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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不跟做不了主的人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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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我不跟做不了主的人談生……

徐青慈說的那家棉田在另一條道, 在周川即將拐向八號地的那個方向時,徐青慈急忙出聲制止:“周大哥,往前面走。”

“夏合拉家在下一個路口進去。”

周川拿不定主意, 慢慢放緩速度,等待沈爻年的指示。

沈爻年察覺到周川的意圖, 開口:“聽她的。”

周川聞言臉上劃過一絲意外,下一秒,他踩油門繼續往前開, 開了大概兩三百米,徐青慈讓他左轉,拐進左邊的路口。

拐進去後又開了一百多米,最後到達一家院子門口。

院子門關闔著, 灰塵和風吹日曬的作用下, 那扇鐵門灰撲撲的, 許多地方生了銹。

院子外的走廊上架滿了葡萄架, 這會葡萄架上也生出了嫩葉, 煥發出春天來臨的生機。

沈爻年從車裏鉆出來, 沒著急進去,反而站在院子外的空地瞧了瞧周遭的一切。

這片有四五家院子, 灰撲撲的院墻全挨在一起卻又各自保持獨立,這樣既保護了隱私, 又不至於落了單。

徐青慈之前住的安置房幾乎是被孤立在荒郊野地的,所以火災發生時, 其他人無法第一時間知道。

沈爻年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在重置安置房時特意交代過郭子龍,讓他選一個安全、便利的位置。

年前就讓郭子龍著手這件事,不知道修得如何。

正好今天在地裏, 他打算親自去看看選址。

挨著夏合拉家院子附近的土地全是棉花田,還沒到種棉花的季節,如今地裏全是種的草料,附近就有馬場、牛場,估計是農戶自養的。

沈爻年分不清哪塊地是誰的,但是這周遭看過去,面積確實挺大。

如果生意談得成,確實讓他少一筆煩惱。



車子剛停穩,徐青慈就松開安全帶,迫不及待地推門下車,小跑到院門口,扣手敲了幾下院門口的鐵門。

見沒人回應,徐青慈輕喊了聲“夏合拉”便推開一角鐵門,側身鉆了進去。

她先是在院子裏轉了一圈,沒見到人才鉆進平房。

鉆第二道門時,徐青慈聽到後院有動靜,她連忙從廚房有出去,順著聲音走向後院。

剛拐過拐角,徐青慈就看到夏合拉兄妹拿著鐵鍬在地裏幹活。

兩兄妹都是維族人,五官長得精致又立體,各自還有一雙漂亮的、剔透如玻璃的眼睛。

兄妹倆穿著本地服飾,說著維語,笑容說不出的燦爛。

徐青慈盯著打鬧的兄妹倆看了幾眼,開口叫他倆:“夏合拉,艾莎~”

戴著花帽的青年聽到動靜,下意識擡眼看過去,見來人是徐青慈,青年激動地放下鐵鍬,從灰撲撲的土裏走出來,用蹩腳的漢語問候徐青慈:“青慈,好久不見,你怎麽來了?”

“之前聽說實驗林場那片起了大火,我過去看的時候已經晚了,你還好嗎?”

徐青慈在夏合拉兄妹面前轉了一圈,表示自己完好無損,沒什麽大礙。

“夏合拉,你爸呢?我這次過來是找他談點事兒。”

夏合拉有點靦腆,他常年在地裏幹活,皮膚被曬得黢黑,但是他長得很帥氣,膚色完全不影響他的顏值。

他摸了摸後腦勺,抱著歉意解釋:“我爸媽去趕大巴紮了。一大早就去了,今天要賣二十頭羊。”

徐青慈臉上劃過一絲懊惱,怪罪自己沒有問清情況就這麽闖過來,有點突兀。

夏合拉以為就徐青慈一個人來的,他熱情地邀請徐青慈進屋坐,徐青慈瞄了眼院外,見沒什麽動靜,她猶豫片刻,跟著夏合拉兄妹進了屋。

剛坐下,夏合拉兄妹便輪流翻出家裏的葡萄幹、杏幹、巴旦木、核桃、蘋果……一一擺放在徐青慈面前的長條木桌,招呼徐青慈不要客氣,隨便吃。

徐青慈見他們這麽熱情,也不好意思拒絕,她抓了小把葡萄幹在手心我,一邊吃葡萄幹,一邊思索自己該如何跟夏合拉兄妹講她來這一趟的意圖。

夏合拉兄妹搬完家裏的藏貨後也跟著坐在炕上陪徐青慈聊天。

新疆鄉下每一家人的院子基本都布置得很有特色、很漂亮,入目處全是當地特有的味道,比如炕上鋪的地毯,花色多樣、色彩艷麗,矮腳餐桌上的蘇菲拉全是手工縫制的,仿佛一幅絢麗多彩的油畫。

徐青慈每次路過維族人的院子都會禁不住感慨他們的心靈手巧,不僅能把葡萄種得這麽好,還能織出這麽漂亮的花紋。

寒暄了幾分鐘,徐青慈開始進入正題:“夏合拉,我這次過來是帶我老板跟你爸爸聊聊今年的棉花價格……”

“我老板就在院外等著,你要不要見見?”

夏合拉如今是家裏的主力,雖然很多重要決定還需要父親做,但是他也能提一些意見。

聽說了徐青慈的來意,夏合拉立馬表示可以見見,但是這次夏合拉願意見面完全是因為徐青慈,因為他把她當朋友,不願讓朋友失望。

徐青慈聽懂了他的意思,感激地笑了下。

徐青慈穿上鞋子,跟著夏合拉走出院子去找沈爻年。

誰知道他竟然不在車裏,也不在路邊。

要不是車子還在,徐青慈都懷疑沈爻年在故意耍她。

夏合拉沒見到人也不生氣,反而笑著表示可能他們沒來過這邊,也許去周圍轉了一圈。

徐青慈不好意思地笑笑,開口:“夏合拉,你先回去吧。我去找找他們。”

夏合拉擺手,表示他們一起去。

徐青慈想了想,沒拒絕。

路上夏合拉一直走在徐青慈身後,他幾度想開口詢問徐青慈,最終都不好意思張口。

徐青慈察覺出夏合拉的猶疑,主動鼓勵他:“夏合拉,你想問我什麽你盡管問。”

夏合拉撓了撓後腦勺,不好意思地問了句:“青慈,你老公怎麽樣了?”

徐青慈張了張嘴,沒撒謊,實誠道:“他死在了那場火裏。不過比較幸運的是,他現在已經回到家鄉入土為安了。”

夏合拉無意揭穿徐青慈的傷疤,他當時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年後了,他去找過徐青慈夫婦,不過沒找到人。

其實沒見到徐青慈之前,他心中已經她已經出事的想法。

如今看到她還好好活著,夏合拉很為她高興。

猜不到沈爻年去了哪兒,徐青慈只能憑直覺沿著周遭的棉花田去尋找。

路上徐青慈跟夏合拉聊了聊去年的棉花產量,聽說庫房裏還有存量,她眼前一亮,表示待會可以去看看。

徐青慈找到沈爻年時,他正站在夏合拉家的棉花田旁的白楊樹道打電話,周川站在不遠處侯著。

看到人,徐青慈連忙朝周川揮揮手,又跟夏合拉小聲介紹:“夏合拉,看到了嗎?打電話的那個是我的新老板,旁邊那位是他的秘書。”

“我這位老板挺有錢的,你們家要是能跟他合作,今年肯定不會像去年那樣囤積這麽多棉花,賣不出去。”

去年由於棉紡織品市場疲軟、棉花價格波動大以及供需失衡問題,新疆棉花出現了大量滯銷,很多綿戶出現「賣綿難」的問題。

夏合拉家就出現了這樣的情況,他們家種了一百多畝地,三分之二的棉花沒賣出去。

農戶幾乎是靠天吃飯,每一年收成都是看命。

很多時候,他們自己也無法掌握命運。

徐青慈當然不懂市場,她只知道夏合拉家去年種的棉花沒賣出去。

沈爻年既然一直在找棉花供應商,那夏合拉家種棉花,他們自然可以合作。

作為中間人,她蠻希望雙方能達成合作。

沈爻年在跟原料供應商石輝通話,沈爻年年前就想跟石輝重新簽訂合同,壓壓今年的棉花價格,去年他高於市場收購了石輝的棉花,石輝卻沒能按規定的質量交貨,沈爻年多少有點不滿。

前兩天他派方鈺同周川跟石輝談了談今年的收購方案,對方並沒接茬,只拐著彎地拒絕。

廠裏今年的訂單比去年多了三分之一,他今年得保證原料充足、不掉鏈子,石輝那邊要是達不成合作,他只能找新的合作商。

周群雖然有意跟他合作,但是依照周群如今的規模並不夠。

沈爻年剛視察了一圈周圍的棉田x,心中已經有了大概想法。

石輝那邊寸步不讓,沈爻年也沒了談下去的興致。

他掛斷電話,餘光落在站在不遠處同周川交涉的徐青慈以及她身邊的維族小夥,無聲地掀了掀眼皮。

徐青慈見他接完電話,連忙湊過去替兩人介紹:“老板,這是我朋友夏合拉。夏合拉,這是我新老板沈爻年。”

徐青慈語速很快,「沈爻年」三個字從她舌尖滑過,幾乎聽不清。

沈爻年睨了眼徐青慈,視線穩穩當當落在她身後的維族小夥身上。

見他年紀不大,臉上還帶著青年人特有的生澀,沈爻年擡擡下巴,語氣中多了兩分懷疑:“你確定他能做主?”

“能不能找個能拿主意的人?”

徐青慈沒想到沈爻年說話這麽尖銳,她偷偷瞪了眼沈爻年,低聲解釋:“……他爸爸在大巴紮賣羊呢,估計得晚一點才能回來。”

“我這不是擔心你等太久沒耐心嗎,就想著先見見夏合拉,跟他先聊聊。你也理解理解我的苦心啊……”

沈爻年並不想理解徐青慈的苦心,他只覺得走這趟浪費時間。

“我不跟拿不定主意的人聊生意,讓他爸回來了跟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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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7號21點更新,要上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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