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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願者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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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願者上鉤

盛京的最後一場演出定在了周一, 也是《水雲間》這個新生的劇目第五十場的演出。

五十,是個值得慶祝的數字,劇組早就定好了等演出完要在盛京多逗留幾日, 找個出名的洗浴中心好好休息一番,也算為這一輪的巡演畫上圓滿的句號。

演出當天, 包餘笙果然早早就來了, 與他一起的還有帶來的好消息,兩人之前一起投資的小成本網劇小爆了一波,回本之餘還狠狠賺上了一筆。

“人生四大喜事, 雖然我一個沒碰上,但暴富一波也算值得慶祝,今晚, 我請你。”溫棠朝他遙遙做了個舉杯的動作, 眉眼中的風情看的包餘笙心頭一熱。

“我請,我請。”包餘笙像個毛頭小子一般就想俯下身為溫棠鞍前馬後。

“我請, 一錘定音。”溫棠按住了他要為自己披衣的手,挑挑眉。

她今日畫了小煙熏妝。原本圓潤的杏眼被深色眼影勾勒出淩厲的輪廓, 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刷得根根分明,既勾人又疏離。

唇色是正紅絲絨質地, 邊緣勾勒得清晰利落,與她白皙的肌膚形成強烈對比。一笑時唇角微揚, 那顆小小的唇珠恰到好處地擡起, 帶出幾分慵懶的媚意。

包餘笙望著她,竟訥訥失了聲。

上臺前,溫棠站在後面特意向三樓的方向凝望了一會,熟悉的長焦攝像頭又出現在她視線裏。

她沒忍住輕笑出聲, 招來了旁邊林樂清疑惑的目光。

“只是想到些好笑的事。”她掩著唇,目光不著痕跡的看向後臺。

果然,又有一束未署名的花擺在顯眼處。

不來見她,卻又偏偏無處不在彰顯著存在感,真是矛盾。

熟練的上臺,酣暢淋漓的表演過後,謝幕時,溫棠後背上已經開始冒出細汗。盛京的劇院中,暖氣開的很足,臺下的觀眾許多都脫掉了外套,只著裏衣。她這樣激烈的情緒波動又不斷的走位過後,只覺得身體燥熱,急需沖澡。

她向上瞟了一眼,三樓裏的人已經開始向外離場,引人註目的攝像頭也消失了。

溫棠摸了摸自己本該不盈一握的腰身,發現最近大抵是胖了些,原本寬松的旗袍穿在身上竟開始貼身。

旗袍本就適合豐腴之人,她胖了些,倒真穿出了旗袍本身的味道。

換掉戲服,穿上她自己的衣服,她一擡眼就看到包餘笙美滋滋的等在後臺的出口處。

林樂清樂於見到她有個好歸宿,側身碰了碰溫棠胳膊,“包總對你是真的上心,這不,又從北京飛來了。”

“那是因為我能給他帶來源源不斷的利益。”溫棠聲音不大,只有林樂清能聽到。

林樂清本想勸她不要這樣悲觀,但轉念一想,她前夫當時也是對她殷勤備至,後來不也還是一地雞毛收場。

高嫁吞針,溫棠又沒有親人,真的和包總在一起,未必有現在瀟灑自在。

林樂清自嘲的笑了笑,將剛剛的想法按下不提。



周宴安出行不便,他又坐在三樓的第一排,因為陳正一直在他耳邊煽風點火,說是什麽包餘笙追溫棠追到緊,今天又追來了,他剛剛都在後臺撇到了。

一番嘟嘟囔囔下來,成功讓周宴安挪了地,連謝幕都沒看完,就急慌慌的也跟到了後臺。

後臺的角落裏,進進出出的人很多,周宴安剛過來就後悔了,若非陳正生拉硬拽著他,他可能就要轉著輪椅立刻離開。

“等一下!你就不想近距離看看她嗎!”陳正箍著周宴安肩膀,迫使他的臉轉到溫棠所在的方向。

周宴安眨了眨眼。

那個他朝思暮想的人就在不遠處,而他卻躲在幕布陰影裏,像陰溝中的竊賊,窺視著本不該屬於他的珍寶。

溫棠身旁的年輕男孩正說著什麽,逗得她開懷大笑,精致的鎖骨在針織衫領口下若隱若現。

周宴安的視線死死盯著後臺出口。

包餘笙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從門口幾步走到溫棠身邊,握住她的手腕就要帶她離開。

溫棠對那年輕男孩點頭告別,而後自然地挽住了包餘笙的手臂。

那一瞬間,周宴安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看見溫棠的手指輕輕搭在包餘笙的臂彎,指尖微微蜷起,是一個全然信任的姿態。包餘笙側頭對她說了句什麽,她仰臉笑起來,眼尾彎成柔軟的弧度,那是對他都未曾有過的優待。

兩人並肩而立,身高相配,衣飾相襯。包餘笙的西裝革履與溫棠身上的針織,在後臺雜亂的燈光下,竟奇異地和諧。

真真是好一對璧人!

周宴安猛地閉上眼,輪椅的扶手被他攥得死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尖深深陷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穿過後臺,包餘笙還沈浸在溫棠難得的主動中,幻想著她或許即將松口。可溫棠卻松開了手。

“抱歉,剛剛沒站穩。”

溫棠站定,和他拉遠了一些距離,臉上是很客氣的微笑。

“你又和我這樣生分。”包餘笙有些頭疼的看著她。溫棠油鹽不進,他還是第一次在女人身上花費了這麽多的心思卻仍然鎩羽而歸。

“包總,我們是合作者。”兩人並肩前行,溫棠略快半步走在前面,“合作者之間,最好還是別摻雜太多情感糾葛。”

包餘笙略帶遺憾地跟上,“話都說到這份上,我再糾纏倒顯得不禮貌了。”

“聚星還在靠你掌舵,業務繁忙的時候跑出來見我,也遭了助理不少念叨吧。”

“當然了。”包餘笙點頭,“今晚十一點的飛機,我又要回北京了。”

“匆匆忙忙一見,竟然還是沒得到想要的結果。”

“若是得到了,也許沒幾年,我就變成了那飯碗裏的白米飯,墻上的蚊子血。”溫棠笑笑,推開了西餐廳的門,側身讓包餘笙先進。

“我不是那種人!”包餘笙急忙打斷。

“打個比方而已。”溫棠聳肩,並不在意。

兩個人一時無言,包餘笙一杯接一杯的喝著服務員剛拿來的檸檬水,“我還是不明白。”

他困惑的目光落在了溫棠姣好的臉上,“我到底差在哪裏?”

他曾聽說過一二風聲,就連周宴安那樣的人都和溫棠藕斷絲連過,怎麽偏偏他被她拒絕的不留一絲餘地。

溫棠擦嘴的動作頓了頓。放下刀叉,她抱臂靠向椅背,目光在包餘笙身上流轉,又似陷入遙遠的回憶:

“你太好了。”

“我太好了?”包餘笙更迷惑了。

哪個女人不喜歡自己的男人有錢有地位,怎麽到他這裏,這些優點反而成了缺點。

溫棠擺擺手,一手拄在桌子上,拿著高腳杯裏的紅酒輕抿了幾口,“你太優秀,你太強勢,讓我沒有安全感。”

包餘笙陷入了長久的思索中。

難道她喜歡居家型的?他想了想,他這樣的性格也確實說一不二,短暫的為她伏低做小也未必長久,這樣想來,溫棠的考慮倒也有些道理。

吃完飯後,包餘笙還要趕去機場,溫棠叫來了劉春林送他一程。

站在車邊,包餘笙扶著車門,仍有些依依不舍,“若是…若是你改變了主意,隨時可以來找我。”

說完這話他便覺自己沒出息。向來當斷則斷,此刻卻優柔寡斷起來。

“好。”溫棠莞爾一笑,上前擁住了他,“這一年,多謝你了。”

雖然包餘笙最初的目的是為了借她的手扳倒博遠,但帶給她的幫助卻是實打實的。

“別謝我。”佳人在懷,包餘笙並不想太快松手,可再抱下去就有占便宜的嫌疑。

他戀戀不舍的坐進車中,看著溫棠的身影越來越遠。

溫棠在西餐廳門口站了一會,黑夜已經降臨,街邊的路燈一個接一個的亮了起來,身後傳來輪椅碾過雪面的細響。

她遲遲沒有轉頭,固執的站在原地,盛京又開始下雪,北方似乎就是這樣,一到冬季,便是漫天飛雪,時不時的下著,天地與世界都是一片素白。

“咳…咳咳……”

身後的人似乎被冷空氣刺激到,開始不斷的咳嗽起來,可能弓著腰,捂著嘴不斷喘息,也可能歪歪扭扭的倚在輪椅裏。

溫棠仍未回頭。

她甚至惡劣地想:若此刻她拔腿就跑,那人會不會咳得更兇?

一陣不知來處的狂風忽然而至,卷起溫棠的長發,頭上的貝雷帽也被吹向身後。

她下意識轉身追帽——

只見那頂米色的帽子在風中翻飛起舞,劃過一道弧線,不偏不倚,輕輕落進周宴安的懷中。

他低頭望著膝上突如其來的物品,指尖微顫,竟忘了動作。

飛雪漫天,街燈昏黃。隔著飄舞的雪幕,兩人的視線終於相撞。

周宴安抱著貝雷帽又往懷裏縮了縮,他有些擔心放的太靠外面,溫棠會搶了就走,連句話都不讓他說完。

縱然已經在暗處窺視過她無數次,夢中也見過千百回,可當溫棠真的站在面前,周宴安才發覺——只有這般近距離、活生生的她,才是最美的。

他明明有那麽多話要說:想告訴她離開當天他就後悔了;想傾訴他如何破釜沈舟去國外手術;想炫耀右手恢覆得不錯,能用手動輪椅,能握穩杯子……

可當溫棠轉過身,萬千言語堵在喉間,腦海只剩一片空白。

他竟哽咽了一下。

溫棠似乎是要笑他沒出息,她不僅沒靠近,反而後退了幾步,好整以暇的打量了他半天,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而後輕笑一聲,

“周宴安,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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