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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為王28:叫我承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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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為王28:叫我承曄吧

胡春陽和蘇玉心跟在大軍後方,從一個糧倉移動到另一個糧倉。

期間,他一直在觀察沿途城鎮的狀況。見人們的日常生活未受影響,他才放下心來。

……直到玉嶺。

望著眼前化作焦炭的城市,胡春陽大吃一驚。

福臨道:“駙馬,這好像是座空城。”

胡春陽和蘇玉心下車,去幾座廢墟中檢查了一番。

蘇玉心道:“的確是空城,到處都沒有焦屍。”

“百姓們自己搬走的……”胡春陽望向破碎的北城門,漸漸明白了事情原委。

承曄做得對。

這玉嶺關不破,待雙方打起攻城守城戰,方圓幾百裏的百姓都要跟著遭殃。

如今這般,只是經濟損失大了些。

“這裏距京城僅剩十日路程了,承曄他們怕是快打到皇城根了。”胡春陽道,“走,咱抓緊。”

一行人回到馬車上,繼續向京城前進。

前方,拓跋正與賀蘭容夜率領的大軍也在加速行軍。

越靠近京城,沿途交戰的痕跡越多,親軍和北境軍騎兵也有陣亡。

看著被人整齊安置在路邊的士兵遺體,眾人都心情沈重。

而皇宮之中。

皇帝一直不肯讓位,前線又節節敗退。賀蘭容淵氣急,幹脆斷了皇帝和馬承二人的口糧,將他們鎖在宮中不得出。

一連被餓了三日,皇帝和馬承饑腸轆轆,口舌幹燥。

見皇帝越來越虛弱,馬承道:“陛下若挺不住了,便吃奴婢的肉吧。奴婢願意為陛下而死。”

皇帝未睜眼,只道:“滾蛋……朕是帝王,寧餓死也不為茍活而食人。”

“可是奴婢害怕。奴婢怕哪日睜眼後,陛下先奴婢而去。也怕自己再也睜不開眼,留陛下一人受盡苦楚。”

皇帝沈默良久,說道:“朕的命硬著呢,郡主會來救朕的。”

主仆二人在深宮中相依為命。

皇帝醒時,馬承就說些早年的舊事,逗皇帝開心。皇帝睡後,馬承便蜷縮在龍床腳下,忍著饑餓睡去。

“蘭花……”

第五日,皇帝終於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馬承踉蹌著湊到他身邊道:“陛下說什麽?”

“……寧王給朕的蘭花,不知還好不好了。”皇帝的聲音很輕,如同他的呼吸一般。

“好著呢,一定好著呢。”馬承道,“陛下堅持住,等有朝一日從這出去,陛下便親自去瞧一瞧。”

“有朝一日是何日……老四這孽子,竟真的要餓死朕。”

“陛下……”

馬承見皇帝氣色枯敗,估計對方是挺不過今晚了。而他自己,也餓得眼前陣陣發黑。

“陛下,堅持住……”

臨死前,馬承大膽地逾矩了一次。他主動握住皇帝的手鼓勵對方:“郡主馬上就要到了,郡主一定會來救陛下的……”

“砰!”

寢殿門發出一聲巨響。

隨後,紛亂的腳步聲直奔臥房前來。

馬承驚愕地回頭,見一渾身包裹鐵甲的高大將士領著幾名副將前來。

那鐵甲人徑直上前扶起皇帝,餵皇帝喝水,吃饅頭。

馬承也得了水和幹糧,頓時大口進食。

一刻鐘後,皇帝恢覆了些力氣,望向鐵甲人道:“容夜,是你嗎?”

鐵甲人摘下頭盔,露出一張雙目狹長,鼻梁高挺的女孩面孔:“臣女救駕來遲,還望陛下恕罪。”

“永寧……”皇帝吃驚地睜大眼。

竟真是郡主前來救駕。

“寧王呢?”皇帝又問。

賀蘭承曄道:“父王兩日後趕到。”

馬承吃完饅頭,跪地為賀蘭承曄磕頭:“郡主,請受奴婢三拜。”

皇帝靠在孫女身上,看著對方鎧甲上凹凸不平的痕跡與幹涸的鮮血,感嘆道:“永寧,辛苦你了。”

“陛下,叫我承曄吧。”

皇帝驚訝地望向賀蘭承曄,良久才避開她的目光喃喃道:“若你是個男孩,朕一定……”

“我搶到的東西就是我的。”

“……那行。”

四皇子戰敗,永寧郡主入主皇宮。

慕容氏全族入天牢,四皇子一家也被扣押。

兩日後,寧王車駕入京。十萬北境軍將京城包圍。

又過八日,大病後的皇帝終於上朝露面。

皇帝消瘦許多,但眼神清明,陰鷙,惱怒。

他沒死,別人就該死了。

四皇子的黨羽、叛變的皇宮禁衛、該救駕卻未救駕之人皆被清算,涉案總人數多達三千人。

最後,四皇子本人被押至朝堂。

短短幾日,賀蘭容淵的頭發白了大半。但身陷牢獄的痛苦,遠不及他在朝上看到賀蘭容夜時的痛苦更大。

“!”賀蘭容淵一把抓住寧王的衣袖,與扭頭望向自己的賀蘭容夜對視。

為什麽?

他籌謀數年,機關算盡,最後落得如此下場,變成這般模樣。

可他的二哥?依舊發絲烏黑,容光煥發。

甚至那雙眼睛,也與年輕時一般澄澈。若非對方真切地站在他面前,他都要懷疑自己所見乃陳年舊畫中人。

難道,真的是他不堪大用……?

賀蘭容夜身後,胡春陽一看四皇子那震驚的表情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確實。

容夜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沒怎麽衰老。

但這是因為容夜自從就藩,就過上了看似上崗、實則退休的生活。十八年沒動過腦子了,自然老得慢……

賀蘭容淵盯著二哥半晌,只笑了兩聲便閉目朝後跌去。

禁衛接住他一探鼻息,大驚道:“陛下,四皇子沒有鼻息了!”

“四皇子賀蘭容淵,殘害手足——”皇帝望著倒在地上,頭發半白的老四,忽然頓住話頭。沈默須臾後,他繼續道,“除玉牒,貶為庶人。家中妻子,流兩千裏。其母慕容氏皇妃,賜鴆酒。”

胡春陽看著禁軍將賀蘭容淵的屍身擡走,微微嘆息。

終於告一段落了。

子嗣最多的大皇子被滅門。

血脈最尊貴的四皇子被貶為庶人。

被四皇子教養長大的五皇子,亦被四皇子所殺。

哦對了,若算上蘇棠,四皇子便是一口氣殺了三個兄弟。再算上四皇子自己……四皇子把皇帝的四個兒子都殺了??本場MVP啊……

“駙馬嘆什麽氣?”皇帝冷冷瞥向胡春陽。

他真納悶了。

他的皇子一個接一個地死,這胡春陽怎的還活得好好的?

“……”胡春陽默默躲到賀蘭容夜身後。

皇帝收回目光,繼續道:“三皇子,在皇城混亂期間毫無作為,令朕心寒。禁足皇子府三月。”

三皇子苦著臉:“兒臣謝父皇恩典。”

最後,皇帝道:“永寧郡主賀蘭承曄,千裏馳援,救朕於水火之中,至孝純深——”

眾大臣面面相覷。

皇帝怎的把郡主的閨名都念出來了?雖然這閨名……等等不對!

“特冊封其為皇太孫,即日起入主東宮。”皇帝說完了後半句。

賀蘭承曄立刻出列跪拜禦前,三辭三讓皇太孫之位。最終在皇帝的一再示意下,才“勉為其難”地接受了冊封。

“臣賀蘭承曄,稽首頓首,恭謝冊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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