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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我要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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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要上學

微風掀起陣陣林聲,還只是卯時,天已然亮了大半,今日是陸星璇去書院查看考試結果的日子。

因著關乎到她能否入學,家裏充斥著緊張的氛圍,本該早早就去孫郎中藥鋪打雜的陸星清坐到陸星璇身旁。

“五……”剛開口,就意識到自己叫錯,陸星嫻趕忙改口,道:“小弟,你莫緊張。”

陸星璇平靜道:“從未緊張過,大姐,你放松些,捏的我手有些疼,莫不是這幾日搗弄藥材,手勁大了些?”

聽到向來不會打趣人的陸星璇說出這番話,陸星清“噗嗤”一聲,竟也隨著她放松下來,無奈地用食指點她頭,“你呀。”

“懸兒,該出門了。”陸良山拉出牛車,大聲喊道。

“等會!”陸星璇剛出了門,就遙遙聽到遠處一道蒼勁有力的聲音叫住陸良山,她疑惑想著,大清早的,會是誰來?

一走近,心下了然,原是陸良山的母親,她的祖母宋氏攜著小弟陸水林來了。

這宋氏同三叔一家住在鎮上,與他們相隔甚遠,這會到,許是還未天亮就趕路罷。

陸星璇實在佩服這矮小的老婦人,年級那麽大了,還能摸著黑,牽著陸水林來這。

“母親,這一大早的,您有甚麽事?”陸良山雖說心中不喜,但也表現得恭敬,放下牛車上的拉繩,迎上前去。

宋氏卻是擡高下巴,頭一撇,“哼”了一聲,道:“怎的,早上我就不能來了?”

陸良山連忙想要解釋,話還未開口就被打斷,“行了,你那養子呢?我要見他!”

“祖母,小子在此。”陸星璇上前一步作揖,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宋氏三步做兩步,伸出手,欲要朝她的臉上落下。

陸星璇早就料到她想做甚麽,微微偏過身子,硬是躲了過去,沒能打中的宋氏重心往前靠,倒是差點摔了一跤。

故而,她更是生氣,臉上的皺紋擠做一團,叫人無不生怕,食指指著陸星璇,咬牙切齒道:“你!不孝,給我跪下!”

“母親!”剛還在旁邊忍氣吞聲的陸良山聽到宋氏讓其跪下,忙是站出來阻止,若讓陸星璇跪下,今日定去不了鎮上。

宋氏打開陸良山伸過來的手,道:“你不好好管著野種,今日我便教教你該如何做!”

說著,竟不知從哪掏出一根木棍,惡狠狠道:“你可知你錯在哪?”

陸星璇臉上始終是一片淡然,連眉頭也沒擡一個,只是看到她的書生袍沾上泥土,略微皺了下眉。

“小子不知何錯之有?”她道。

“你昨日餓了我一天!”陸水林跳出來,大吼道,他真沒想到這撿來的堂兄竟敢忤逆他,連祖母都未曾餓著他半分!

陸星璇疑惑道:“餓了就自己去吃,難不小弟餓了還要人餵?”

“你!”陸水林氣得直咬牙,這不就在拐彎抹角罵他無手無腳,同三歲奶娃沒甚麽區別?

“還敢頂嘴!”宋氏見著自己的寶貝孫子受了氣,拿起棍子就往陸星璇背上打去,“不知愛戴兄弟的東西,我看陸家是白養了你!”

陸星璇悶哼一聲,沒想到這小老太力氣還挺大,她臉色蒼白,卻仍沒有彎下腰來,只道:“我聽家裏出了事,連忙趕回來,此為不孝?”

她一字一句道:“我可從未做過違背孝心之事,不知祖母何出此言。”

眼中的狠厲竟將她唬住,自知理虧,卻不願讓步,她又是一棍,“那你目無尊長,讓我廢了力氣教訓你!”

陸星璇無了言,許久沒被打過,有些扛不住,她看向陸良山,但對方目光躲閃,失望從心底生出。

曾想過陸良山懼母,但懼怕到連親生的女兒都不敢護。

當宋氏又想打下去時,陸星璇只覺身上一重,“祖母住手!小弟今日還要去書院,不能汙了書生袍,也得留些力氣同教習說話。”

是陸星清!陸星璇本以為牛棚偏僻,等不了救她的人,結果陸星清竟來護她。

“就他?一浪子,不知習過幾本書,癡心妄想想要入書院。”宋氏譏諷道,“以後出去莫說自己是陸家養子,族譜可不容你。”

陸星清查看了陸星璇身體後,道:“我的小弟,可是楚教習親自請去考試,祖母莫要小瞧他,他日若是當了官,祖母也莫忘今日。”

宋氏向來瞧不起二房一家子,聽著一番話,道:“被退了婚的女娘,倒是妄想會有個當了官的弟弟,不若多對水林好些,將來他也好照顧你們一家。”

趕那麽早的路,也只是為了給陸水林出去,掐著時間想到快要入學,宋氏也收了長棍,趾高氣昂道:“今日就不追你頂撞我之責,若有下次,陸家家規也會用在你身上。”

語畢,轉向她從來就不重視的二兒子,道:“將我們送到書院去吧。”說完,擡腳走向牛車。

陸良山欲言又止,始終不敢違背母親的命令,只得抱住受了傷的陸星璇,坐在前面,與他共同駕車。

過程中,他躲閃著大女兒責怪的眼神,只是低著頭,在事後,行著一個父親的責任。

路途遙遠,陸水林大聲說著二房的壞話,又扮怪逗著宋氏笑,陸星璇餘光中瞥見陸良山牽著繩的手青筋暴起。

嘆了口氣,道:“爹,多想想我們。”

雖是小孩兒身軀,但是個成人芯兒,已然說不出質問的話來,她只求這個軟弱的父親,能夠有一次能為她們出頭。

陸良山悶悶的“嗯”了一聲。

隨著黃牛一聲悠長的“哞”,車緩緩停下,陸水林跳下車,挑釁地看了一眼陸星璇,硬是等人多了,陸良山走了,他才大聲說道。

“陸行懸,如若怕了和我比,就別比,今兒個還 想借口不來,若不是我同祖母早些去勸你,你指不定會被二叔打得多慘呢。”

頓時間,所有人目光投向二人,探究的眼神不斷在陸星璇有些骯臟的書生袍上打量,鄙視的意味讓陸星璇有些不大自在。

不過是小孩兒把戲,她想到,“小弟是怎知我被打的呢,莫不是有先知的天分在?”

既然要玩,那她也不會因是小孩兒把戲而不理睬。

陸水林有些慌張,結巴道:“自是……是夢到的!”

“那你親眼見著是我父親打的?”

“當然!”陸水林莫名有了底氣,回答得響亮。

陸星璇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道:“父親身體不好,舉重物都難,更別說這傷是他打出來的。”

她倒有點慶幸宋氏打的位置能展示出來,揭開衣袖,青紫交加的傷痕遍布瘦弱的手臂,在雪白的肌膚上襯得刺眼。

這一展示,在場無不吸了一口氣,手段如此大,不像一個病弱的人能打出來的,都對陸水林的話產生了懷疑。

陸水林見所有人倒戈,慌了起來。

“何時再次聚集,還不快些看布告。”楚教習背著手,悠悠走出來,道。

布告早早就被貼了出來,只是因陸水林搞得一出好戲,目光都聚到他那去了罷。

聞此,陸水林得意道:“你就等退學吧!”

然後擠過數十個書生,勉強到了布告下面。

“陸行懸,你不去看嗎?”馮玉墨將將才到,並不知道剛剛發生何事。

他昨日還是懼怕不考而遭到親爹毒打,猶豫半天終是回了書院,今兒看到陸星璇,都有些不好意思,總覺背叛了兄弟。

“人太多了,不想擠。”實則是傷開始發疼,陸星璇額上出了薄薄一層汗。

“那人竟過了!經疑還是優異!”一塊石激起千層浪,如浪潮般,從前到後,聲音高過一層又一層。

馮玉墨聽見風聲,更是激動,揪著一個剛擠出來的人就問:“他們說的可是馮橋村陸行懸?”

那人點點頭,看到陸星璇,兩眼放光,“你就是陸行懸吧,我是秦回村秦越山,你的經疑可是第一個拿到雙優的,可否讓一睹你的答卷?”

陸星璇曾從馮玉墨知曉這人的名號,才華橫溢,凡是所考,皆能在同生中列首位,故而笑道:“在下陸行懸,秦郎想要,在下定會找教習要回答卷獻醜,不過聽說秦朗已開始學八股,在同生中為皎皎,可否教教我?”

陸星璇摸著右臂,白皙的臉綻放笑容,額前的碎發早被打濕,一副面容竟讓秦越山紅了耳尖。

“啊好!”秦越山忽地覺得發熱,緊張道:“陸郎願聽,我必竭盡全力,將知道都講給你。”

馮玉墨見此場景,心中不由生悶,這才認識多久啊,沖人笑的速度竟比他的快。

“等等!”馮玉墨郁悶著,忽而一瞥,發現陸水林悄悄地想從旁邊溜走,於是喝到。

陸水林腳下一頓,想著人多不能丟面,道:“說什麽站不站住,我只是想去和人聊聊罷!可不因不想負責才走。”

這智商,傻得出奇,陸星璇扶額,道:“那小弟的?”

陸水林糾結一會兒,心不甘情不願道:“明日給你帶來。”

言至此,目的已然達成,陸星璇也就不再留他,剛想抽身去找楚教習。

不料,一堆官兵瞬間湧上來,包圍書院,從未見過的生面孔,右手扶著刀,大聲道:“山長何在?”

楚教習不卑不亢地走出來,“草民在此。”

“你疑似貪墨,隨我走一趟吧!”

陸星璇瞳孔一縮,貪墨?絕不可能,她知曉楚教習潦倒半生,只為送書生出人頭地,根本不可能貪墨,其中許是有奸人為非作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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