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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你來廣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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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你來廣州了?

徐青慈聽到這話, 突然悶著頭不說話了。

她確實知道如果今天她找沈爻年開口借錢,他一定會把這筆錢借給她。

可是她就是不想找他,除了怕給他惹麻煩, 還有那可恥的自尊心一直警告著徐青慈。

方鈺見徐青慈悶著頭不說話,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又問:“你知道老大喜歡你嗎?”

徐青慈的頭埋得更低了。

方鈺本以為徐青慈會裝傻充楞,沒想到徐青慈下一秒擡起頭直直地望著她,很認真地回答這個問題:“我知道。”

方鈺楞了一下, 下意識替另一位當事人問了句:“那你喜歡他嗎?”

徐青慈頓了一下,毫不避諱地承認:“喜歡吧。”

“那你們為什麽——”

為什麽一直這麽耗著?

方鈺先是不解,後說到一半想到兩人之間的差距,突然明白了徐青慈的顧慮。

徐青慈見方鈺戛然而止, 也知道她明白了她的想法。

喜歡不一定要在一起, 也不一定會有個結果。徐青慈是在最近幾個失眠的夜裏突然想明白了這件事, 她確實對沈爻年生了非分之想, 也知道沈爻年對她有喜歡, 但是這點喜歡的程度有多深, 大概只有沈爻年自己清楚。

徐青慈能做的就是不能仗著沈爻年這點微末的喜歡就強制他做他不擅長、不喜歡的事。

她記得,他是個不喜歡麻煩的人。

方鈺想到今天這出鬧劇, 如今看透了徐青慈的猶豫與顧慮,不顧後果地提出自己的想法:“如果不考慮結婚, 你跟他談談也無所謂吧?畢竟咱老大的各方面條件都挺好的,尤其是身體素質。”

“當然, 結婚另說。”

依照沈爻年的身份、地位, 方鈺覺得,他將來要結婚的妻x子或許不是他最愛的那個,但是一定是跟他最門當戶對的一個。

想到這, 方鈺突然想起一個人,那個人方鈺沒見過,卻聽同事提過一嘴。

據說是某銀行行長的女兒,如今在首都電視臺工作,是位能力、美貌都不遜色於其他人的富家千金。

索性徐青慈沒糾結太多,她沒忘記今日來此的目的。

“鈺鈺,你能借我多少?別勉強,我今日過來就是奔著錢來的。”

方鈺回過神,連忙答應:“你要多少我拿多少啊。”

說著,方鈺起身進了臥室,再出來,她手裏多了一沓厚厚的現金。

方鈺當著徐青慈的面數了數,確定是一萬二後,方鈺將那沓錢穩穩當當地遞給徐青慈。

徐青慈沒想到方鈺這麽爽快大方,她先是楞了楞,而後滿臉感激地接過方鈺遞來的錢,神色認真道:“人親財不親,鈺鈺,我給你寫張欠條,爭取半年內把這錢還你。”

“等你寬裕了再給我,不著急。”

方鈺其實不怎麽缺錢,她一個月工資將近一萬,再加上外公臨走前留下的積蓄,她一個人怎麽花都夠用。

徐青慈非要寫欠條,方鈺也不打算攔她,欠條拿手裏,徐青慈心底的負擔會好很多。

借到錢,徐青慈心底壓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下來。

她沒了心事,臉上的笑也多了起來。

方鈺有點好奇她拿這筆錢去做什麽,“你是遇到什麽難事了嗎?”

徐青慈見她誤會,連忙否認:“沒有。”

兩人幾個月不見,方鈺還不知道她擺地攤賣衣服的事兒,徐青慈喝了口方鈺給的橘子汽水,耐心解釋:“地裏蘋果收完後我就打算換個工作……我現在在金龍廣場附近擺地攤賣衣服。”

“我找你借錢是想去廣州進貨,就上次咱倆去的那個批發市場,我已經進過一批貨,這兩天生意還比我預料得好,我進的那批貨已經賣完了。”

方鈺眼底的驚訝越來越明顯,到最後,她瞪大眼,滿臉佩服道:“小青慈,你可真是敢想敢幹啊。”

“你做火車去進貨?”

“不是,跟鄰居一起去,他有一輛小貨車。”

察布爾距離廣州幾千公裏,高速路也沒通暢,中途只靠走國道、省道,這一趟會耽誤很長時間。

方鈺粗略地想了想成本,忍不住問:“這一趟少說也得半把月吧?”

徐青慈不是不明白方鈺的顧慮,她其實也在考慮時間成本,只是關武都提出來一起進貨了,她也不好拒絕,況且有關武幫忙,她會輕松很多,

方鈺元旦過後就會回北京,想到後面可能幾個月才來一趟察布爾,方鈺盯著徐青慈看了幾秒,突然問:“鈺鈺,你有沒有想過去北京做生意?”

“北京人流量大,尤其是年輕人居多,近年來北京旅游的外國佬也多……”

當然,離沈爻年也更近。

徐青慈從來沒想過去北京,如今聽方鈺這麽一問,她臉上滿是茫然。

她本來就是走一步看一步的,哪有這麽清楚明了的規劃。

方鈺見徐青慈還沒想清楚,也沒逼迫她做決定。

見天色不早了,方鈺站起身拍了拍徐青慈的肩頭,熱情邀約:“今晚就住我這兒?”

徐青慈連忙搖頭,“不了,我妹他們還在樓下等我。”

說著,徐青慈將方鈺給的那沓錢小心翼翼地揣進包裏,站起身告別:“鈺鈺,我先走了。”

方鈺見她去意已決,也沒再留她。

臨走前方鈺從冰箱裏拿出兩個石榴塞到徐青慈手裏,說送她下樓。

徐青慈不忍心讓她再爬五樓,拒絕方鈺的好意:“別客氣啦,你就送到門口。”

嘭——

那票墨綠色的防盜門從裏闔上,徐青慈站在樓道口抖了抖肩膀,笑意滿滿地跑下樓。

她剛出小區門口就撞見一輛銀色面包車停在馬路邊,喬南正趴在副駕駛耐心等待,見到徐青慈出來,她激動地招手:“姐!我們在這兒!”

徐青慈聽到喬南的呼喚聲,吸了口冷氣,笑著走向喬南。

剛上車,喬南便扭過臉問她:“姐,錢借到了嗎?”

徐青慈摟了摟懷裏的包,笑意不減道:“借到了。”

喬南對方鈺印象很好,聽見徐青慈找方鈺借了一萬二,喬南毫不吝嗇地誇讚:“方鈺姐人真好,漂亮又大方,活該她有錢。”

“姐,你說方鈺姐是不是家裏的掌上明珠?她讀了那麽多書還會那麽多東西,沒人會不喜歡她吧。”

徐青慈聽到喬南對方鈺的猜想,聯想到剛剛撞見的那幕,在心裏否認:「不是。」

「鈺鈺是個堅強的姑娘,她聰明、美麗、大方、重感情,但是這並不能代表她是家裏受寵的那個。」

想到這,徐青慈忍不住為方鈺打抱不平,她這麽好的姑娘,方鈺父母憑什麽不喜歡她?



錢到位,徐青慈很快決定去廣州進貨。

時間緊迫,她第二天就去市裏買路上所需要的東西,買完第三天天不亮就出發。

這次喬南沒跟著,但是徐青慈穿上了喬南送給她的那件狐貍毛的皮草。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徐青慈穿上那件幾大千的皮草,整個人的氣質上升了很大一截,喬南替她收拾行李時都忍不住停下動作誇讚:“姐,你穿這衣服真好看。”

徐青慈欣然收下喬南的誇獎,憧憬道:“以後姐有錢了也給你買一件,買更貴的。”

喬南噗嗤一聲笑出來的,連聲說好。

姐妹倆正聊著,關武高大、修長的身影緩緩從霧氣騰騰的昏暗中走過來。

他穿了件棕色皮夾克、深藍色牛仔褲,脖子上系了一條厚實的黑色圍巾,手裏舉著一只銀灰色鐵皮電筒,一束微弱的白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喬南肩頭。

喬南察覺到那束光,默默回頭看過去,同面容漸漸清晰的關武打招呼:“關武哥,早。”

關武朝喬南擡擡下巴,回應:“早。”

下一秒,關武將註意力落在徐青慈臉上,“收拾好了嗎?”

徐青慈看了眼腳下的牛仔背包,吸了口冷氣,點頭:“好了。”

關武走上前,輕松拎起徐青慈整理好的包裹挎在肩頭,又從兜裏掏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遞給喬南。

喬南猝不及防,擡眸直楞楞地盯著關武的臉看,關武見她不接,動作自然地將棒棒糖塞進喬南的上衣口袋,不鹹不淡解釋:“昨天買東西老板沒零錢,拿棒棒糖抵的。”

喬南:“為什麽給我?”

關武:“誰讓你是小孩。”

喬南沈默兩秒,否認:“我不是小孩了。”

關武哦了聲,面不改色道:“在我眼裏,你是。”

徐青慈進屋拿東西了,並沒聽見兩人的對話。出來見喬南背身對著關武,雙頰通紅,不知道是羞紅的還是凍紅的。

外面確實冷,冷得人起雞皮疙瘩。徐青慈見喬南只穿了件單薄的秋衣,連忙催促:“快進去待著,外面冷死了。”

喬南固執己見:“我等你們走了再進去。”

徐青慈沒辦法,只好由她。

關武將徐青慈塞得鼓囊囊的牛仔包扔進副駕駛,繞過車頭,踩著腳踏板,很輕松地上了車,

今日他沒開面包車,而是開的之前那輛二手貨車。

本來準備賣了,如今看來還有作用。

徐青慈也沒再磨蹭,跟喬南簡單交代兩句她便急匆匆地爬上貨車。

貨車的燈光很亮,底盤也高,徐青慈坐上去後發現上面視野開闊,可以看清很多東西。

雖然現在才不到六點,天還沒亮,霧也沒散,但是車燈照射到的地方,一片光明。

徐青慈還以為他們這一趟是空車過去,沒曾想關武竟然在出發前去冷庫裝了一車蘋果。

走出察布爾,徐青慈按捺不住問:“你這車蘋果是運去廣州賣?”

關武開長途喜歡抽煙,不過今天車裏有徐青慈,他不大方便抽。

臨走前他去買了幾盒綠箭口香糖,如今他拆了一片扔進嘴裏嚼了幾下,又將剛拆封的那盒口香糖遞給徐青慈。

徐青慈看了眼關武遞來的口香糖,搖頭拒絕,表示不需要。

關武見狀,默默收回手裏的口香糖,跟徐青慈解釋:“我這趟總不能跑空。”

“目的地一致,我運點貨也沒關系吧?”

徐青慈見關武誤會,連忙否認:“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好奇你為什麽會弄一車蘋果。”

關武嚼了幾下口香糖感覺嘴裏全是薄荷味,他還是喜歡抽煙,吃不慣這口香糖:“廣州一個老板要的,說x是拿去送禮。”

徐青慈雖然好奇這趟運費多少錢,不過想到她跟關武關系不太熟,便沒多問。

不管是坐火車還是坐汽車,只要是超過二十個小時以上的長途對徐青慈來說都挺艱難。

為了不耽誤時間,他們基本都在路上,很少休息。

徐青慈最開始還能堅持跟關武同時間休息,可是到後面,她實在累得受不了,好幾次都是關武在開車,她在睡覺。

關武跑長途跑慣了,精神倒是一如既往地好。

為了省錢,大多時候他們都是睡在車裏,每次睡眠時長不超過四個小時,有時候淩晨三四點都在趕路。

徐青慈不好意思獨自睡覺,經常會坐直身體同關武聊天解悶。

她沒出油錢,但是搶著掏了幾次飯錢,到加油站、小飯館後給關武的保溫瓶裏灌開水的活兒,徐青慈也自告奮勇地攬下來了。

就這樣,關武開了足足七天半才到廣州。抵達廣州的地界,徐青慈和關武同時松了一口氣。

因為後備箱裏有一車貨,關武路上怕丟貨,幾乎沒敢深度睡眠。

好幾次遇到外人搭訕,他都牢牢看顧著後備箱的貨,徐青慈倒是提出幫忙盯貨,關武也不好全權交給一個女人。

如今到了廣州,關武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將後鬥裏的貨完好無塤地交付給買家。

徐青慈則想著先去批發市場看看情況,兩人各自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最後關武將徐青慈載到方便趕車的地方放下,他去交貨,徐青慈去忙自己的事兒。

等關武忙完,他們約定第二天中午十二點在批發市場匯合。

徐青慈沒過問關武的私事,關武也沒問徐青慈晚上住哪兒,兩人分開後,徐青慈徑直搭公交去了批發市場。

去批發市場裏粗略地轉了一圈,徐青慈累得眼睛都睜不開了,決定先去開間房睡一覺。



徐青慈出發當天中午,喬南就接到了一通北京打來的電話。

電話裏,沈爻年聽出接電話的人是誰後,溫和又坦蕩地問對方:“徐青慈人呢?”

喬南其實跟沈爻年已經打過好幾次交道,可是每次跟他接觸,喬南都不由自主地怵他。

聽到沈爻年目的明確地問話,喬南緊張地扯了兩下電話線,實話實說:“姐去廣州進貨了。”

沈爻年聞言,神色微驚:“她一個人?”

喬南急忙否認:“不是,還有關武哥陪同。”

聽到是一個男人跟徐青慈一起去廣州進貨,沈爻年的臉色黑了兩分,喬南雖然隔著電話線沒看見,但是憑借那幾秒的沈默能夠猜出沈爻年的心情並不算好。

喬南猶豫著要不要掛斷這通電話時,沈爻年整理好情緒,再次出聲:“他們坐的火車?”

喬南:“不是,關武哥開的車。”

沈爻年繼續問:“哪天走的?”

喬南:“今天早上。”

沈爻年問到想問的東西,很快掛了電話。

喬南聽到電話裏傳出的忙音,緊張地拍了拍胸口,暗嘆:剛剛嚇死她了。

徐青慈並不清楚有這一茬。

晚上她依舊去了上次住的招待所,因為這裏房租便宜、地理位置優越,加上環境熟悉,相對來說有安全感一點。

徐青慈現在懷揣著巨款,不敢隨意在外拋頭露面。

只是徐青慈沒想到,她去招待所登記入住時,前臺接待的小姑娘竟然還認識她。

徐青慈剛把身份證遞過去,對方就擡頭便徐青慈熱情地笑了笑,驚喜道:“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你不會再來了。”

“你這次一個人嗎?”

這時正好有客人路過,徐青慈害怕自己說一個人被人打劫,故意否認:“不是,還有一個人,他還沒到。”

這幾年招待所入住管得沒那麽嚴格,一間房只要一個人登記了身份證就可以了。

前臺小姑娘沒多問徐青慈另一個人什麽時候到,也沒問要不要登記,她登記完徐青慈的身份信息,拿了張房卡遞給徐青慈,讓她自己去找房間。

徐青慈接過房卡,準備回房時,前臺的座機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徐青慈盯著座機看了幾秒,轉身往樓梯走。

剛走沒兩步,前臺突然叫住徐青慈:“徐姐,有人找你。”

徐青慈滿臉問號,她不敢置信地轉過身,嘴上問:“誰找我?你聽錯了吧?”

前臺不相信自己聽錯了,她舉了舉手裏的話筒,讓徐青慈自己接電話。

徐青慈猶豫片刻,抱著懷疑的態度回到了前臺,接過前臺遞過來的話筒,徐青慈附在耳邊,滿臉疑惑道:“誰啊?”

兩秒後,電話那端傳出一道寡淡、平靜又熟悉的嗓音:“我。”

徐青慈聽到沈爻年的聲音,震驚得說不出話。

她狠狠掐了把大腿,確定不是做夢後,聲線激動道:“沈爻年??你怎麽知道我在廣州?”

沈爻年很滿意徐青慈的反應,他坐在一輛黑色轎車裏,視線落在不遠處那道激動得肩頭微微顫抖的身影,淡定從容地反問:“你猜?”

徐青慈抿了抿嘴唇,幹巴道:“我猜不出來。”

沈爻年扯了扯嘴角,沒再跟她繞彎子:“你出來。”

“出來?”

“嗯。”

徐青慈楞了片刻,喉嚨裏突然爆發出一道尖銳的聲音:“你來廣州了???”

沈爻年猝不及防,只感覺耳膜都快被徐青慈震破了。

下一秒,徐青慈丟下電話,急匆匆地跑出招待所,她在附近轉了一圈都沒找到自己想見的人後,臉上浮出驚喜過後的落寞。

正當她以為這是沈爻年故意逗她的小把戲時,斜對面的一輛黑色轎車裏突然鉆出一道修長的身影,對著茫然無措的她喊了聲:“徐青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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