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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 河津詭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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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河津詭事

◎靜待時機◎

許未俗樂呵呵地收下,再度回到桌上,道:“是都不合胃口嗎?為何不動筷?”

聞言,二人才夾了菜。

又聽他道:“陸郎君是何許人士?”

“平陽縣馮橋村。”陸星璇擡眸對上視線,答道。

對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漫不經心道:“似乎離依安縣挺近的吧?”

這話如同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泛起陣陣波瀾,陸星璇聽到熟悉的地名,心頭一顫,壓住內心的錯愕,道:“不遠。”

“別太緊張。”許未俗輕笑一聲,繼續道:“我知曉你定是把我和那依安許氏想到一起了,但是很遺憾,我與他們並無關聯。”

看向陸星璇的眼神唯有溫柔,聽他道:“唯一的關聯嘛,大概就是我的姓氏,說起來我這應當是分支,不過我父輩很少會提起他們。”

“你很像一個人。”

陸星璇沒想到他的話如此跳躍,平覆下方才的心情,耐著性子問道:“誰?”

“很久很久以前認識的啦,那會兒她還很小,我在雪地裏撿到她的,當時問她是哪家的,她也不答,我想著多一個伴也挺好,就養著了。”

“可惜啦,後面和人跑了。”說到後面,許未俗笑容夾在苦澀,但看向陸星璇的眼睛中也多了些探究。

“那麽久還記得她?”陸星璇追問。

“嗯哼,我到現在都能想起我們在一起的一點一滴,多想把她找回來呀。”他的語氣輕飄飄,陸星璇卻察覺出一絲寒意。

此人果真不是表面上那麽和煦。

“說來,現在仔細看,你們臉長得確實挺像。”

陸星璇忽視他的探究,道:“或許許郎君想得腦子有些錯亂,我從小就在我娘的撫養下長大,也不會在冰天雪地時亂跑。”

許未俗收回視線,含笑昂首,“不回憶了,吃吧吃吧。”

陸星璇卻沒吃的心思,這許未俗竟能看出她的想法,頓時寒毛肅立,雖說方才對話一來一回,但她能感受出許未俗在掌控這場談話。

若不是她出言懟回去,恐怕在沒註意時就要被他套話。

看來她的功力還不足,問話一事還得等專業人士來,或許她能學了再來?

只是不知那會兒許未俗還會不會在這。

忽然,靈光乍現,對啊,她可以去找許未俗何時來的葭州府,看看能不能對上他的話。

但是他也有可能把一切都打理好,把他的尾巴全都藏好。

一時間陸星璇陷入僵局,連柳無傷叫她都沒註意。

“餵!”一張大手在她眼前晃了又晃,見到眼神逐漸聚焦,柳無傷才低聲吐槽,“怎麽關鍵時候還上發呆了。”

“怎麽了?”陸星璇環視四周,發現許未俗不知何時離席,“他人呢?”

柳無傷忍住翻白眼的沖突,道:“感情你連人走了都沒發現。”

得到對方催促的眼神後,才慢悠悠道:“突然就走了,甚至連他那些虛偽的禮節都沒做。”

“他去哪了?”陸星璇抓住他的手,像是終於發現破綻般,語氣稍顯興奮。

柳無傷往一個方向擡頭。

“要去追嗎?”柳無傷詢問。

陸星璇思考片刻,下決定道:“你且在這等我,我去看看。”

語畢,就留下柳無傷在原地等待。

好在日日鍛煉身體,陸星璇不一會兒就追上許未俗並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她看過許未俗的手,不是個練武的,所以不出意外應當不會被發現。

跟著他東拐西拐,最後來到一處宅院,這兒與周遭的建築物形成鮮明對比,且不說它的落敗,但說它的高度,就比旁邊的石墻高得多。

這兒居然有一這般高大的宅院,陸星璇暗想。

旋即想要靠近,她忽然發現不太對,怎會有異香?上當了!這個念頭一出來,雙眼已是支撐不住,當頭倒地。

腳步聲在耳邊停下,陸星璇迷迷糊糊間感知到那人蹲下身,輕聲呢喃,只一句“銀兒,我終於找到你了。”她就失去了意識。

……

寒意滲入骨髓,耳邊滴水聲不斷,陸星璇只覺腦袋漲得厲害,想要去揉太陽穴,卻發現小臂沈甸甸。

她猛地睜開眼,這才發現自己身處在看上去是地下室的位置。

燈光昏暗,時不時還有些細微的聲音,陸星璇輕嗅,沒有血腥味,再環視四周,沒有奇怪的道具,頓時放下心。

大意了,陸星璇頭大,目前她應該不會遭受非人對待,只願柳無傷能快點去報官才是。

內心輕輕嘆氣,以後再也不會這樣做了。

不過話說回來,陸星璇想起失去意識前聽到了“銀兒”,這銀兒莫不是許未俗口中提到的與她很像的人?

與她很像、雪地、又叫銀兒,懷疑的種子迅速發芽。

這三個關鍵令她不禁想到她的三姐——陸星茵。

若三姐真的是銀兒,那為何會逃離許未俗,是發生了甚麽嗎?不過許未俗此人看上去就不太像個正經的好人,會逃也正常。

不過眼下她得掩埋三姐可能就是銀兒的事,這瘋子要知道,那她們的安穩就會毀於一旦。

其餘的,陸星璇松開眉頭,三姐不願意說就算了,只要一家人好好的就行。

清脆的腳步聲回蕩在空曠的地窖,她的思緒瞬間被打斷,眼底的思考變成警惕,緊緊盯著眼前的樓梯。

一襲玄色暗紋的長袍緩緩露出全貌,不同白日溫和,此時的許未俗看上去有些瘋癲,像看獵物般不舍得挪開眼睛。

玉扇在他青蔥玉手間玩轉,若舍去身上那股危險的氣息,不知會吸引多少女娘為他心動。

可惜陸星璇滿心厭惡。

囚禁play都玩上了,真叫人作嘔,她想還好此人沒有活在法治社會,否則槍斃八百次都死不足惜才是。

“銀兒,為何要離開我?是我對你還不夠好嗎?”好像在低聲呢喃,又好像在質問陸星璇,可聲音實在溫柔,叫人分不清到底是甚麽。

“我不過就是輕輕打你一下,況且你也是犯了錯,怎麽就倔著脾氣跑了?還和那買來的丫鬟一起,早知就不聽你的話把她買來,把你都教壞了。”

所有的寒氣都不及這些話冰冷,卻猶如幹柴般,燃起她心中熊熊怒火。

冷靜,冷靜,還需想辦法逃出去。

許未俗站在她不過一尺的距離,說著畜生不如的話語。

“答應我,不逃了,好嗎?那些雜碎我已經處理,我現在已經不會再被他們左右,回來好嗎?我帶你吃你愛吃的方糕。”

“算了,他們說不能太寵,否則就容易忘記自己的處境,我在關你一日,就一日,好嗎?”

聽上去像是再商量,實則不容置噱,甚至說完還不舍地看她,後而轉身離開。

陸星璇感覺自己好像被牛舌頭舔了般惡心,不禁想要幹嘔。

整個地窖又恢覆只有她、水滴聲和不知名動物地狀態。

陸星璇長嘆,三姐先前過得甚麽苦日子,和這種瘋子過,她居然都沒瘋,實在佩服。

逃出去的辦法現下是有了個,但是幹耗下去等辦法實現也不行。

不知此時幾時,許未俗的一天還要多久。

她又把思緒放回河津詭事上,也許能想通些事來。

現在可以肯定的就是許未俗同它必然有聯系,畢竟二者都使用了香味,而且那間小院子裏也有股特殊的香氣。

要說河津巷的香味會致幻,那院子的香味就是安神。

想來許未俗應是個制香師的角色。

可他做這些事的目的是出於甚麽?

只是單純地擾民必然匹配不上他的瘋癲,霍亂社會?但只是在一個巷子裏這麽做也支撐不起來這個目的。

煩躁再度湧上心頭,陸星璇緩緩吸口氣,又吐出來。

現有的條件很難推出答案,只能靠猜。

其實要說許未俗與依安許家關系不深,她能信一些,但是能牽扯上關系必然會有利益相連。

可惡啊為何要抄許未寄家,而非許未俗,陸星璇惡惡地想,至少許未寄在她看來是個好人。

拋開這個念頭,陸星璇重回正題,也許許未俗是為許家報仇?因為是提刑按察使司抄許家,把他的利益鏈毀了?

可只幹唱詭異的歌曲甚麽的,實在太立不住腳。

玄學上面可能牽扯不上,陸星璇又開始回想起初聽到歌聲時,她的感受。

煩躁、忍不住想打人、全身發軟。

只是聽了那麽一會兒就有這些反應,剎那間她的後背冒出冷汗,若是長期聽下去,那周遭的百姓性情會不會大變?

再下去可能就會造成社會性地鬧事。

若說一個人殺人放火,可能引不起上頭的註意。

但若是一個地區呢?那麽接下來就會是當地官員撤職,上面派兵鎮壓,地方百姓受到牽連。

看似不起眼的香味和歌聲,反而造成的影響更大。

唱歌的被關了,制香的把她關了,反過來就是在她眼皮子底下,至少她能稍微摸清楚動向。

雖說以上很大部分是靠猜測,但以防萬一,還是要重視。

眼下柳無傷是派不上用場,只能靠自己。

她開始靜靜等待,等待時機成熟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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