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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把表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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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把表給她

周川小弧度地搖頭,表示徐青慈挺配合。

沈爻年眸色深沈地望了望周川,起身走到周川面前,擡手拍了兩下他的肩膀,不明意味地調侃:“這是好人全讓你做了?”

周川惶恐地低頭:“……”

沈爻年倒沒生氣,只是覺著他這秘書最近善心大發得似乎過了頭。

周川跟在沈爻年身邊三年,多少也摸透了老板七八分脾性,見老板心有不悅,周川斟酌著解釋:“我有個妹妹跟小徐同齡,她現在在南京讀碩士……”

話說到一半,被沈爻年擡手打斷,他顯然沒那愛好聽人嘮家常。

周川見狀,適可而止地閉了嘴。

跟老爺子交代完後半個月的行程,他掛斷電話,插兜在窗邊立了會兒,出聲詢問:“她明天幾點走?”

這個「她」已經成為他倆的默契,周川聽到老x板的問話,立馬回覆:“明早八點半坐汽車到吐魯番,後天下午的火車票回青州。”

95年察布爾到四川還沒直達的火車,得在吐魯番或者庫爾勒轉乘。

沈爻年思索兩秒,安排:“你明早親自送她去汽車站,提醒她回老家後別亂說話。”

周川還沒來得及應答,沈爻年冷不丁地轉移話題:“察布爾這邊的航線恢覆了?”

“剛恢覆。”

“那訂張明天飛上海的機票。”

周川昨天已經訂了回北京的票,見沈爻年改了主意,他立馬給航空公司那邊打去電話,詢問有沒有去上海的機票。

見還剩兩張,周川立即預定下來。

電話預定完有可能會延遲或存在誤差,周川又親自去了趟機場,線下拿票付款。

臨走前沈爻年叫住他,交代一句:“辦完備點禮品,晚上替我走一趟,送給石總家屬。”

前兩天沈爻年被大雪困在察布爾無法離開,抽空去拜訪了察布爾這邊的棉花供應商石輝,這兩年外貿公司如春筍般肆意橫生,做服裝生意的老板也多得跟地裏的韭菜似的。

之前大多數老板都是用的河南、山東的棉花,新疆這塊用得比較少,現下不少老板過來視察,跟察布爾當地的棉花種植老板簽合同。

石輝跟沈爻年合作了兩年,今年見面談到簽合同的事兒猶猶豫豫,似乎不大願意,沈爻年估摸著可能有人開的價格比他高,不然石輝為什麽中途反水。

沈爻年倒不意外,他那天在包廂跟石輝用了點小手段,對方最後老老實實簽了合同,可難保不會出什麽岔子。

馬上過節,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上次鬧得不大愉快,沈爻年這次不出面,他跟石輝至少還能維持表面的和諧。

周川明白沈爻年的心意,表示知道了。

察布爾另一個棉花種植基地的老板周群是上海人,沈爻年托人問到他的消息,得知人回了上海,打算親自去見見,看看能不能達成合作。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萬一石輝那不靠譜,明年廠裏沒原材料生產,公司上半年的訂單全廢了。

周川走後,套房裏只剩沈爻年一個人。

他在沙發上躺了會,待不大住,索性拿了房卡下樓,準備出去隨便轉轉。

好巧不巧,他剛到一樓大堂就碰到徐青慈提著大包小包地回來。

也不知道買了些什麽,重得雙手都快提不住了,後背還背著個小孩。

沈爻年路過時偷偷瞄了眼徐青慈手裏的東西,隱約瞥到右手裏提著袋葡萄幹,還有大袋棉花,左手提著一大袋饢餅,還拎著一只豬肝紅的皮箱。

這是準備把新疆特產全搬回家?

徐青慈也沒想到會碰到沈爻年,自打那天在食堂見面,他倆已經一周沒見過。

徐青慈還以為他已經走了,沒想到他還在酒店住著。

見他目不斜視地錯過她往外走,徐青慈猶豫片刻,出聲叫住他:“哎,你——”

沈爻年挑眉,步伐不停。

哎什麽哎?他沒名字?

正吐槽,背後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沈爻年?”

沈爻年嘖了聲,停住腳步,回頭上下掃視一圈徐青慈,見她還身上穿著那件桃粉色的羽絨服,他視線掠過她那張巴掌大的臉,對上她清澈、黑亮的杏眼,故作高深地問:“有事兒?”

徐青慈有點杵沈爻年,每次跟他對上眼,她總覺得自己被扒了個一幹二凈,在他面前似乎沒有秘密可言。

她避開男人幽深的黑眸,別扭道:“……你把你聯系方式給我。”

沈爻年站的位置正好在風口,酒店大堂門大大敞著,雖然有簾子擋著,但是那股刺骨的寒風還是無孔不入地鉆進來,吹得他腦門兒疼。

他往裏走了兩步,抱著手臂瞧了幾秒徐青慈,一臉玩味道:“怎麽,怕我跑路?”

徐青慈一噎,她確實有這顧慮。

雖然合同簽了,但是現在錢沒到手,丈夫的屍體也還沒見到,難保中途不會出岔子。

最重要的是,她現在不相信沈爻年的話,一顆心不上不下,很沒安全感。

想到這,徐青慈擡起腦袋,紅著臉說:“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騙我的。要是到時候找不到人,我去找誰說理。”

沈爻年擡擡下巴,不予置否。

兩人僵持幾秒,沈爻年看徐青慈的雙手被塑料袋勒得通紅,吐出一串數字:“901234*,打之前記得加區號010。”

徐青慈還沒來得及說話,男人已經插兜離開。

羊絨大衣衣擺隨著他的走動,帶起有節奏的弧度。

男人背影挺拔、開闊,後腦勺飽滿、烏黑,走起路來兩腳生風。

徐青慈見他第一眼就覺得這人相貌堂堂,他確實長得好看,生了張好面孔,配了副好五官,還有一張毒死人不償命的嘴。

很多年後,徐青慈作為知名女企業家接受某財經頻道的記者采訪,記者詢問她這一生對她影響最大的人是誰時,她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名字不是別人,是沈爻年。

記者深挖細節,她一臉感慨道:“我第一次見他就覺得他不是個好相與的人,後來相處久了我發現,他除了不好相處,還有一堆臭毛病。”



徐青慈沒有手表,不知道具體時間。

害怕遲到,徐青慈第二天天不亮就起來收拾行李。

女兒還在睡,徐青慈進洗手間洗漱完,在床上坐了會兒,站起身走到窗戶前看了眼伸手不見五指的外面,按捺不住地走到門口,打開一條門縫,偷偷往走廊瞄了幾眼。

見沒動靜,徐青慈跺了跺腳,猶豫著要不要出去看看。

她有點後悔,昨天在商場為什麽不買一只手表看時間。

那玩意再貴,也比現在摸瞎好。

這是徐青慈第一次一個人回老家,雖然認字,但是徐青慈還是止不住地害怕,一是害怕坐錯站,二是害怕在火車上被偷東西,三是害怕女兒在火車上被偷走。

這年頭小偷跟地裏的韭菜似的,一茬沒了,另一茬立馬冒出頭,要是一個不註意,身上的錢財就被偷了個光。

這些小偷什麽值錢的都偷,有時候連婦女、孩子都不放過。

一想到這些可能,徐青慈又忍不住幻想丈夫喬青陽要是還在,一定不會讓她擔心這些。

他倆結婚第二年,徐青慈便跟著丈夫坐大巴來察布爾打工,喬青陽大他兩歲,他聰明、勤奮、膽子大,當時村裏沒人敢外出打工,喬青陽卻上完高中就跑來察布爾打工。

打工回來經媒人介紹,徐青慈跟他見了兩面就領證結婚,婚後喬青陽對她特別照顧,得知母親對徐青慈不好,喬青陽果斷決定帶徐青慈一起出門打工,直接從物理上避免婆媳矛盾。

結婚這三年,喬青陽沒讓徐青慈操心過任何事,很多東西徐青慈都是等丈夫去世才開始學習。

喬青陽是獨子,徐青慈不敢想象,她過兩天回到婆家該怎麽面對公婆。

家裏肯定不會太平,嚴重點,她可能會被「浸豬籠」。

思緒到這,徐青慈又開始擔心接下來該怎麽辦。

還沒想出頭緒,門口響起一道有節奏的敲門聲。

徐青慈從椅子裏坐起來去開門,只見周川穿戴整齊地站在走廊,一臉溫和地問:“收拾好了嗎?我送你們去車站。”

徐青慈受寵若驚地點頭:“好了,早弄好了。”

“周大哥,麻煩你了。”

周川伸手接過徐青慈手裏皮箱,客氣道:“不麻煩。”

有周川幫忙提行李,徐青慈只用抱女兒。

女兒還沒睡醒,徐青慈沒吵醒她,輕手輕腳地將女兒從床上抱起來,給女兒裹上她前不久在商場偷的那條毯子,徐青慈環顧一圈四周,見沒東西落下,她幹脆利落地鎖了門。

從電梯下去,車就停在酒店外面的空地。

周川將行李放進後備箱,又拉開後排的車門讓徐青慈上車。

徐青慈一屁股坐上車,剛準備把女兒叫醒,扭頭就對上一雙高深莫測的眼。

徐青慈一楞,沒想到車裏還有人。

沈爻年沒在意徐青慈的反應,他擡眸看了眼周川,詢問:“幾點了?”

周川看了眼手表,答覆:“七點四十。”

沈爻年沒再說話。

徐青慈聽見時間,見還早,暗自松了口氣。

只是她想不通,沈爻年為什麽也在?

車子開到一半,徐青慈的疑惑便被周川解開:“我們今早九點的航班,送完你剛好去機場。”

徐青慈哦了聲,連連道謝。

去火車的路上,天還黑著,四周寂靜無聲,一切陷入昏暗中,分不清東南西北。

除了車前燈,看不見一點亮色。

車內也一片寂靜,沒人說話。

徐青慈抱著女兒,扭過臉,無聲地望著窗外。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看見寫著「察布爾」三個字的汽車站,車站亮著羸弱的燈光,讓人看清前行的方向。

車子停在入站口,沈爻年坐在車裏巋然不動,周川下車去後備箱幫忙徐青慈拿行李箱。

周川準備送徐青慈進站x了再走,走到一半被沈爻年叫住。

周川提著皮箱回到車身旁,剛要出聲詢問情況,就見沈爻年從兜裏掏出一只女士手表遞給他,並交代:“把表給她。”

盯著那只女表看了會兒,周川按捺不住問:“這不是您買給明珠小姐的嗎?”

沈爻年視線落在幾米外,抱著孩子靜靜等在原地的徐青慈身上。

天色剛剛開始放亮,她站在羸弱的路燈下,襯得整個人多了幾分破碎感。

沈爻年想到她剛剛偷偷探頭瞄周川手表的動作,出聲:“給她就是,別的甭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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