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6 ? 水落石出

關燈
46   水落石出

“你怎麽跑去報官了?”

幾人坐在陸家院內的石凳上,宋遠黛好奇地問柳無傷。

一粒花生從空中落下,掉入他的嘴中,只聽柳無傷“唔”了聲,道:“我跑到那見一直看不到人影,又恰好碰到巡邏的官兵,就告訴他們了。”

語調上挑,說得理所應當。

陸星璇擦完藥,路過李孟廉身旁時順走了他剝好的花生,道:“想來這采花大盜和嚇我母親的不是一類人。”

“誒陸行懸,你這傷還痛嗎?”宋遠黛連忙過來,關心道。

只是夜色太暗,沒註意李孟廉的腳伸那麽長,她一腳就踩了上去。

李孟廉哀嚎一聲。

陸星璇手搭在李孟廉肩上,嫌他太吵,又將花生粒塞到他嘴裏,道:“無事,只是我娘一事,我想還得找找線索。”

“不若等覃姨醒了問問她?”柳無傷出主意道。

宋遠黛道:“對誒,我們為何不等覃姨醒了,問問她?這比我們像個無頭蒼蠅找線索的好呀,找到那人之後我們在偷偷打那個人!”

陸星璇聽到柳無傷的話,想到了今日覃氏說的話,再又聽到宋遠黛的話後,又有些哭笑不得。

她道:“娘應當不會說的,但是也說不準。”

她忽然意識到覃氏不說是害怕她今日府試分心,而現在府試結束,自然分不了心,那這樣的話,覃氏說不定會說。

“那是說不說啊?”李孟廉插話道。

“別插話。”宋遠黛拍了下李孟廉的腦袋,又道:“那我們等覃姨好了再來吧,現在時候不早了。”

燈光昏暗,宋遠黛有些害怕道。

眾人紛紛告辭。

“今夜我去娘那守夜吧。”陸星茵等人都走光,從暗處走來,道。

“我明日還要去店裏,那就勞煩姐姐了。”陸星月從覃氏廂房的窗戶那擡出頭來,壓低聲音道。

陸星璇道:“我也來守夜吧。”

陸星茵擡眼看陸星璇,卻見對方一臉平淡,反而問她,“三姐姐,怎麽了嗎?”

“沒什麽。”陸星茵收起平日裏的嬉笑,在燈光的暈染下,顯得格外嚴肅。

陸星璇擦著陸星茵的身子而過,道:“既如此,三姐姐先去洗漱吧。”

陸星月看這這樣的場景,分外陌生,搞得她不自在地抖了抖肩,嘟囔著甚麽就回到自己的廂房去了。

夜色漸深,家家閉門,天地此刻合為一體。

閃爍的星光中,唯有一顆長明不滅。

陸星璇強忍困意,給覃氏壓了壓被腳,春末夏初,季節交替,最忌的就是急,現在還不是蓋薄被子的時候,要給覃氏蓋好被子才能不生病。

“你去睡吧,剩下的我來。”陸星茵倚靠在門框,低聲道。

陸星璇沈默未語。

蟲鳴嘈雜,屋內有股看不見的爭鋒。

“你且放心,我不會對娘做甚麽的,我不是壞人。”陸星茵像是放棄了甚麽,臉色有些無奈,道。

陸星璇輕笑一聲。

只見陸星茵臉色一變,“你笑甚麽?”

“我還甚麽都沒說呢,三姐姐。”後面三個字陸星璇咬字有些重,好像在揣摩這背後的人的用意,又好像只是在逗弄對方。

“不過,壞人都會說自己不是壞人。”

陸星茵手慢慢捏緊,唇色泛著白。

“當然了,我相信你,相信你不是個壞人。”也不相信你是個好人,陸星璇後面的話沒說出來,起身揉了揉太陽穴。

“你若想說,你就說,不想說,我可以等你,等你想說。”陸星璇打了個哈欠,眨了眨眼睛,道:“畢竟你有你的身不由己。”

走丟那麽多年,說沒有怨,陸星璇都不大信,但是就算再怎麽樣,都不可能對父母做些狠毒的事。

不過……陸星璇“誒”了聲,看著陸星茵低著頭,灑落的發絲遮住她的臉色,看不清對方在想些甚麽,只見著張開的手又慢慢合攏。

“你這小子,說這些話,大晚上的是想看我哭嗎?”一個拳頭落下,打得陸星璇齜牙咧嘴。

那拳頭非但沒有松開,反而一直鉆著陸星璇的肩頭。

害怕吵醒覃氏,陸星璇楞是一點聲音也沒有說,只是滿臉寫著求放過。

“讓你長長教訓,若不是慶姨來救你,你這小子定會死在那歹人的劍下。”

“你這小身板,日後要是去趕考,還不知要受多少苦呢,從明日起,你都和慶姨在隔壁院子學劍術吧。”

陸星茵恢覆往日神色,絮絮叨叨道。

“隔壁院子不是柳家嗎?”陸星璇忽略掉要讓她明日鍛煉身體的事,問道。

“是另一家啦,那家我早買下來了。”陸星茵不在意道。

她這姐姐還真是財大氣粗啊,陸星璇扯了扯嘴角,

這葭州府的院子必然很貴,搭上覃氏所有嫁妝都不一定買得起,陸星璇當時就想過這個問題,只是架不住陸星茵一直催促。

說甚麽她在葭州府剛好碰到有個大人急著賣院子,所以價格很低,再不去就沒了的話。

搞得她們的東西都沒收拾的全就來了。

現在看來,這房子定有陸星茵的手筆,應是墊了不少才是。

陸星茵看她露出這樣的神色,頓時摸了摸手臂:“你別太感動啊,我這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我告訴你啊,這些都要你還啊。”

“是,我的好姐姐。”陸星璇拖長聲音,道。

她忽然壓低聲音,神色也變得嚴肅來,道:“若發生了甚麽事,一定要說,不跟娘說也一定要跟我說。”

“知道啦,就你點子多,我學富五車的陸郎君。”陸星茵捏了捏她的臉,道:“快去睡吧。”

……

陸星璇習慣了早起,但又因睡眠不足,腦袋有些昏沈,接過早飯吃了口,才恢覆不少。

陸星月出門得早,才不見了蹤影。

“娘昨夜怎麽樣?”陸星璇問道。

“似乎做了不好的夢,說了幾句囈語,不過我沒聽清。”

陸星璇正想進一步詢問,大門忽然被敲響。

“陸家陸郎君可否在家?”那人在門外朗聲道。

陸星璇聽出是昨日的官兵,連忙回應,開了門,迎人進門。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啊,實在無禮,但因有急事,才貿然來訪。”

陸星璇知是快班的衙役,應當是有急事才派他來的。

“勞煩您來了,小子敢問是何事?”陸星璇畢恭畢敬道。

陸星茵也端出茶來招待這位衙役。

“多虧了你抓住了那個歹人,才沒有讓他在這葭州府釀成大錯啊。”衙役又道:“今早按察使親自審問了他。”

那衙役賣關子似的頓了頓,微微睜開眼看了看陸星璇的反應,見其身子前傾,一副傾聽的模樣,很是受用。

他清了清嗓子,道:“那歹人在按察使的威壓下,供出了一樁事,想要以此來減免刑罰,陸郎君猜猜是何事?”

“可是與我母親相關?”陸星璇忙問道。

陸星茵本不喜衙役這副做派,但聽到與覃氏有關,馬上來給這衙役添杯茶。

衙役飲了口熱茶,道:“不愧是陸郎君,正是令堂的事。”

“那歹人說昨日晚,他睡在人屋檐上,陸君也知現在日出得早,所以他時不時就要換個方向。”

“睡得正香呢,你猜怎麽著,那歹人聽到聲尖叫,他這人有個怪癖,不喜別人模仿他,聽到這聲誤以為有人模仿他,也就想去教訓教訓那人。”

“不過那人走得極快,那歹人去的時候只看到一塊衣角,他跟上去,看到了點樣子,但那時人多了,不好出手,他就放棄了。”

“說是和你長得有些像,身高卻比你矮了些,衣著不太好,哦對,是個男子。”

陸星璇忽然有了人選,只是面上不顯,“多謝大人告知此事,只是我家境貧寒,不知該如何報答大人才好。”

一絲失望在衙役臉上很快閃過去,但這聲大人叫得他很是受用。

於是他道:“不必,都是小事,只是陸君他日若得了案首甚麽的,還望陸君能在知府大人,亦或是按察使那多美言我幾句。”

“那是自然。”

待人走後,陸星茵微微仰頭,道:“餵,你知道是誰了吧。”

“嗯。”和她長得像的男子還能有誰。

“但是他來這作甚,當初不是說了不相往來嗎?大姐也在那,可以照顧他。”

陸星清因當學徒的緣故,不得不留在馮橋村,而陸良山孤身一人,她也只得照顧他。

“陸家的,你家的信。”

陸星璇打開了信,粗略地掃了眼,冷笑道:“來證明他不值一提的真心。”

陸星茵接過信,看完更是一臉怒氣,“我呸,這個不要臉的,那麽大年紀了還再娶,我要把他找出來,給他好看!”

“過去那麽久,應該是在回去路上了。”陸星璇道,眼底是一片恨意,“從今日起,我們同他一點關系也沒有了。”

那信是陸星清寄來的,上面寫王氏給他找了個寡婦,說是能生兒,陸良山也同意了,她那日起來就發現陸良山不在,想著是去葭州府尋覃氏,所以寫信來告知她們。

只是這信來晚了一步。

不知那陸良山使了甚麽手段,讓覃氏暈倒街頭。

陸星璇想,此仇不報,她非覃氏之女也。

【作者有話說】

[攤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