兩人相處沒有任何隔閡,這次徐青慈卻覺得沈爻年離她好遠,遠到她看不清他的面容。

這次兩人刻意避開了感情話題,只聊做生意、接單談單。

剛開始沈爻年都只聽不發表意見,直到徐青慈再次提到林望秋,沈爻年才開口,意味深長地問了句:“你很信任這位林經理?”

徐青慈眨眨眼,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回答。

沈思許久,徐青慈輕輕點頭,承認:“……林經理人很好,又是婉玉姐的表哥,我覺得他是個值得相交的人。”

沈爻年聽到徐青慈對林望秋的評價,驟然覺得這頓飯吃得索然無味,他擱下刀叉,擡眼落在徐青慈那張素凈的面孔,冷不丁地問:“跟我比呢?你更信任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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