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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戲子無情,是我眼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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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戲子無情,是我眼拙了……

“怎麽, 我是周扒皮?”

沈爻年語氣淡淡的,讓人聽不出是生氣了還是在開玩笑。

徐青慈不敢跟沈爻年鬥嘴,她如今在這個男人面前已經無法做到像第一次碰面那樣坦蕩、無賴地要求他做這做那了。

她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 她看得出沈爻年這人就是嘴巴壞了點,心眼不壞。

如果今年不是他幾度施以援手, 她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恐怕無法在察布爾立足。

想到這,徐青慈嫣然一笑,好脾氣地輕哄:“你怎麽能是周扒皮呢, 你是我的好好老板啊,要不是你,我可能都活不下去了~”

“沈爻年,謝謝你給我重活下去的機會。”

沈爻年這張嘴裏向來吐不出什麽好話, 他本來想刺徐青慈兩句, 結果聽到徐青慈飽含感情的「表白」, 他到嘴的冷嘲突然說不下去。

沈默片刻, 沈爻年輕咳一聲, 不自在地問了句:“誰教你這麽拍馬屁的?”

徐青慈嘿嘿笑了下, 連忙否認:“沒人教,都是我真心實意的話, 真的。”

沈爻年:“行,明年好好幹。”

徐青慈:“好~我肯定好好幹~”

電話掛斷, 沈爻年將手機扔在皮質沙發上,人靠在躺椅裏, 默不作聲地瞧著院子裏那棵黃了葉的銀杏樹。

深秋的北京肅靜寧和, 少了幾分冬日的蕭瑟,多了幾分盛夏沒有的涼爽,氣候很適宜居住。

沈明珠跟爺爺奶奶說了會話, 聽說沈爻年在家,立馬拜別老人,扭臉鉆進了書房。

推門進去瞧見她這好二哥這會兒正神色慵懶地癱在躺椅裏抽煙,沈明珠躡手躡腳地湊到躺椅後,趁沈爻年不註意,大聲喊了一句:“二哥!你幹嘛呢?”

沈明珠嗓子大,這一聲差點把沈爻年耳朵給震聾了。

沈爻年在走神,猝不及防,被沈明珠這麽一嚇,指間捏著的煙頭都掉落在地面的金磚上,煙灰如驚弓之鳥被擾得四處散落。

沈爻年回過神,沒好氣地睨了眼穿得跟年畫娃娃一樣喜慶的沈明珠,皺眉:“瘋了?”

沈明珠見沈爻年被嚇得不輕,朝他做了個鬼臉,俏皮地跑到沈爻年面前的博古書架前站著,撐著腰抱怨:“誰讓你去察布爾不帶我去玩兒,小氣鬼。”

沈爻年看傻子似地看了眼沈明珠,沒搭理她。

沈明珠早習慣了沈爻年的脾性,她才不怕他冷臉呢。

“哥哥哥哥,你好不容易回京,能不能帶我出去玩玩?”

“沒空。”

沈明珠被沈爻年拒絕也不惱,她哼了聲,瞄了眼門外,幸災樂禍道:“家裏來客了,專門找你的哦~”

“誰?”

“小鐘姐。”

沈爻年眼裏閃過一絲意外,嘴上問:“她來做什麽?”

沈明珠努努嘴,解釋:“還能幹嘛,上門拜訪爺爺奶奶呀~”

“哦,還有就是跟你培養感情。你倆上回不是相親了嗎?爺爺說你挺滿意這位女同志的。”

“我什麽時候說滿意了?”

“就你相完親回來,爺爺問你這姑娘怎麽樣,你說挺好,這在爺爺眼裏不就是成了的意思?”

“……”

他也就客氣一下,還當真了?

沈爻年頓時一個頭兩個大,“她不是有男朋友?”

沈明珠眨巴眨巴眼睛,一臉八卦道:“分了。聽說那男的出軌,跟一個女明星搞在一起了。”

“好巧不巧,那女明星你還認識呢~就是前段時間跟你吃過飯的港星紀夢琪。”

“我不是看過她演的電影嗎?上次讓你給要個簽名你也不要……哥,你也太沒意思了吧。”

紀夢琪是沈爻年之前接觸過的廣告代言人,她這兩年出演了不少大香港導演的電影,因為長得無死角的漂亮,加上身材好、演技好,一個角色就出了x圈,現下熱度高、流量大,是很多男人眼裏的夢中情人。

沈爻年確實跟這港星見過幾面,不過考慮到紀夢琪跟Pluto的氣質不符,最終作罷。

不過鐘琪男朋友被撬了,關他什麽事兒?

想到這,沈爻年懶得趟這淌渾水,起身拎起自己搭在沙發上的外套準備出門躲躲清閑。

沈明珠見沈爻年要出去,連忙攔住人:“哥,你去哪兒?帶我一起唄。”

沈爻年睼了眼哪兒都想去的沈明珠,吊著眼角提醒:“你不是說你今兒過來是給老太太老爺子盡孝的?”

沈明珠:“不行,你要去就帶我一起去,不然我告訴爺爺奶奶,你今天可哪兒也去不了了。”

沈爻年才不受沈明珠威脅,他拎小雞似地拎開攔在跟前的沈明珠,大步流星地走出書房,準備繞過會客廳往外走。

哪知剛走沒多遠就聽到沈明珠在身後嚷嚷:“爺爺,二哥離家出走了!”

沈爻年剛要回頭警告沈明珠閉嘴就被中氣十足的老爺子叫住:“臭小子,你給我回來。”

“客人來了哪有往外跑的道理,鐘琪等你半天了,你好歹見個面吃頓飯。”

“你這偷偷摸摸地跑,成什麽體統。”

沈爻年沒溜成功,只能乖乖折返回去,路過沈明珠身邊,沈爻年冷笑著威脅:“沈明珠,你好樣的。”

沈明珠做了錯事,心虛地低下頭不敢跟沈爻年對視。

兄妹倆往會客廳走時,沈明珠突然註意到沈爻年身上的毛衣挺特別,她好奇詢問:“二哥,你這毛衣是什麽牌子啊?這針法怎麽這麽好看?”

沈爻年身上這件毛衣是徐青慈送的那件,他早上睡得昏昏沈沈,起來隨手套了一件,誰曾想挑中了徐青慈織的這件毛衣。

“別人送的。”

“誰送的?”

“你管呢。”

沈明珠見沈爻年不願多提這件毛衣,嘖了嘖,故意問:“不會是哪個嫂子織的吧?”

“這毛衣可真合身,哥,你穿起來真好看~難怪你不想搭理小鐘姐呢,原來是心有所屬呀~到底是誰啊?”

“你要早說你有心上人了,我剛剛一定不攔著你偷溜。”

沈爻年睨了睨胡說八道的沈明珠,出聲喝止:“差不多得了,甭胡說八道。”

沈明珠擺明不相信,“人姑娘不喜歡你會給你織毛衣??”

“說真的,這在古代都算是定情信物了。你還記得咱奶跟咱爺的故事嗎?當初他倆就是因為奶奶親手織的一條毛巾定的情……”

沈爻年壓根兒沒往這方面想,他敢保證,徐青慈當初送這件毛衣也沒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不過是當時手裏正好有,順便送給他做個人情罷了。

也是很久之後沈爻年才知道徐青慈送他的這件毛衣是她特意去書店買了本時尚雜志,照著雜志上的樣式給他織的,而周川那件是她之前織好送給喬青陽的。

因為喬青陽沒了,她舍不得燒了、丟了,這才轉送給了周川。

沈明珠認真端詳了一會兒沈爻年的神情,見神色有些覆雜,沈明珠像是知道了什麽驚天大秘密似的,表情興奮又隱晦。

她哥這是要陷入愛河了啊。



不光鐘琪在,鐘老爺子今日也特意來拜訪老友,順便替孫女掌掌眼,瞧瞧老友這孫子的品性如何。

沈爻年甫一進去就收到一道打量,他擡眼對上一雙渾濁卻鋒利的雙眼,不卑不亢地擡擡下巴,趁對方打量自己的間隙也將對方的身份猜透了。

沈老爺子見狀,適時地替雙方介紹:“老鐘,這就是我跟你常提的那位不肖孫。”

“這是你鐘爺爺,旁邊這位是你早見過,就不用我介紹了吧。”

沈爻年朝老人微微鞠了一躬,禮貌打招呼,“鐘老好。”

鐘老頭子端起茶盞喝了口茶,欣賞道:“你這孫子長得人高馬大、一表人才,難怪我們家琪琪念叨了好幾回。”

沈爻年在下方落座,與斜對面的鐘琪對視一眼,挑眉問:“鐘小姐對我印象這麽好?”

鐘琪還記著咖啡館的仇,趁兩位老人寒暄,她偷偷朝沈爻年擠眉弄眼,表示今日不是她自己願意來的,而是被迫營業。

沈爻年扯了扯嘴角,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得,這是被兩家長輩聯合起來做局了。

兩家長輩有意撮合,沈爻年雖然不大喜歡這種「強行安排」的局面,但也沒揭了老爺子的面子。

等長輩故意留出空間讓他倆培養感情的間隙,沈爻年沒跟鐘琪繞彎子,開門見山道:“鐘小姐,我對你沒這方面的想法。”

鐘琪撇嘴,“放心,我對你也沒心思。”

沈爻年聳聳肩,勾唇一笑,裝作不經意地問:“上次見面鐘小姐不是有對象?”

鐘琪見沈爻年故意戳她傷疤,咬咬牙,罵了句:“戲子無情,是我眼拙了。”

沈爻年無聲地笑了下,似乎沒想到鐘琪真認了這個暗虧。

他當初答應老爺子同鐘琪相親當晚就暗中調查走訪了一下這位大小姐的背景,內陸消息不大靈通,香港有關她的新聞可是遍地都是。

鐘琪前任是香港剛出道沒多久就爆紅的TVB演員加新生代歌手,兩人在一次聚會上認識,雙方一見鐘情,很快陷入熱戀,感情一度好到非對方不可的地步。

為了跟男友見面、談戀愛,鐘琪這兩年經常找借口往香港跑。

就算人在國外留學,她也一個月飛兩三次香港。

香港媒體偷多拍拍到兩人的戀情,最終都被鐘琪父母、前任公司壓了下去,哪知這次兩人徹底玩脫了。

鐘琪氣不過,她將手裏的料捏在手裏威脅男友,想要男友道歉、妥協,哪知對方毫不懼怕,還說自己找到了真愛。

滿腔熱血餵了狗,鐘琪怎麽可能放過這對渣男賤女。

沈爻年看透鐘琪眉眼中揮之不去的恨意,裝作不懂地提醒:“那您今日這是?”

鐘琪擡眼跟沈爻年對視兩秒,不緊不慢道:“我想跟你做筆交易。”

沈爻年故作疑惑地哦了聲,不慌不忙問:“什麽交易?我不大明白。”

鐘琪閉了閉眼,吐出一句:“咱倆聯姻,雙方合作共贏。”

沈爻年眸光一閃,似笑非笑問:“你拿什麽跟我合作共贏?”

鐘琪看出沈爻年在故意拿捏她,咬咬牙,保持理智道:“當然是你需要什麽,我給什麽。”

“你在集團內的日子並不好過吧?外表看著光鮮亮麗,內裏如何只有你自己清楚……而我們家的投資銀行剛好可以解決你目前的困頓。”

“……”

“咱倆互相看不上對方,只需要特殊節日應付一下長輩,私下各玩各的,完全不影響……”

“當然,我的條件是讓那對渣男賤女身敗名裂,在香港待不下去。”

“如果你以後有了真心喜歡的人,咱倆隨時可以解除婚約。”

鐘琪確實有這個資本跟沈爻年談條件,目前公司需要大量資金周轉,而鐘琪家打民國起就是從事金融行業的,如今鐘家還跟外資共建了一家投資銀行,操控過中某油、某銀行等ipo,算是投行界的巨鱷。

如果兩家聯姻、合作,沈爻年在集團裏的地位也會穩當許多,不會像現在這般處處受制。

不得不說,鐘琪的提議對沈爻年來說,足夠誘人。

“怎麽樣?這合作是不是挺讓人心動的?”

沈爻年沒被這突如其來的糖衣炮彈沖昏了頭腦,他站起身,在會客廳踱步了幾圈,最後謹慎道:“你容我考慮考慮,三天後給你答案。”

這個答案在鐘琪預料之中,有考慮的餘地就代表他心動了,她現在只需要慢慢收回鉤子,等他應答。

屋外有人喊吃飯,鐘琪站起身,提著包同沈爻年莞爾一笑,熱情邀約:“咱倆上次鬧得不大愉快,今日好好吃一頓飯。”

沈爻年順勢回答:“好說,您請。”



十二月份中旬,察布爾已經連下了兩場雪。

雪下得又大又厚,一腳踩下去,雪直接淹沒了鞋子。

方鈺受不了察布爾的天氣,十二月初就請假回了總部。

走之前方鈺跟徐青慈見了一面,兩人在市區的蒼蠅館子吃了頓抓飯,相約明年見。

方鈺找老板要了兩瓶烏蘇啤酒,兩人邊喝邊聊:“小青慈,我今年最高興的事兒就是在察布爾認識了你~”

徐青慈咬了口斥巨資買的饢坑肉,聞言連忙拿起啤酒瓶跟方鈺碰了碰杯,感激道:“我也是~”

“鈺鈺,感謝你讓我看到了另外一種人生~”

“咱倆就別說客氣話了。小青慈,你別把自己放太低,其實你已經很厲害了。”

“好,x我知道。”

方鈺朝徐青慈笑笑,細心安排:“小青慈,你把老家地址寫給我,我回北京後給你寄隨身聽和英語書,你先跟著磁帶練發音,等明年過完年回了察布爾,我再教你別的……”

徐青慈連忙找老板借了紙筆,給方鈺寫下老家的地址。

寫完,她將那紙張泛黃的紙條小心翼翼地遞給方鈺,眼裏充滿了期待,仿佛已經學會英語了一樣。

方鈺走後,徐青慈也收拾東西坐上火車回老家。

她在路上折騰了三天三夜,終於趕在冬至那天進了家門。

徐青慈提著大包小包鉆進家門時,徐父徐母正在廚房煮豬食。

竈臺邊的火塘燒得又旺又紅,旁邊的矮凳上坐著一個穿花棉襖、戴虎帽的小孩,小孩伸出兩只黑乎乎的小手,奶聲奶氣地說著話:“外婆,我餓了,我想吃燒洋芋。”

圍在竈臺倒豬食的老人笑呵呵地回答:“笑笑乖,外婆馬上幫你燒洋芋。”

徐青慈看到這一幕,頓時紅了眼眶。她將箱子、尿素袋丟在門口,扯著嗓子喊:“爸、媽,我回來了。”

圍著竈臺的徐父、徐母聽到動靜立馬回頭,瞧見門口站著的徐青慈,夫妻倆連忙放下手裏的活兒,滿臉激動道:“三丫頭回來了?!怎麽也不提前打個電話,讓你爸去接你也好。”

“怎麽這麽多東西,你一個人趕車多累啊……”

坐在矮凳上的喬小佳見家裏來了個陌生女人,拿著吹火筒問:“外公外婆,這誰啊?”

徐父徐母異口同聲回答:“你媽。”

喬小佳楞在原地,瞪著一雙圓不溜秋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徐青慈,徐青慈見女兒已經認不出她,她吸了吸鼻子,走上前,蹲下身張開懷抱:“笑笑,是媽媽呀。快過來,媽媽抱抱。”

喬小佳已經滿三歲了,如今已經能走穩路、會說很多詞語了。

聽到徐青慈自稱是「媽媽」,喬小佳忸怩地退了半步,而後繞過火塘,跑到徐母跟前,抱住她的雙腿抽噎起來:“外婆抱,我不要她抱。”

徐母怕女兒難過,彎腰抱起喬小佳,安慰徐青慈:“丫頭,孩子還沒認出來,你陪她睡兩晚就好了。”

徐青慈雖然難過,但是也明白她跟女兒一年沒見,女兒認不出她是正常的。

她抹了抹眼淚,笑著轉移話題:“大嫂他們呢?”

徐母拍了拍喬小佳,解釋:“你大嫂回娘家了,二嫂去隔壁串門了。”

母女倆正準備說點體己話,屋外傳來一道大嗓門:“呀,表姐回來啦??”

“表姐!這些都是你從新疆帶回來的嗎?天啊,怎麽買這麽多東西。你今年賺了這麽多錢嗎???”

“大舅媽說了,讓我明年跟你一起去新疆摘棉花。表姐,你帶我一塊兒掙錢唄,我也想像一樣掙老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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