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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晚安,我的大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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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晚安,我的大明星

周宴安轉型成導演的道路不算順利, 還沒開機就先病了一場不說,原本定下的女二號也因為有了更好的選擇臨時退出。

女二號的戲份不算太少,臨時海選找演員又要耗費不短的時間, 開機的事情就這樣被耽擱了。

“要不我給你想想辦法?”溫棠工作室裏,她正被化妝師塗上亮金色的眼影, 睫毛也被刷的細密, 像小扇子一樣。

化妝師童心和她合作許久,早已熟悉,近幾日周宴安常來借地辦公, 她說話也多了幾分隨意和大膽。

“晚上慈善晚宴,兩位不一起去嗎?”今日只叫她來化了溫棠的妝容,她在工作室看到周宴安還有些奇怪。

圈內人比圈外信息靈通不知多少, 童心早就知道兩人在一起的事情, 現下倒有些好奇周宴安怎麽不和溫棠一起參加晚宴。

溫棠先前沒問過他的想法,收到邀請的時候兩人還在鬧別扭, 現在嘛…

“周宴安,一起去啊!”

周宴安下意識地反應就是拒絕, 許久不出現於人前,他已經不適應這樣觥籌交錯的場合。

溫棠的妝容已經快進行到尾聲,最後一筆眼線勾勒完畢, 她微微側身,方便童心為自己做頭上的造型。

“慈善晚宴人多, 說不定你能找到合適的女二號呢, 真的不去嗎?”

周宴安思量再三還是搖了搖頭,晚宴人太多,溫棠去的又是娛樂圈時尚圈齊聚的名利場,踩高捧低嚴重, 他去了她還要分心關照他,不如不去。

“不去啊。”她裝作失落的低頭,睫毛垂下扇形的陰影。

溫棠狀若無意的和童心提起了最近很是紅火的樂隊,“YFT的組合聽說今晚也要去,裏面的舞擔還挺帥的。”

舞擔?

周宴安沒擡頭,但註意力已經集中在了溫棠身上仔細的聽著她的每一句話。

童心從善如流的點頭,“是啊,跳舞跳的很好,人也謙虛,我前陣子給他做造型的時候,他還叫我姐姐。”

“姐姐啊…”溫棠若有所思的拖長了聲音。

“溫棠。”周宴安立刻出聲打斷兩人的對話,“我要是去的話,現在還來得及嗎?”

溫棠和童心對視一眼,交換了個勝利的眼神。

“當然來得及,我工作室就有西服,剛好讓童心給你上個粉底。”

周宴安直覺不對,但已經來不及了,手裏的劇本被溫棠直接拿走,連人帶輪椅的被推到了鏡子面前。

“放心好了,這次慈善晚宴,關註度不高,流不出幾張照片的,大合照你只要不上臺就行。”溫棠從背後抱著他脖頸,拍了拍他的側臉,起身蹦蹦跳跳的就進了屋裏拿出一套早就訂做好的西裝。

發型被童心簡單的用發膠抓了幾下,臉上拍了一層輕薄的粉底,嘴唇上蹭了一點點溫棠剛剛用的那只口紅,氣色被提亮之後,周宴安似乎又有了往年的風采,多了點意氣風發。

“真帥啊!”溫棠笑瞇瞇的托腮看著他,滿意的看到周宴安耳垂染上一點紅色。

晚宴七點開始。窗外落日餘暉斜斜潑進,橘紅色的光暈落在溫棠純白裙擺上,像鍍了層暖金。

她彎腰替他整理袖口,指尖無意間擦過他手腕。周宴安垂眸,看她睫毛在夕陽裏染成淺金色,隨著眨眼輕顫。

窗外傳來幾聲歸鳥啼鳴。遠處城市華燈初上,霓虹與天光交融。

“這次不是別人穿過的衣服吧。”

話音剛落,他小腿就被她輕踹了一腳,“特意按你的尺碼定制的,不許汙蔑我。”

周宴安輕笑一下,難得見她窘迫的樣子,想要拿舊事調侃的心思也淡了幾分。

現在這樣就很好很好,過去的事情…

就都過去吧。



晚宴設在北京頂級酒店,到達時,門口已經停滿了豪車,閃光燈倒是不多,入場有限制,並非所有的媒體都能收到邀請。

溫棠先下車,轉身等周宴安。司機從後備箱取出折疊輪椅展開,她俯身要扶,周宴安低聲道:“我自己來。”

這動作他練了很久——手撐車身,借力側身,右腿被左手撈過位置,穩穩坐進輪椅。

溫棠站在一旁,等他坐穩才輕輕拍手,“周老師進步神速啊。”

周宴安擡頭看她,“不能給你丟臉。”

進門時,溫棠自然地走在他輪椅側後方半步,既不遠也不近,是個隨時能伸手的距離。

宴會廳金碧輝煌,人聲嘈雜。溫棠一現身,立刻有數道目光投來,隨即落到她身旁的周宴安身上。

探究、打量、好奇。

周宴安背脊微僵,溫棠的手輕輕搭上他肩膀。

“說好的不給我丟臉,不許緊張。”

周宴安失笑,擡手覆上她手背。

溫棠泰然自若,笑容明艷的朝幾個熟人點頭致意,有人過來打招呼,她熟稔的將話題從周宴安身上引開,在名利場如蝶穿花的樣子倒真有幾分像劇本裏的沈紅蝶。

YFT的舞擔確實來了,年輕男孩染了頭銀發,在人群中很紮眼。他遠遠看到溫棠,眼睛一亮就要過來。

周宴安手指在輪椅扶手上敲了敲。

溫棠餘光瞥見,忍著笑捏了捏他手背:“醋壇子。”

“沒有。”周宴安矢口否認。

“哦?”溫棠挑眉,“那我去跟他聊兩句?聽說他舞跳得特別好——”

“溫棠。”周宴安拉住她手腕。

“嗯?”

“我腿麻了。”他面不改色的扯謊。

溫棠噗嗤笑出聲,彎腰湊近他耳邊:“你看我像傻子嗎?”

他腿早八百年前就沒了知覺,現在跟她說腿麻?

兩人正低聲說話,忽然有人端著香檳杯走過來:

“周導,久仰。”

是個生面孔,三十來歲,穿著得體,笑容恰到好處。

“我是星耀的制片,李程。一直很喜歡您以前的戲。”

周宴安頷首:“您好。”

李程寒暄兩句,話鋒一轉:“聽說您最近在籌備新片?女主角定了溫老師,女二還在選?”

溫棠挑眉。消息傳得真快。

周宴安神色不變:“是,還在物色。”

“巧了,”李程笑道,“我們公司剛簽了個新人,科班出身,形象氣質都很貼合您戲裏那個角色。要不…改天約著見見?”

周宴安與溫棠對視一眼。

“可以。”他點頭,“稍後我助理聯系您。”

李程心滿意足地走了。

溫棠等那人走遠,才低聲問:“真打算見?”

“看看無妨。”周宴安轉動輪椅,“不過星耀的人…你應該熟悉”

“聽說過,不算熟。”溫棠推著他往休息區走,“但李程這人…風評一般。”

“嗯。”周宴安應了聲,“先接觸看看。”

兩人走到相對安靜的角落,溫棠去取飲品。周宴安獨自留在原地,目光掃過全場。

忽然,他視線定在某個方向。

宴會廳另一頭,陳東升正與人談笑風生。似乎是察覺到目光,他轉過頭,與周宴安視線撞個正著。

陳東升笑容淡了些,遙遙舉杯。

周宴安沒動。

他只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陳東升也曾這樣舉杯,對他說:“宴安,合作愉快。”

那時他們都還相信,電影是最純粹的東西。



慈善晚宴以拍賣形式進行。溫棠遞了個手工玩偶上去——是她早年拍戲時跟劇組奶奶學做的布藝小貓,雖不值錢,勝在心意。

周宴安來得匆忙,沒準備拍品,便打算在場中選件合心意的,高價拍下,權當為山區做貢獻。

拍賣過半,臺上呈出一套紫砂茶具。制式古樸,泥料溫潤,是已故大師的遺作。周宴安目光在上面停了停。

“喜歡?”溫棠低聲問。

“嗯。”周宴安點頭,“拍下來放茶室。”

起拍價五萬,周宴安舉牌:“十萬。”

“十五萬。”斜後方傳來聲音。

周宴安回頭,是陳東升。他舉著牌,朝周宴安笑了笑。

“二十萬。”周宴安再次舉牌。

“三十萬。”陳東升緊跟。

場上靜了靜。這套茶具雖好,市價也就在二十萬上下。三十萬已超行情。

周宴安手指在牌子上摩挲了下。

“四十萬。”他再次開口。

“五十萬。”陳東升幾乎在他落音的瞬間就跟上。

溫棠皺眉,在桌下輕按周宴安的手。

周宴安看她一眼,緩緩放下牌子。

拍賣師落錘:“五十萬!恭喜陳導!”

陳東升起身,朝周宴安這邊頷首致意,笑容裏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得意。

周宴安面色平靜,只在陳東升轉身時,極輕地扯了扯嘴角,溫棠卻被陳東升那幾分得意惹出真火。

接下來的拍品是套青釉瓷瓶,起拍價八萬。陳東升舉牌:“十萬。”

溫棠不等旁人出價,擡手便道:

“二十萬。”

陳東升皺眉看了她一眼,加價:“二十五萬。”

“四十萬。”溫棠眼皮都沒擡。

場上響起輕微議論聲,陳東升臉色沈了沈,沒再跟。

拍賣師落錘:“四十萬,恭喜溫小姐!”

下一件是幅當代水墨小品,起拍價十二萬。陳東升明顯有意,舉牌:“十五萬。”

溫棠指尖在桌面點了點:

“三十萬。”

陳東升猛地轉頭看她,溫棠回以微笑,點頭致意。

“三十五萬。”他咬咬牙。

“五十萬。”溫棠聲音平靜。

陳東升攥緊牌子,終究沒再舉。這畫作市價不過二十萬,五十萬已是冤大頭。

“五十萬!再次恭喜溫小姐!”

兩輪下來,溫棠多花了近六十萬。周宴安在桌下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聲道:“不必跟他較真。”

“我樂意。”溫棠偏頭看他,“他讓你不痛快,我就讓他拍不著。”

她湊近些,氣息拂過他耳廓:

“反正我有錢,這是慈善拍賣,就當捐錢積德。”

周宴安失笑,手指在她掌心輕輕撓了一下。

陳東升坐在斜後方,臉色鐵青。他本想給周宴安添堵,沒成想被溫棠反將兩軍。

接下來的拍賣,陳東升再沒舉牌。

溫棠倒也沒再出手,只懶洋洋靠著椅背,偶爾與周宴安低聲說笑兩句,仿佛剛才一擲千金的人不是她。

散場時,陳東升經過他們身邊,腳步頓了頓。

“陳導破費了,五十萬買套茶具,收藏價值不錯。”

陳東升嘴角抽了抽,甩手走了。

周宴安看著她:“解氣了?”

“還行。”溫棠甩甩手腕準備上臺拍照。

“下次提前跟我說,我出錢。”

溫棠彎下腰,笑瞇瞇的捏住他側臉,“周老板,心疼了?”

周宴安耳根微紅,別開臉:

“算了……隨你。”



溫棠只把晚宴當做工作中的小插曲,拍下來的字畫和瓷瓶都放到了工作室當做擺設。

嚴頌頌圍著瓷瓶轉圈,“這也太貴了!都能買幾個我了!”

“你哪有那麽便宜,你可是我的得力幹將!!”溫棠抱著她肩膀把她視線強行轉過來。

張游從電腦前擡頭,“棠棠,慈善晚宴的捐贈你有細則嗎?”

“細則?”溫棠被問的一楞,“你要細則做什麽?”

她哪裏有什麽細則,她又不是主辦方。

張游哀嚎一聲,腦門“哐”地磕在桌上,“反黑真的不是個容易事啊!”

“我申請年底加工資!”她擺出個pose,嘴上說著慘,心裏卻沒太把#溫棠搶c的熱搜當回事。

自己姐姐貌美人氣高,站個c位怎麽了!

“加!都加!”溫棠大手一揮,毫不猶豫,“工作室全員年底獎金翻倍。”

“!”嚴頌頌直接蹦起來掛在溫棠身上,“我愛你棠棠!!”

溫棠工作室氣氛好福利高,五險一金齊全,來了之後很少有離職的,她出去談資源都是被人羨慕的一方。

嚴頌頌高興的搓手,年底又有能回家炫耀的本錢了,讓那些親戚再對她說三道四!

話題被岔開,張游神游了一會,看到熱搜詞條不斷往上漲才回神。

“主辦方放的合照裏,棠棠你是c位,後面站了個位前年得獎的影後,不少人說你搶c,又被頂上熱搜了。”

做頂流就這點不好,私生活被人關註不說,有點風吹草動就會被免費頂上熱搜,然後被沖浪的網友痛罵占用公共資源,溫棠都已經熟悉這一流程了。

她不太想管,甚至準備冷處理,張游卻眼尖的在話題裏看到一條奇怪的評論。

[人家溫棠都入圍柏林電影節影後了,站個c位怎麽了?]

她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定睛一瞅,還是這句話。

張游想說自己做夢都不敢做這麽大,但看對方頭像和主頁也不像溫棠粉絲。本著嚴謹的態度,她去刷新了一下柏林電影節的官網。

柏林電影節官網的首頁,赫然滾動著最新消息。

張游瞪大眼睛,手有些抖。頁面是德語,但“Wen Tang”這行拼音字母她絕不會認錯。

她點進詳情頁,手指哆嗦地打開翻譯軟件。

“第74屆柏林國際電影節主競賽單元入圍名單……”

“銀熊獎提名……《獨白》,飾演者Wen Tang……”

張游“騰”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膝蓋撞在桌沿上,疼得她“嗷”一聲,聲音卻興奮得發顫,“棠、棠棠姐!”

溫棠聞聲回頭:“怎麽了?”

“柏林!柏林電影節!”張游舉起筆記本,屏幕朝向她,“你入圍了!最佳女主!”

工作室瞬間安靜。

嚴頌頌嘴張成O型。

溫棠楞了幾秒,伸手:“筆記本給我。”

溫棠接過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德文的官網正文。她點開詳情頁,鼠標滾輪向下,目光一行行掃過翻譯後的文字。

確認無誤。柏林電影節主競賽單元,最佳女主角提名。

她放下筆記本,第一反應是點開自己的郵箱。

姜敏之前提過,他申報柏林電影節時,留了他和溫棠兩個人的聯系郵箱。但她沒想到這麽快會有結果。

收件箱裏果然靜靜躺著一封新郵件。

來自“柏林國際電影節官方”。

發信時間,是今天淩晨3點。

溫棠點開那封郵件。

德文與英文對照,格式正式。她直接跳到提名作品與提名者信息——

“Best Actress(Silberner Bear)……Wen Tang……《Monologue》”

指尖在觸摸板上停了停,她擡眼,看向圍攏過來的團隊成員。

“是真的。”

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工作室安靜下來。

張游捂著膝蓋,眼圈突然就紅了。嚴頌頌喉嚨裏發出“嗚”的一聲怪響。

溫棠合上筆記本,深吸一口氣,轉頭對張游說:

“發官宣嗎?現在發嗎?”

張游楞了一秒,猛地撲向自己電腦:“發發發!現在發!立刻發!馬上就發!”

鍵盤被她敲得劈啪作響。嚴頌頌終於從呆滯中緩過神,手忙腳亂摸出手機:“我、我聯系媒體!不對,先通知粉絲後援會!不對,先……”

“別急。”溫棠按住她手。

話音剛落,她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姜敏。

溫棠接通,對面是壓抑著激動的聲音:

“郵件收到了?”

“收到了。”

“好。”姜敏沈默兩秒,“恭喜。”

“同喜。”溫棠嘴角彎了彎,“姜導,咱們要一起去柏林了。”

掛斷電話,她擡起頭,迎上整個工作室十幾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都楞著幹什麽?”溫棠笑起來,“該發消息發消息,該打電話打電話——”

“今晚我請客,地方你們定。”

歡呼聲幾乎掀翻屋頂。

按說“半場開香檳”是大忌,但姜敏已連續幾部影片未能入圍國際獎項,上一部更是被戛納拒之門外。《獨白》轉投柏林本就是孤註一擲。而溫棠首次提名國際影後,團隊一致認為“提名即肯定”,索性將整個劇組和工作室全員叫出來慶祝。

一整層酒樓裏,溫棠和姜敏被擁簇在最中間,姜敏喝了不少酒,明顯很高興,向來不善言談的人拉著李紅梅瘋狂誇獎溫棠,說她簡直是自己的天降貴人。

溫棠挨桌敬酒,好聽話聽了一籮筐。



溫棠醉了,她是真的高興,很高興。

被送回家時腳下發軟,走路搖搖晃晃。周宴安在門口等她,她一見到他,就跌跌撞撞撲過去,一屁股坐進他懷裏,手臂纏上他脖子不肯放。

“棠棠姐,我扶你進去吧……”嚴頌頌擔憂地看著周宴安身下的輪椅。

“不用。”周宴安聲音很淡,手臂卻穩穩圈住溫棠的腰,另一手轉動輪椅,“我來就行。”

嚴頌頌站在原地,看著周宴安一手護著懷裏東倒西歪的溫棠,一手轉著輪椅,緩慢而平穩地駛進家門。

門關上,隔絕了外頭的夜色。

周宴安停在玄關,低頭看著懷裏的人。溫棠整張臉埋在他頸窩,呼吸帶著酒氣,熱熱地拂在他皮膚上。

“周宴安……”她含糊地叫他名字,手指揪住他衣領。

“嗯。”他應得輕,手在她背上輕輕拍撫,像哄不聽話的小孩。

溫棠忽然擡起頭,眼睛亮得驚人,裏頭映著玄關暖黃的燈光:

“我入圍了……”

“柏林……最佳女主……”

她說著說著,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砸在他手背上,滾燙的要命。

“我知道。”周宴安用拇指擦過她臉頰,指腹沾了濕意,“李姐打電話告訴我了。”

“你高興嗎?”她淚眼朦朧地問。

“高興。”他低頭,吻了吻她濕漉漉的眼角,“比我自己拿獎還高興。”

溫棠“哇”地一聲哭得更兇,臉重新埋進他頸窩,眼淚鼻涕全蹭在他衣服上:

“我、我其實好怕……怕演不好……怕辜負姜導……怕讓粉絲失望……”

周宴安心臟像被什麽攥緊了,酸酸脹脹的疼。他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裏:

“你從來沒有讓任何人失望過。”

“溫棠,你一直是最好的。”

她在他懷裏抽噎,聲音漸漸小了下去,變成均勻的呼吸。周宴安低頭,發現她睡著了,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他無聲地笑了笑,轉著輪椅進臥室。小心翼翼把她放到床上,擰了熱毛巾,一點一點擦掉她臉上的淚痕和殘妝。

溫棠在夢裏咕噥一聲,翻身抱住枕頭。周宴安坐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低頭親了親她額頭:

“晚安,我的大明星。”

窗外月色正好,溫柔地漫進房間,落了一地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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