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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 詩會爭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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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詩會爭魁首

隨著趙巡撫遠去,陸星璇拍拍身上灰塵,道:“走吧。”

那巷子深,隱約間能聽見咒罵聲,陸星璇仔細聽來,不過是在罵陸水林不講信用,鬥蛐蛐輸了竟想偷偷跑掉。

向來不喜陸水林的馮玉墨譏諷道:“沒想到竟還有人信他會講信用,可真是天真。”

他實在想放任不管,奈何陸星璇易遭到其祖母痛打,也只能跟著陸星璇罷。

陸星璇環視四周,她們不過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想要幫忙,也易遭到反攻。

不過,打架不是唯一的方法,她看到地上的木棍,瞬間有了想法,小聲同二人講了下。

秦越山笑著點點頭,心想陸行懸主意真多。

“那兒在幹什麽!官府的來了!”陸星璇猛地一吼,那巷子裏的人半信半疑。

直到聽見“咚咚”聲,又有怒喝,“那在幹甚麽!”

這才信了話,但依舊氣不過,其中一人“呵忒”一聲,向陸水林吐口水。

“下次別讓我在闖到你!”

被打得鼻青臉腫的陸水林無力地癱軟在地上,恨陸星璇為何還不來救他,等他出去,他定要找祖母替他出了這口惡氣。

忽地,他的腳被踹了下,一片陰影落在他身上,他尖聲大叫:“我錯了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他用手擋住臉,意想中的拳頭卻並未砸下,只聽到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那些人已經走了。”

那冷冷的聲音同火把跌入草堆,陸水林頓時忘記自己此刻狼狽模樣,怒吼道:“你明知我被人拖進巷子,為何不早來!是想讓別人打死我嗎!”

馮玉墨二人皺眉,不約而同想早知如此,當時就該攔著陸星璇。

不過這些話卻引不起陸星璇一點情緒,她如同看雜碎一般,道:“嗯,又如何呢?”

她懶得費口舌同一個腦幹缺失的人說話,轉身就走,只留下一句,“你若想等他們回來,就繼續躺著罷。”

秦越山追上揚長而去的陸星璇,仍是擔心,道:“他若是在你祖母前顛倒黑白,該怎麽辦?”

原先不攔著陸星璇,就是怕其祖母挑事,但如今看他那態度,恐怕無論去不去救,都一個下場。

“你認為他敢說自己因為鬥蛐蛐,欠錢被人打?自然不敢,故而會尋其他理由來挑事。”她頓了頓,又道。

“他還欠我些東西,那些人下手也沒輕重,打死也就把他丟在荒野,不救他,我當初的賭約不就白做了?”

“再者,我這陣子不回陸家,祖母也定不可能到書院找我麻煩,畢竟陸水林最要面子。”

一通分析得頭頭是道,秦越山佩服地看著陸星璇,不禁讚道:“不愧是這幾月的魁首。”

談話間,一輛高大的馬車緩緩駛過,是鎮上幾乎見不到的款式,冬風凜冽,挑起馬車上的簾幕。

陸星璇恰好擡頭,與低頭的小郎君對視,那嬌生慣養的模樣與三人形成對比,只見他漠視他們,又轉過頭去。

偏生得一副好模樣,叫馮玉墨好生感嘆,“長得可真不像這兒的人,一晃眼,還以為是個女娘。”

陸星璇倒是點點頭,讚同了他的觀點,卻也生疑,如此華麗的馬車,一眼就知是大富人家,可這偏偏是窮鄉僻壤,怎會來富人家?竟也不怕刁民襲擊。

秦越山盯著馬車好久,才道:“那是許家的馬車罷,那後刻著許,而遠近的富人家姓許的,也只有巡鹽禦史許家。”

他從父親口中知曉不少事,故而也很熟悉,繼續道:“這許家在依安縣,許是歲末回京述職,恰好經過這罷。”

“說起來,剛剛那郎君同我們一般大,上頭還有一個兄長,他在經商方面頗有天賦,故而這家產越積越多,但大多數都會上交朝廷,以充國庫,也就頗得皇帝喜愛。”

陸星璇不作表示,只當是露水相逢,在這年代,再遇上的機會也為零。

秦越山瞧見陸星璇不感興趣,也就停下,不再多說。

忽而想起什麽,詢問道:“行懸,按書院往年,不久後有場賦詩比試,今兒我們已是內舍生,有資格參與,你要試試嗎?”

旋即又補充:“贏家可得一扇豬肉。”

陸星璇這才起了興趣。

臨過年,雖說陸家情況比往年好得多,但依舊有些入不敷出。

若是得了豬肉,那過年就有得吃了。

“試試吧。”

陸星璇深知除去內舍生,上舍生的實力也不容小覷,故而更加潛心學習,試著精煉語言。

而另一邊,陸水林回到家,一身青紫的傷令家裏人心疼不已,接連問怎麽了。

他哪敢說真話,只得用深夜看書,導致眼睛昏花,沒看清,不小心摔了幾跤,聽此,又是給他端凳子,又是擦藥的,像是對待甚麽珍寶似的。

來的路上,也想過說是陸行懸搗的鬼,但上次一事後,不少人在背後唾棄他,那麽大了還讓家裏人幫著欺負堂兄。

所以這次也只能想著獨自一人去報覆。

陸良近聽到這話,心中暗喜,終是不再整日鬥他那個蛐蛐了,按陸水林的長進,這幾日的學習定能沖上榜來。

忽地想到白雲書院傳統,樂呵呵道:“不久之後,你們書院會辦個詩會,贏者可得一扇豬肉,你且去試試,定會碾壓眾人,拔得頭籌!”

陸水林莫名心虛,卻又不得不應下。

又聽他繼續道:“那小子,定不可能參加,畢竟他那般成績,去了也是丟人。”

陸水林在榜上月月見陸行懸位於榜首,怎麽也不信,家裏人問起,卻也只能撒謊說他從未上過榜。

聽到陸良近的話,他更是羞得別過頭去,聽家裏人各種貶低二房。

早知會有這個詩會,他就不說那麽多了,懊悔湧上心頭。

自打這次以後,陸水林即便在心癢癢,都只能忍住,好生去看書,只願能有個不錯名次。

不過,許是這幾次好生學了,他倒也上了一兩次榜,瞬時給他莫大的勇氣,只道自己只需輕輕一學,詩會魁首,必在他手。

路過的同窗聽此話,全當笑話,榜尾只肖稍稍學一下,便能上去,畢竟書院不大,那榜尾還是好上的。

只當綿綿小雪,一夜間,如鵝毛般堆滿書院各處,小小的哈欠,化成霧來,成了小孩兒簡單的樂趣。

白雲書院的詩會也就拉開序幕。

楚教習和林教習邀了新上任的江巡撫,為確保公平性,又專程請了平陽縣書局的張管事,四人來評判。

書院不乏家境貧寒的學生,為了那一扇豬肉,磨練許久,當坐在溫暖的場上,又生出無限渴望,若以後也能在冬日燒這麽多暖爐該多好。

門被推開,冷風搶著鉆入暖和的室內,靠門的學子不禁抖了下身子。

楚教習向學子們作揖,學子回敬。

“諸生冬日安好,今日又逢我院詩會,魁首的獎勵想必都已知曉,我也不再多說。”

“且聽題,以雲為眼,冬日為題,作一首絕句。”

因考慮到內舍生今年才學詩歌,所以降低些許難度,但又提高上舍生的要求,才恰好讓比試有公平。

馮玉墨和秦越山自知筆力不足,故而未參與。

等待陸星璇期間,馮玉墨發出疑問,道:“為何書院將內舍生和上舍生分開考?”

秦越山看了眼他,道:“這是地區?”

“西南。”

“書院平日可還大方?”

馮玉墨仔細想了想,若是比起他家,自是小氣許多,忽然明白,“書院沒錢?”

秦越山扯了扯嘴角,道:“倒也不必直說出來。”

外面等著的,可不止他們二人,陸良近就在外面候著。

聽到兩人的話,他譏笑道:“不愧是一起玩的,一個說話直來直去,一個連榜都沒上,還有一個呢,有點學問,但不會交友,可悲啊可悲。”

馮玉墨和秦越山知曉陸良近與陸星璇的關系,對他的聲音也熟悉。

聽到這番話,二人面面相覷。

“再說你我?”馮玉墨率先發問。

秦越山擡眼望向陸良近,眼神一對視,對方就迅速轉過頭,裝作與別人交談。

“自己學問不高,又假做自己是個秀才,這才是真正的不要臉。”被暗諷的馮玉墨實在忍不了這份氣來,揚聲道。

一時間,眾人將眼神紛紛落在幾人身上。

陸良近覺丟人,立刻移開了位置,只當自己不與小孩兒計較,有失身份。

卻不料,馮玉墨哪是善罷甘休的主,陸良近躲哪,他就跟到哪,嘴裏還拐彎抹角地罵陸良近。

令眾人一時不再無聊,都看著兩人這番場景。

雖說秦越山也忍不了,但家中教導甚嚴,實在做不出這種事來,只能在心中為其鼓勁。

這般玩鬧,叫眾人忘了時間,直到門打開,裏面的學子蜂擁而出。

秦越山這才叫住馮玉墨,尋起陸星璇來。

而陸良近呢,早已羞紅了臉,趁著人多,不知跑去了哪,陸水林找了半天也沒能找著。

三人又湊在一塊,秦越山詢問情況。

陸星璇將題目說了遍,又大致講了自己思路,秦越山登時驚喜起來。

“不愧是行懸,這是我從未想過的構思。”

陸星璇淡淡一笑,又問道賦詩時,聽到外面好像有些動靜。

馮玉墨這才把事情覆述一遍。

“幹得不錯。”不知為何,馮玉墨二人總覺今日陸星璇心情很好,笑的次數多了起來。

“雜碎!”忽地,三人談笑間,一道罵聲直沖他們。

【作者有話說】

許大少爺出場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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