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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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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新年快樂

對於溫棠馬不停蹄的進組周宴安的《紅蝶》, 而不是去和大導合作刷履歷這件事,其實不少粉絲有點意見。

新人導演,之前還卷入過和陳東升的紛爭中, 就算有影帝的光環,也怎麽看怎麽不靠譜。

超話裏悄悄冒起討論:

“棠棠是不是戀愛腦上頭了?”

“周宴安導演處女作就敢接, 萬一撲了多傷口碑。”

“她剛拿柏林影後, 正該沖獎鞏固地位,接商業片也行啊…”

“可棠棠一向事業心很勝,她肯定有她的考量吧。”

“但《紅蝶》劇本都沒詳細信息, 萬一是雷呢?”

“她開心就好吧,反正我信她眼光。”

粉絲群裏爭執不下,有人憂心忡忡, 有人選擇信任。

直到《紅蝶》首張概念海報發布。

暗紅底色上, 一只殘破的蝴蝶標本被銀絲懸在中央,下方是斑駁的“1943·上海”。沒有主演名單, 沒有導演署名,只有底部一行小字:

“編劇/導演:周宴安

主演:溫棠”

海報美學極佳, 氛圍感拉滿,但信息量太少,反而激起更多好奇。

營銷號開始扒皮:

“溫棠自降身價捧男友, 柏林影後走下神壇?”

“內部消息:《紅蝶》民國諜戰片,溫棠演舞女。”

真真假假的消息滿天飛, 粉絲更焦慮了。

溫棠拍完定妝照的第二天, 空降粉絲群。

她發了一張片場自拍——

照片裏她穿著旗袍靠在老式留聲機旁,指尖夾著細長煙桿,沒點火。妝容艷麗,眼神卻冷。配文:“信我一次?”

粉絲群炸了。

“信信信!旗袍殺我!”

“這眼神我死了, 棠棠演什麽我看什麽!”

半小時後,周宴安罕見地發了微博。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是溫棠的背影。她站在舊上海百樂門般的布景中,燈牌的光暈染紅她半邊旗袍。

構圖、光影、色調,無一不精。

底下評論:

“這鏡頭語言…周導有點東西。”

“突然對《紅蝶》有信心了。”

“只有我註意到周導發圖沒配文嗎?暗戳戳秀?”

輿論悄悄轉向。

但仍有人質疑:周宴安一個殘疾人,能掌控好片場嗎?

開機一個月後,劇組開放了首個媒體探班日。

記者們走進搭景的“百樂門”舞廳,都被還原度驚到。臺上樂隊演奏著爵士樂,舞女們搖曳生姿,燈光迷離,仿佛真的回到1943年的上海。

然後他們看見周宴安坐在監視器後,輪椅停在升降臺上,方便觀察全場。對講機掛在胸前,聲音平靜清晰:

“3號機位推近,給溫棠側臉特寫。”

“群演往左挪半步,擋住後面穿幫的燈架。”

“道具組,桌上的酒杯反光了,擦一下。”

場務小跑著執行指令。周宴安目光沒離開監視器,繼續道:

“溫棠,走位時裙擺再飄一點。對,要想象有風。”

臺上,溫棠依言調整,旗袍下擺蕩出柔美的弧。

一條過。

現場安靜幾秒,隨即響起掌聲。

有記者小聲對同行說:

“這掌控力…還可以啊。”

當晚,探班報道出爐。

配圖是周宴安在監視器前的側影,和溫棠的回眸。

文章裏寫:

“原以為周宴安首次執導會很生澀,沒想到現場調度老練,指令清晰。溫棠狀態極佳,一個眼神就讓人起雞皮疙瘩。”

“《紅蝶》或許…真能成。”

片場裏,周宴安放下對講機,輕輕舒了口氣。

溫棠提著旗袍下擺搖曳生姿的走過來,蹲在他輪椅邊,仰頭笑笑,“周導,今天我的表現還行嗎?”

周宴安低頭看她,“溫老師,一如既往地好。”

他伸手,很輕地碰了碰她發髻上的珍珠簪子,“但明天那場哭戲,要再收一點。”

“外放容易,內斂難,你可以嗎?”

溫棠眨眨眼:“那周導教教我?”

周宴安彎起嘴角,“今晚收工,給你開小竈。”



《紅蝶》劇組場面大,劇情豐富角色多,拍著拍著就拍到了年底,算上後續的剪輯和送審工作,國內的電影節,也只能趕上金翎獎。

溫棠說周宴安是重新征戰金翎獎,不過這次換了個身份。

周宴安頭疼的揉了揉眉心,無奈的看著不來分擔反而幸災樂禍的溫棠。

“就不怕我把你的劇情亂剪一通,白瞎你的表演?”

溫棠施施然的走過來,手搭在了椅子的扶手上,“你會嗎?”

周宴安先前的輪椅在片場奔波,一個輪子光榮負傷。溫棠索性給他換了新輪椅,還是黑色系,但添了些低調的金色紋飾。

她俯身,湊近他耳邊,“我賭你不會。”

周宴安聞到她頭發上淺淡的茉莉香,是用了昨晚他新買的洗發水的味道。他別過臉,耳根微紅。

“這麽自信?”

“當然。”溫棠直起身,手還搭在扶手上,“周導這麽敬業,肯定舍不得糟蹋好素材。”

她頓了頓,忽然笑開,“再說,你舍得糟蹋我嗎?”

周宴安被她問得語塞,手指在輪椅扶手上動了兩下,沒說話。

剪輯室堆滿了硬盤,屏幕上的時間線密密麻麻。溫棠拖了把椅子在他旁邊坐下,看他調出色調曲線,一幀一幀調整光影。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來,剪輯室的燈亮著暖黃的光。兩人對著屏幕,一幀一幀打磨,偶爾爭執,更多的是默契。

夜深時,溫棠靠在椅背上睡著了。周宴安停下動作,轉身看她。

她睡得不舒服,眉頭輕輕皺著。周宴安伸手,撫平她眉心,然後將腿上的薄毯,蓋在她身上。

溫棠在夢裏咕噥一聲,蹭了蹭毯子邊緣。

周宴安轉回去,繼續調整時間線。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他忽然想,如果很多年前沒有受傷,他現在會不會還在片場演戲,會不會遇見她,會不會有此刻?

沒有答案。

但此刻很好。

窗外,北京冬夜的第一場雪,悄悄落了下來。



雪落了,年關就近了。

溫棠一向是自己過年,偶爾工作太忙,李姐也會留下來陪她。

今年則不同,家裏還有一個周宴安。

她父母早亡,習慣了清冷的屋子,也沒什麽過年的儀式感,周宴安則不同,拉著她買了不少正紅的裝飾品,美其名曰要有年味。

周宴安直系的血緣上的親人只剩下周崇,往年都是兄弟兩人一起,今年又多了個溫棠。

周崇工作忙,即使是除夕夜白天也在公司加班。

溫棠提前囤了不少東西,特意沒讓周宴安下廚,袖子一擼,就進了廚房。

廚房裏很快響起叮當聲。

周宴安轉著輪椅在門口探頭,見溫棠正笨拙地給魚刮鱗。魚尾一甩,水濺到她臉上,她皺眉“嘖”了一聲,手背去蹭,反倒蹭了更多。

“我來吧。”他說。

“不用,”溫棠頭也不擡,“說好今晚我掌勺。”

她動作生疏,但神情專註。案板上擺著切得厚薄均勻的肉片,幾顆香菇滾在角落。鍋裏燉著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周宴安沒走,停在廚房邊緣看她忙碌。窗外飄著細雪,室內燈光明黃,鍋沿騰起白霧。這場景陌生又熟悉——許多年前,母親也這樣在廚房裏轉,父親在旁打下手。那時他還小,在客廳跑來跑去,等著年夜飯。

輪椅輕微轉動的聲音讓溫棠回頭。她臉頰沾了點面粉,自己卻渾然不覺。

“看什麽?”她挑眉。

“看你。”周宴安說,“好看。”

溫棠耳根一熱,別過臉:“少來這套,幹擾不了我。”

話雖如此,切菜的節奏卻亂了。

周宴安低笑,轉著輪椅靠近。他腿使不上勁,但手還算靈活,撿起滾落的香菇沖洗幹凈,遞到她手邊。

“幫你打下手,不算違規。”

溫棠沒接話,但唇角微微彎來彎。

兩人就這麽一個切一個遞,一個炒一個遞調料,竟也配合出幾分默契。湯鍋熱氣氤氳,漸漸漫滿了整個廚房。

飯菜都被端到桌子上,溫棠細心做了擺盤,美滋滋的拍了張照片拍到朋友圈。

圍裙一摘,手洗的幹幹凈凈,她拿了雙筷子夾了塊軟炸裏脊放到嘴裏,“不錯,不錯,非常成功。”

轉頭看到周宴安瀲灩的桃花眼,她眼珠一轉,“你要不要來一口?”

周宴安直覺她不懷好意,“那你餵我。”

果然,裏脊在他嘴邊轉了一圈,最後還是進了溫棠自己的口中。

他作勢要去搶走她手裏的筷子,溫棠一躲,他便撲進了她的懷裏。

“小心一點。”溫棠摟著他綿軟無力的腰腹把他帶起來一點,餘光掃到兩人玩鬧間,他的拖鞋早已甩飛。

溫棠摟著周宴安的腰,小心地將他扶回輪椅坐穩。

她嘴裏還叼著那半塊裏脊,蹲下身,握住他的腳踝。他腳踝形狀優美,但因多年癱瘓顯得有些松垮無力,皮膚蒼白,能看清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她指尖在那處輕輕摩挲了一下,才拿起甩飛的拖鞋,仔細替他穿上。

周宴安垂眸看她,喉結動了動。這場景太過親密——她蹲在他腳邊,長發從肩頭滑落,唇邊還沾著一點醬汁。而他毫無知覺的腿,正被她握在手裏。

溫棠穿好鞋,卻沒立刻起身。她指尖順著他腳踝向上,停在膝蓋處。那裏有一道陳年的手術疤痕,顏色淺淡,摸上去微微凸起。

她低頭,很輕地碰了碰那道疤。

周宴安呼吸一滯。

“涼嗎?”她擡頭問,眼裏有很淺的笑意。

他知道她在問什麽。親密時,她也不是沒吻過那裏。用溫熱的唇,一點一點,吻過他每一寸失去知覺的皮膚。

“不涼。”周宴安聲音有點啞。

溫棠笑了笑,站起身,把那半塊裏脊送到他嘴邊:

“真不吃?”

周宴安張嘴咬住,嘴唇擦過她指尖。

“好吃嗎?”她問。

“嗯。”他慢慢咀嚼,目光沒離開她的臉。

窗外飄著雪,屋裏暖氣很足。電視裏放著春晚前的預熱節目,主持人的笑聲揚聲器傳來,有點模糊。

但這一刻,屋裏卻又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溫棠俯身,吻掉他唇角剛蹭上的油漬。

“新年快樂,周宴安。”

周宴安擡手,把她臉頰邊一縷頭發別到耳後:

“新年快樂,溫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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