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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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時嘉年剛出小區門口就看到岑開宇。

人行道的綠化芒果樹下,男人高挺筆直,上身穿著藍色短袖襯衫敞開著,裏面是白色T恤,下身是水洗牛仔褲,腳上是灰色的休閑鞋。

在這九年的時光裏,時嘉年在某個無聊的瞬間幻想過岑開宇成年的模樣,像他這種學習好家世好的男人,怎麽的也會往西裝革履的精英或者總裁發展,沒想到見到他的這幾面裏,岑開宇身上沒有一點嚴謹高冷的成功者人士的氣質。

不過,絲毫不影響他站在原處什麽都不用做,就會自己發光的特質。

岑開宇出門的時候順了郝智淵的發膠,特地梳洗做了發型,這會兒被時嘉年看得有些不自在,揚起一抹弧度佯裝淡定。

“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時嘉年接過他手裏的黑色挎包,和同色系鴨舌帽,“沒,我視力不好,怕認錯人。”

落下的東西歸還了,岑開宇還沒有要走的意思。

時嘉年站在原地,送客也不是,不送也不是,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傻逼,把挎包背到身上,擼起額前的頭發戴上鴨舌帽,左顧右盼。

直到岑開宇說話了,“你一會有其他事?”

“沒。”

他搖頭,正要反問,岑開宇又問,“吃飯了嗎?”

他搖頭,正要開口問他吃了嗎,只聽到岑開宇說道:“我也沒吃,一起?”

他動作一頓,忽然有種說不出的緊張,左顧右盼,指著路邊的一家烤肉店,“吃嗎?我請你。”

作為專程送失物的謝禮。

剛掏出車鑰匙的岑開宇楞了瞬,猶豫幾秒,才應道:“好。”

時嘉年捕捉到他的表情,退一步說,“沒事,這家也沒啥好吃的,你想吃什麽就去吃什麽。”

岑開宇把鑰匙放回兜裏,笑了笑,“我不挑食。”

不過,等不到他們討論挑不挑食,交警走到一輛白色的車旁,正在開罰單。

岑開宇不得不拉著時嘉年上車,跟交警道歉後,一臉尷尬看向時嘉年。

“我不知道這裏不能停車。”

時嘉年很想告訴他,南城跟東市不一樣,這裏的道路規劃嚴謹,不是東市那種可以隨便停車的小城市。

可“東市”這個詞燙嘴,它是一個開關,一旦提到,那些塵封的陳年舊事就像洪水一樣,沖散他們現在的距離。

最後,時嘉年的嘴角扯起一個弧度,什麽也沒說。

岑開宇也察覺到尷尬的氣氛,又自顧自說道:“這車是郝智淵的,萬一被貼罰單,他得找機會笑話我,你知道的,他這人就這樣,沒心沒肺。”

他知道什麽,他跟郝智淵沒有很熟,更沒有那麽親密。

時嘉年打量車裏的內飾,又看向車標。他沒有考駕照,對車也沒有研究,但知道這個牌子不便宜,比趙星那輛還要貴。

郝智淵和岑開宇的家境都差不多,即使畢業後有自己的事業,也會大差不差。岑開宇也會開車,沒有理由沒自己的車,如果他有車,還開郝智淵的車,也就說明,他們和好了。

雖然不知道他們吵架的原因,但酒店的事沒有讓郝智淵誤會,並且這麽快和好,說明他們感情很深,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想到這裏,時嘉年覺得胸口悶悶的。

哎呀,他就是個傻逼,居然傻傻跟有夫之夫去吃飯。

時嘉年,你是餓死鬼投胎嗎!

時嘉年伸手把車窗降下來,結果窗外的風不小,險些把他的帽子吹翻,他立即擡手捂住帽子。

岑開宇見時嘉年不想搭理自己,自覺閉嘴,卻無法專心開車,餘光關註著時嘉年的一舉一動。

在紅燈前停下,他拉起手剎,邊調整空調和風速,邊體貼詢問。

“是空調太低了嗎。”

“這樣可以嗎。”

時嘉年扭頭看他時,已經心如死灰,哪有心思管空調夠不夠涼,只想快點逃離。

“我們去哪裏吃飯,要不路邊隨便找一家吃得了,主要是開車太麻煩了。”

岑開宇擡眸看他,笑得有些勉強,“就在前面,不麻煩。”

其實很麻煩,是他糾結了一早上,大中午動用郝智淵的人脈定的私房菜。

岑開宇太瘦了,昨晚他偷偷抱他時,心疼得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難受。這九年,他到底經歷了什麽。現在想到昨晚的觸感,心臟就好像被人一把捏住一樣,眉頭不自覺擰了起來。

時嘉年偷偷嘆了一口氣。

既來之則安之,下次不要這麽傻帽了。

對了!

他突然靈光一現,又不是戀愛腦,怎麽一看到岑開宇就忘了正事。

“岑開宇,我有件事跟你說。”

時嘉年的語氣嚴肅,面無表情,岑開宇沒由來心裏一咯噔,輕踩剎車。

“你說,我聽。”

開車的時候好像不適合談正事。

時嘉年有些懊惱,撓了撓脖子,“一會兒吃飯的時候聊。”

孫宜然和趙星瞎了眼睛了,居然說他靠譜,他想起來就慚愧。

停了車之後,時嘉年見岑開宇一臉嚴肅,本來想活躍氣氛閑聊兩句,不禁閉了嘴。

愁,他看起來不高興,等會兒的正事肯定完蛋。

他跟在岑開宇身後,掏出手機在群裏發信息。

【時年:你們做好心理準備,那件事玄。】

【造星:玄?什麽事?不過話說,你到底跟誰約飯了,竟然真的拋下我,艾特時年。】

【時年:我跟火鍋城的老板吃飯,談正事呢,艾特造星。】

【造星:艾特時年,就是我們要投資的人?怎麽不叫上我呀!神神秘秘的,還以為你去約會了呢。】

時嘉年舔了舔嘴唇。

他可以說,他一開始沒惦記正事嗎。

【一羊:艾特造星,那個大老板是時嘉年的高中同學,人家同學聚會呢,你去湊什麽熱鬧。】

【一羊:艾特時年,沒事,放寬心,買賣不成仁義在,以後咱們跟他取取經也是可以的。】

謔,這意思是以後還要保持聯系啊。

【造星:艾特一羊,你怎麽知道?我為什麽不知道?艾特時年,你偏心,告訴她不告訴我,每次都是我最後一個知道的。】

【一羊:……】

這次他是冤枉的。

剛輸入幾個字,就撞上一堵肉墻。

“時嘉年,走路不要玩手機。”

不知道是不是餓了,時嘉年撞得腦袋嗡嗡響,仿佛看到了九年前的岑開宇,擰著眉頭,一臉不高興訓斥他:“時嘉年,認真看路!”

“哦,知道了。”

時嘉年一手捂額頭,一手揉眼睛,待看清眼前的岑開宇,頓時收起委屈的表情。

心裏默念“時過境遷物是人非”,霎時間生起一股淡淡的憂愁,耷拉肩膀往前走,這才註意到兩人已經肩並肩。

跟低氣壓的岑開宇走在一起太有壓力了,他放慢腳步。

誒,是他的錯覺嗎,岑開宇也慢了下來,他快,岑開宇也快。

時嘉年:……

猛地,有人抓住他的手臂。

“小心。”

從電梯間出來已經有一段距離,周圍的人越來越多,他剛剛險些跟迎面來的人撞上。

瞥見岑開宇不耐煩的表情,時嘉年在心裏一陣沮喪。

時嘉年垂頭跟著岑開宇走出商場一樓,鉆進一旁的巷子,七拐八扭,在一間屋前停下。

左右看看,這間屋子跟周圍的自建房沒有什麽兩樣,就是比較大,看到牌匾上的字時,時嘉年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他跟趙星孫宜然來吃過,是他們心目中最好吃的私房菜。

要不是這家店的名氣太高,老板性格孤僻,孫宜然就動這家店的念頭了。

可是……

他拉住岑開宇的衣角,小聲提醒。

“岑開宇,這家店要預定的,而且要提前一周預定。”

岑開宇平靜地看著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

“嗯,預定了。”

時嘉年緊隨其後進了屋內,他聽到岑開宇跟服務員說:“郝先生預定了晚餐的位置。”

郝智淵預定的,難怪了。

可是,為什麽他們倆不來吃,岑開宇帶他來吃呢。

難道是吵架前預定的,吵架之後郝智淵沒有胃口了……

包廂裏,時嘉年正想得出神,一個菜單遞到他面前,岑開宇正挑眉問他。

“你喜歡吃什麽。”

時嘉年楞楞接過菜單,喜歡吃的可太多了,但現在沒什麽胃口。

服務員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女生,跟他視線交匯時,定睛一亮,高興地張了張嘴,時嘉年連忙用眼神示意,微笑點頭,女生了然,微笑點頭。

他們仨經常來吃,這個女生一直在這裏當服務員,又正好是他跟孫宜然的粉絲,孫宜然不像他一樣低調,所以他沒辦法否認自己不是時年。

岑開宇把他們的小動作收在眼底,但時嘉年只是掃了他一眼,沒有解釋什麽,他也不好當著外人的面問這些,抿嘴憋著。

“你點,我經常來這裏吃,你第一次來。”

意思是,你是客人,你點菜。

岑開宇挑了挑眉,沒有拒絕,接過菜單,似隨意得勾了五個菜,把菜單交給服務員時,卻看到她還在看時嘉年,滿眼歡喜。

刺眼得很。

服務員退出,時嘉年收到一條新消息。

【一羊:艾特時年,我看到你了,你高中同學好帥呀,小女子鬥膽一問:單身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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