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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 靜待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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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靜待馬腳

陸星璇瞳孔一縮,此人力氣了得,雖說她忍得了這點痛,但這種情況不能忍。

故而表情扭曲,另一只手伸出,試圖抽出手來,還道:“不知小子做錯何事,郎君要這般待我。”

那樣子儼然是個受不起欺負的柔弱書生。

那人眼睛微微瞇起,如同一個伺機而動的獵手,仿若下一秒就會撲過來。

“幹什麽!”一聲怒喝,引得眾人紛紛回頭,竟是趙巡撫,他滿臉怒容,大步走過來。

忽地,陸星璇只覺自己的手被甩出,那種同被繩子捆住的漲感久久未消,她甩了甩手,試圖消除不適。

“行懸,你沒事吧。”趙巡撫瞪了瞪黑衣男子,連忙問道。

陸星璇把手向後放,笑道:“無事,只是玩鬧罷了。”

趙巡撫狐疑地盯著她,卻從她眼中得到別樣的意味,於是深深地看了 黑衣男子一眼,於是作揖道:“某人姓趙,可喚某為聞竹。”

“林淵。”他興致缺缺說到,見趙巡撫來了,轉身回到了位置上。

“趙巡撫,他……”馮玉墨驚訝道,竟不給趙巡撫面子,難不成不知趙巡撫何許人?

趙巡撫坐下,道:“瞧著面生,應是剛來。”來頭也不小,瞧著武功高強,定不是安生的主,看來得找人加以看看了。

魚龍混雜之地,最容易出現禍亂。

他抿了口茶,開始詢問陸星璇手上的情況。

“為何行懸當時不讓趙巡撫出手報仇?”馮玉墨悄聲問道。

“趙巡撫不是日日都守在行懸身旁,而那兩人功夫了得,自是可以日日來尋麻煩,行懸還要科考,不可能浪費過多時間在上面。”

秦越山如實回答,若是可以,他倒希望趙巡撫能提陸星璇出口惡氣,好叫他們莫要張狂。

馮玉墨心下了然,心裏卻仍是憤憤不平,仗著自身武藝高超,就可到處沒事找事,他終有一日定要他們好看。

父母令他讀書,只為多識幾個字,他的出路也從不止這一條,故而有了決定,不再多言。

“趙大人,你還記得我們之間的承諾嗎?”

趙巡撫夾菜的手猛地一頓,訕笑道:“啊,一時查案,故而給忘記了,那我現在再給你講點剛查到的?”

陸星璇只是微微笑,手一擡,不小心弄掉了筷子,恰好離趙巡撫近。

只見二人雙雙往下,陸星璇耳語道:“那兩人許能調查出兇手。”

語速雖快,但趙巡撫卻聽得清楚,他撿起筷子,敲了她的頭,道:“混小子,一雙筷子也能弄掉,妄你讀這幾年書。”

“好了,趙大人,快些履行您的承諾吧,勿失信於我們這些孩子呀!”陸星璇倒不在意那一敲,只做是哄小孩子把戲。

趙巡撫時常覺得這孩子與旁人相差甚大,沒有孩童的天真,反倒總給人一種老謀深算之感。

他搖搖頭,只道是陸星璇幼時經歷磨難過多所致,故而開口講述剛剛的發現。

“我想著你們定去現場聽了些話吧”趙巡撫看了他們一眼,只見除陸星璇以外的兩個孩子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也不好多說。

這小子竟不會不好意思,趙巡撫心中腹誹,道:“那手只有半截被剁成了肉泥,但說來也奇怪,這肉泥中,還有半截沒被切,那指上恰好有顆能辨認出百裏凝的黑痣。”

“不出意外,那手就是百裏凝的。”

本是猜測,被趙巡撫淡淡說出,馮玉墨和秦越山兩個孩童不免倒吸一口氣,不禁瘆得慌。

陸星璇忽地想起自己不過是八歲孩童身份,再怎麽見過大風大雨,應還得有所反應,慢半拍道:“啊——”

趙巡撫見著這反應,開始琢磨要不要改一改說辭,想了想若改了,這些孩子不大長記性,下次還敢去做危險的事。

故而輕咳兩聲,道:“那手混著豬肉,也不知龐屠戶是不是患有眼疾,絞肉的時候偏偏都切到離痣遠的地方。”

陸星璇暗想,是否是有意為之?但龐屠戶和百裏凝是合作關系,怎又會生嫌隙?莫非是同蘇生?這些還得好生調查一番。

但……她擡頭望向趙巡撫身後,只見那桌人也在若有若無地打量自己,想到剛剛趙巡撫來時就同自己換了位置,不太好再偷聽。

想到此,又把精力放在趙巡撫話中。

聽他所說,每回百裏凝去龐家買肉,皆是屠戶親自賣出,其他人來時,則是屠戶妻子招待。

但二人交易中都是其樂融融,瞧不出有什麽矛盾,偶爾還在一起喝酒,街坊鄰居都傳他們關系好,像對親兄弟。

在曉得那手指是百裏凝之後,那屠戶更是雙膝跪地,痛哭流涕,不斷捶打自己胸脯,罵自己不是人,眼睛壞了還想著絞肉,讓他的屍體也得不到完整。

鎮上講究屍身完整,來時也就不會有殘缺。

一頓操作,叫人只覺兄弟情深。

而讓趙巡撫差不多確定就是蘇生所為的原因,就出在這雙手上。

他們在屠戶的倉房中,發現了另一只完整的手,被放在豬蹄的袋子中,那手被切下時,呈拳狀,好像緊緊握著甚麽東西似的,因著被切好幾天,廢了好大勁才將手打開。

攤在手掌心上的,正是一犬牙掛墜,由黑色的線穿過。

而蘇生恰好丟了一根犬牙掛墜。

這物證無疑是把蘇生的罪名定死了,若真要判刑,據大梁律例,手段殘忍者,斬頭。

聽完後,馮玉墨久久不能回神,秦越山更是扭過頭去,不敢想蘇生為何會這樣。

“為何屠戶妻子在百裏凝來時就躲開了?”陸星璇眼瞧著剛剛來恐嚇她的那桌人,聽完趙巡撫話後就起身離開,她問道。

聽了那麽多,也算是還了,以後碰著,就看誰陰得過誰了,陸星璇暗暗想到,裝那一下讓她心情有些不悅。

趙巡撫倒沒料到她會問這個,耐著性子道:“許是妻子不見外男。”

“但屠戶妻子卻又能見其他人。”陸星璇頓了頓,“聽聞屠戶眼睛不大能見過,故而交易都由其妻子接手,唯獨這百裏凝,從一開始就是屠戶來的。”

陸星璇將聽到的信息糅合,講給這個跟她一樣剛來不久的趙巡撫。

趙巡撫一楞,他誤以為是這兒的習俗,卻沒想到恐是特例,他眉頭緊皺,陷入沈思。

“這二人關系怕是有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秦越山聽出還有轉機,霎時想到了甚麽,興奮道:“我娘曾言,屠戶因著面容兇狠,身材高大,不少人怕他,也因此未能娶到妻子。”

“但某一年,在屠戶還是獵人時,救下一百越族的女孩,這才有了妻子,安下營生,開了豬肉鋪。”

“不過二人成親數年,不見有個一兒半女,屠戶的脾氣也越發怪,但百裏凝來到此地,兩人成了朋友,他的脾氣竟出奇得好了起來。”

怪不得不少人言過不了多久屠戶就又要肆意發脾氣了,陸星璇想到,但這也恰恰有了疑點。

妻子與好友都為一族,常言道:“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龐屠戶不應阻攔二人見面,若二人寒暄,龐屠戶也能插上幾句話。

但偏偏一到百裏凝來買肉,就是龐屠戶,出於這樣的動機究竟是甚麽?百裏凝死得蹊蹺,還剛好是眾人皆知二人有矛盾之後,但是人手出現在豬肉鋪,這對屠戶的生意也會有所打擊。

再恨,也想著栽贓,卻沒想過自己營生的家夥?陸星璇想恐是想過,越是主動送上來的證據,越是漏洞百出,那人恐怕沒想到這一點。

桌上的菜不知何時涼了,但聽了這些不為他所知的事後,趙巡撫怎麽也坐不住,看他們三都沒了吃飯的興致,叫來小二讓其裝進木盒。

馮玉墨抱著菜香四溢的木盒,生了些餓意,走得稍快些,想抓緊回樓舍填飽肚子。

不料,沒看路的他一頭撞上了墻似的身軀,他“哎呦”一聲,連連往後退,擡頭見是滿臉橫肉的龐屠戶,頓時慫的躲在陸星璇身後。

龐屠戶裝沒看見馮玉墨的一系列行為,笨手笨腳地向趙巡撫作揖,道:“趙大人,我來此是想來找你告別的。”

“唯一的摯友逝世,而我也因這眼睛害了摯友轉世沒有完整之軀,這肉鋪也開不下去,我想攜妻子離開這。”

一番話令趙巡撫有所感觸,他嘆了口氣,道:“我知你傷心欲絕,你且放心,百裏凝的屍體我會安葬好。”

二人交談之際,陸星璇觀察著駭人的龐屠戶,雖說已是日落,但也涼快不到哪去,龐屠戶卻只挽上一支手的袖子,另一支卻是緊緊捂住。

剛出了事就想跑?陸星璇聯想自己,若是她的摯友逝世,她所想的應是先安頓好摯友屍身才是。

這龐屠戶可真真是可疑啊,陸星璇如是想到,不過這馬腳也快露了。

是夜,月明星稀,縱橫交叉,車轍聲轆轤作響。

忽地,一發箭劃破黑夜,直指駕牛車的大漢,怎知那大漢也是個身手矯健的,他暗罵一聲,竟躲了過去。

“誰!我同你無冤無仇,怎想暗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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