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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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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生病

說來也真不巧,兩人剛到,那馬車早已跑出二裏地,不見蹤影。

陸星璇望著飛起的塵土一時無言。

“敢問閣下的馬車何時走?”餘寄走上去作揖詢問。

只見那馬車夫擦了擦鼻子,道:“還有兩日吧。”

“不過。”馬車夫上下打量二人,“趕考的舉子吧?”

陸星璇下意識走上去給他看火牌,不料對方看都不打算看,道:“二人氣質非凡,不用看我都知道。”

“只是我們也有規定,每隔兩日才能走一輛馬車,你看那馬車才剛走。”說著還偷偷看二人的神色。

陸星璇:“明白。”

“是嗎?”餘寄插嘴,慢條斯理道:“聖上惜才,所以才安排你們送舉子入京,從未對這時間有過任何安排。”

“這份活計是不好幹嗎?”

餘寄一道眼神落在他身上,笑意未達眼底,叫人看得毛骨悚然。

馬車夫來了氣,“你知道我是誰嗎?別以為是個舉子我就怕你,我可告訴你,這死在路上的舉子可不少啊。”

他看這兩人雖說長得高,可這讀書人向來手無縛雞之力,完全抵不過他,就算活下來了,上面的人肯定不會幫他們。

“哦?”餘寄走上前,雙手環抱,步步緊逼那馬車夫,直到馬車夫後背被馬車抵住,顫抖聲音道:“你想幹什麽?不想活了是吧!”

“哢嚓。”

又是一陣掉地的聲音,陸星璇才發現馬車夫昏倒在地。

她倒沒那麽有善心,這馬車夫一看就覺得她們好欺負,才出此下策,沒想到踢到鋼板了吧。

不過有了這小子,確實爽,有氣直接出,還不會臟了自己手,陸星璇樂在其中。

“別傻站在那。”餘寄扭過頭,看著陸星璇沒藏住的奸笑,滿臉黑線道:“把東西都搬上去。”

“哦。”陸星璇走到他身邊,忽然開口:“你會開馬車嗎?”

回應她的只有風聲。

“?”陸星璇不可置信道:“你不會開把他弄暈幹嘛?”

“你……不會開嗎?”餘寄瞪大眼睛,有些氣笑。

“我,農門舉子,怎麽可能坐得起這種東西。”陸星璇張口瞎說。

餘寄舌尖抵著虎牙,一時無語,而那雙看向她的眼睛像是在控訴她瞎說。

陸星璇默默移開眼睛,明明從未見過,幹嘛不相信我的話。

“行。”餘寄翻身上馬,陸星璇忙地登上馬車,還不忘道:“這不會開嗎?”

“我!你。”餘寄翻了個大白眼,“駕!”

“你知道路線嗎?”

“閉嘴。”

塵埃再度揚起,地平線吞噬著餘暉,林間倦鳥在馬蹄聲中鳴叫。

直到最後一聲嘶鳴落下,林子歸於平靜。

……

木頭燒成碳的味道湧入陸星璇鼻腔,她搗鼓了下烤著的山雞,隨後放下木棍,看起書來。

“咳咳。”

陸星璇警覺,“你感冒了?”說著就要伸手去摸他的額頭。

餘寄微微偏頭,錯開對方的手,悶聲道:“還好,能抗。”

“吃了吧。”陸星璇翻出藥,塞給他,“感冒了也不知道說一聲,跟個傻子一樣。”

看到對方投來的眼神,陸星璇理直氣壯道:“我又沒說錯,快些養好身體,明日還需要你趕路呢。”

也許是生病沒力,平日裏要懟她兩句的餘寄只是安靜地吃下藥,弄得陸星璇有些不太習慣。

以前的陸星璇向來話不算多,可在和朋友家人相處久後,說話的欲望也多了不少。

而在獨自趕考的路上,她頭一次覺得憋得慌,那種整個世界就只有蟲子和她的腳步聲的感覺,實在不想多體驗一秒。

好在有餘寄。

就算對方開頭差點要殺了她,但她也還了回來。

陸星璇心虛地看了眼餘寄,什麽路遇山匪推他出去這種除外,頂多也就只有他在前面探路,自己在後面跟著,一遇到獵人下的機關,餘寄都第一個中招。

只是她的手法算不上光明磊落,畢竟二人武力相當,要是打起來也只有兩敗俱傷的場面,她可不想死在這荒無人煙之地。

她又看了眼山雞,不得不感嘆有時候他還是很有用的,在他的手下,本就肉質鮮美的山雞更是香味四溢。

“那個,我有個問題。”陸星璇借著對方生病,大著膽子問出這些時日一直困惑她的問題。

跳躍的火焰對面,餘寄微微點頭。

“為什麽和你一同趕考,這山匪就多了?我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卻沒遇見過?”

暫且不說殺了個舉子這些山匪下場如何,在葭州府這地界內,知府向來都會令人剿匪,以免傷了百姓。

可餘寄一出現,那出現在話本子裏的山匪全都出現了,實在讓人多想。

“你是覺得我給你帶來黴運?”就算感冒有重重的鼻音,餘寄說話永遠都是慢條斯理,聽著很輕,但其中的深意卻如同深潭。

陸星璇最煩他的就是這點,永遠都在揣摩別人,使勁地把人想很壞,好像全天下都會害他一般。

“我可不敢。”陸星璇悶聲道,“要真這樣想了,那晚上我幹脆不睡,這樣好把你就地處理才是。”

“呵。”餘寄竟一下笑出聲來,他靠在車軲轆邊,笑彎了腰,時而還仰天大笑,往日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消失不在。

火光搖曳,陸星璇看著出神,不知為何她總覺得眼前人太過熟悉,這種熟悉感從一開始就圍繞著她,而探索欲也在此刻達到巔峰。

她假做氣惱,道:“笑什麽!”

餘寄擦拭眼角的淚花,嘴角上揚,“笑某些人就算有熊心豹子膽也都只長在嘴上。”

也不是很想知道你是誰了,陸星璇微笑看他,那副樣子像是要將他剝皮吃下去。

想來也不會是她想的那個人,忽然她情緒低了下去。

也不知會不會出現逃出劊子手的情況,他可是頂好的人啊,陸星璇有些惋惜,長得好看,情商又高,死了多可惜。

不像某些人,她剜了餘寄一眼。

“你有心事?”

“沒有。”

餘寄挑挑眉,道:“我也有個問題。”

“昂。”陸星璇用鼻腔哼出個音來。

“當時我說我是依安縣來的,你表情不太對勁,這是為何?”

沒想到這都被他捕捉到了,陸星璇怏怏道:“有個故人是那的,不過他英年早逝,我也沒能見他最後一面。”

餘寄摩挲著指腹,暗影之下,他擡眸看向陸星璇百無聊賴地動著烤雞。

隨後輕輕嘆氣,那抹嘆息聲也被火焰吞噬。

……

在今年第一場冬雪來臨之際,二人總算找到一處人煙。

餘寄上前輕叩門扉,揚聲道:“有人嗎?”

“吱呀。”

一個梳著發髻的小女孩探出頭來,見著二人也不怕生,糯聲糯氣道:“二位稍等,我叫一下爹爹。”

隨後“噠噠噠”地跑回屋裏,不知說了什麽,雙手捧著大碗出來,“爹爹忙,讓我把這些給二位,還說今年收成不好,所以還請你們見諒。”

陸星璇頓時哭笑不已,她蹲下身,道:“你叫什麽呀?”

“霜兒。”

“霜兒呀,我們不是想要飯的,只是想在你家落腳幾日,等著雪化了我們就走,當然我們不吃白食,會給你錢的,你看可以嗎?”

霜兒眨眨眼,剛想開口,卻聽她頭頂出聲。

“你們二位是?”陸星璇看向出聲者,其人皮膚黝黑,想來也是霜兒的父親。

餘寄作揖,溫聲:“我們是趕考的學子,這天降大雪不好走路,所以想借宿幾日。”

“原來如此,那快快進來。”

陸星璇留意這間不大的院子,裏面的陳設都是普通的務農工具,它們被整齊地擺放在角落,看得出主人家的愛護。

一進屋,苦澀的中藥味混合著熱氣撲面而來,一身寒意也被驅散不少。

“我去給你們騰間屋子。”霜兒的父親王爾將他們引進屋後,立馬去了其他屋子裏。

“勞煩了。”

陸星璇環視屋內,發現沒有一點女主人的身影,也許是生病了?

不然這藥味沒辦法解釋,她輕嗅空氣,眉頭微微皺起。

她挪到餘寄身邊,道:“你覺得這氣味奇怪嗎?”

餘寄睨了一眼,用鼻音輕輕哼出個“嗯。”

“先暫且不動。”

這時霜兒眨著大眼睛,走到二人身旁,“二位在聊些什麽呀?”

孩童的話語總是充滿好奇和可愛,戒備通常也會因此松懈。

陸星璇覺得她可愛得很,笑彎了眼,道:“自然是關於科舉的事呀。”她頓了頓,繼續:“霜兒喜歡讀書嗎?”

“這是什麽呀?”她歪頭,眼神中皆是疑惑,“和蜜餞比起來,哪個更甜呀?”

蜜餞?陸星璇下意識與餘寄交換眼神,隨後耐下心剛想解釋,結果被人突兀地打斷。

“這孩子就好吃,上次我親人送來盒蜜餞,全被她吃了。”王爾對霜兒道:“霜兒呀,讀書可不是吃的,讀書可苦了,這些哥哥們呀,吃得了這苦,你可吃不了。”

“誰說的!”陸星璇意識到自己語氣太過激動,放緩語氣道:“這讀書可不分男女呀,那祝英臺不也能讀嗎?”

誰料對方全然不接這茬,像是不在意道:“我沒讀過書,不認識,快來喝我家的茶暖暖身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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