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為王18：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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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為王18：回家
次日早朝，龍椅上的皇帝臉色鐵青，百官噤若寒蟬。
大皇子因禦下不嚴，昨日剛被皇帝罵得狗血淋頭。大皇子妃也被罰在皇子府中禁足三個月，不準回步六孤本家興風作浪，敗壞皇家門風。
而此時此刻，永寧郡主已帶著皇帝的大批賞賜，踏上了北歸之路。
良久，皇帝沈聲開口道：“朕之永寧郡主，貞靜賢德，姿容雅麗。卻被狂妄之徒當眾羞辱，含淚北歸——”
最後四個字，皇帝說得咬牙切齒。
大皇子賀蘭容熙和步六孤氏大臣深低著頭，體態謙卑。
四皇子賀蘭容淵雖幸災樂禍，卻也一副哀傷沈痛，不敢流露喜色激怒帝王。
“步六孤氏子，既敢當眾回絕郡主美意，想必志存高遠。所以朕成全他。”皇帝冷笑道，“步六孤延昭，輕狂無狀，公然藐視皇恩，大不敬。即日起發配北皇陵任守陵官，無召終身不得回京。步六孤戎——”
“臣在。”步六孤氏家主出列，跪伏在地。
“治家不嚴，教子無方，罰俸三年，降職一等。取消步六孤氏三代恩蔭與尚主資格，查抄良田千頃，罰銀十萬以充國庫。”
“臣謝陛下恩典。”步六孤戎無奈叩首認罰。
皇帝未理會他，繼續道：“郡主雖去，然此風不可長。即日起，凡京中再有非議宗室子孫之容貌品行，乃至以此為由輕慢抗命者，一律按大不敬論處！”
“臣等遵旨！”百官應和。
“寧王鎮邊數年，勞苦功高。其女在京受此委屈，朕心甚愧。”皇帝道，“賜寧王尚方劍一把，許其在三年內節制寧地諸州大臣，到期收回。望其澤被蒼生，為國屏藩。”
此言一出，滿朝震動。
尚方寶劍有先斬後奏之權，面劍如面君。有了此物，寧地的政權將被寧王徹底把握。
不少官員心懷異議，卻無人敢在此時觸皇帝的逆鱗。
“陛下聖明！”
在他人沈默之際，以拔列氏和赫連氏為首的官員齊齊謝恩，聲震殿宇。
“若無他事啟奏，便退朝吧。”皇帝疲憊道。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聲中，大皇子謙卑地俯身拱手，心中卻在怒罵小舅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四皇子雖也面色微變，但考慮到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是大皇子……他還是覺得自己賺了。
馬車才出京城，福臨便恭喜賀蘭承曄。
“郡主此行，不但找到了與蘇棠下落有關的重要人證。還重創了大皇子派系，為王爺帶回尚方寶劍，真可謂是功勳卓著，讓奴婢佩服不已！”福臨由衷道。
原本，王爺和駙馬只盼著郡主能順利回家。他們誰也沒想到初出茅廬的郡主還能立幾個大功下來。
“若是哪個臣子立了這麽多、這麽大的功勞，怕是夠在酒桌上吹一輩子了。就是王爺，也得對其倒屣相迎。”蘇綰玉也道，“郡主足智多謀，果真是能繼承大業的鳳雛麟子。”
“我做的事，臣子們可做不了。”賀蘭承曄笑道，忽然紅了眼圈。
蘇綰玉吃驚道：“郡主，怎麽了？”
“……我是陛下的親孫女，尚且會偽裝自己欺騙他，利用他。更何況其他人呢？”賀蘭承曄合眼。
她對皇帝有親情。但他們祖孫之間，一個贏了，另一個就要輸。
她不想輸。
馬車才行至京城外一裏半，賀蘭承曄便調整好了情緒，開口叫停。
她下車，來到跟車行走的姜蕊和蘇玉心面前，先對姜蕊道：“你牽扯進了一個很覆雜的案子，我不得不把你這個證人帶回寧地。但我們不會傷害你，也不會拿走你的財物。作為回報，我會幫你脫賤籍，轉良籍。”
姜蕊怯怯地躬身謝恩：“民女多謝郡主。”
“此程路途遙遠。你身子單薄，去馬車上坐吧。”賀蘭承曄道。
福臨上前對姜蕊道：“跟我來吧。”
姜蕊再次謝恩，跟著福臨去了後方。
賀蘭承曄又看向蘇玉心。
蘇玉心目光陰沈，但面對賀蘭承曄時，他稍微收斂了些。
賀蘭承曄拉開前襟，從自己胸前拎出一團黃色的絨球，轉而塞進蘇玉心前襟裏。
“這個給你。”
“？”
蘇玉心低頭，正對上一雙金色的貓眼。
小貓顫抖著縮成團，用驚恐的目光看向他。
賀蘭承曄牽來金螭馬，俯視著蘇玉心道：“要不要和我一起騎馬。”
蘇玉心側頭盯著那華美健碩的金馬，驀地不耐煩起來：“你對我好也沒用！”
賀蘭承曄不語，上前拉起蘇玉心的手。
蘇玉心看向二人交握的手。
郡主的手不似常人想象中的那般纖柔無骨。相反，那只手粗糙有力，但十分溫暖。
賀蘭承曄將蘇玉心拉到金螭前，教會對方上馬後，自己也上馬坐到蘇玉心身後。
“……我小時候認識過一個騎金馬的貴族姐姐。”賀蘭承曄道，“那時候的我騎著一匹五兩銀子買的病馬，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也能擁有這樣漂亮的馬。”
蘇玉心狐疑：“你不是郡主麽……”
“我十二歲的時候才知道我是郡主。”賀蘭承曄道，“那之前，我就是個住在草原邊破院子裏的普通女孩。”
說完，她揚聲對眾人道：“啟程！”
金螭一馬當先跑在所有人前方。
賀蘭承曄繼續道：“對我而言，榮華富貴也曾是一種我自己難以承受的負擔。如果沒有大人開導我，我恐怕永遠也放不下那種負擔。更何況你這種生活呢？”
“……難道騎了你的馬，我的生活就能改變了？”蘇玉心撇嘴。
“不能。”賀蘭承曄道，“所以我決定收養你。”
“？！”蘇玉心震驚地回頭看向賀蘭承曄。
對於郡主的決定，以及從郡主作出決定後、就像只幸福的雞崽兒般跟著賀蘭承曄四處走的蘇玉心，福臨和蘇綰玉都汗顏不已。紛紛建議郡主等回寧地以後，和王爺駙馬商量一下再決定蘇玉心的去留。
賀蘭承曄見二人都這麽說，也只好口頭答應下來。
數日後，車隊於傍晚時分途徑昭陽縣，入住縣內驛館。
福臨單獨向賀蘭承曄報備過後，便帶著暗衛騎馬離開驛館，前往昭陽縣鄉下。
他們離開寧地時，駙馬曾交代過福臨：若實在找不到蘇棠的下落，就去昭陽縣尋蘇棠的家人打聽線索。
如今，他們雖然已經找到重要證人，但出於謹慎考慮，福臨還是決定去昭陽縣一探。
畢竟，姜蕊並未親眼見過蘇棠的屍體。
二人裝作外地商戶一路打聽，各方消息都表示蘇棠的家人早已在十幾年前失蹤。
一家五口，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官府追查半年毫無結果。這麽多年過去，昭陽縣的人都快淡忘這一家人了。
“八成是被滅門了。”暗衛道。
“嗯……”福臨困惑地瞇起眼，詢問身邊的暗衛，“如果是你，能在殺死五口之家後，將痕跡徹底清理幹凈嗎？”
暗衛道：“回公公，可以。”
“武功在你之下的人呢？”
“公公，痕跡清理這種事，比起武藝水平，更重要的是了解官府查案的手段和方法。”暗衛道，“卑職清楚官府摸查線索的手段，所以才知道自己該清理哪些痕跡。若不清楚官府的手段，就算是個武林高手來，他也有百密一疏的時候。所以……”
“所以，沒有痕跡，也是一種痕跡。”正規軍作案的痕跡。福臨笑道，“果然是術業有專攻，向你學習了。”
“公公過謙了。”
“天色暗了，先回驛站。”福臨與暗衛上馬回程。
蘇家的滅門不是簡單的民怨引起的，而是被有權勢的人給清理了。
可憑蘇棠的出身，他的家人就算發現他被人謀殺，也沒有能力為蘇棠報仇。滅門……是不是多此一舉了呢？
但反過來，他都能想到的事，有能力動用殺手的人會想不到？
還是有什麽特別的原因……
福臨回到驛站，將自己的發現告知郡主。
賀蘭承曄也覺得此舉蹊蹺，當即決定從明日起加快腳程，速速回寧地向雙親匯報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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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龍椅上的皇帝臉色鐵青，百官噤若寒蟬。
大皇子因禦下不嚴，昨日剛被皇帝罵得狗血淋頭。大皇子妃也被罰在皇子府中禁足三個月，不準回步六孤本家興風作浪，敗壞皇家門風。
而此時此刻，永寧郡主已帶著皇帝的大批賞賜，踏上了北歸之路。
良久，皇帝沈聲開口道：“朕之永寧郡主，貞靜賢德，姿容雅麗。卻被狂妄之徒當眾羞辱，含淚北歸——”
最後四個字，皇帝說得咬牙切齒。
大皇子賀蘭容熙和步六孤氏大臣深低著頭，體態謙卑。
四皇子賀蘭容淵雖幸災樂禍，卻也一副哀傷沈痛，不敢流露喜色激怒帝王。
“步六孤氏子，既敢當眾回絕郡主美意，想必志存高遠。所以朕成全他。”皇帝冷笑道，“步六孤延昭，輕狂無狀，公然藐視皇恩，大不敬。即日起發配北皇陵任守陵官，無召終身不得回京。步六孤戎——”
“臣在。”步六孤氏家主出列，跪伏在地。
“治家不嚴，教子無方，罰俸三年，降職一等。取消步六孤氏三代恩蔭與尚主資格，查抄良田千頃，罰銀十萬以充國庫。”
“臣謝陛下恩典。”步六孤戎無奈叩首認罰。
皇帝未理會他，繼續道：“郡主雖去，然此風不可長。即日起，凡京中再有非議宗室子孫之容貌品行，乃至以此為由輕慢抗命者，一律按大不敬論處！”
“臣等遵旨！”百官應和。
“寧王鎮邊數年，勞苦功高。其女在京受此委屈，朕心甚愧。”皇帝道，“賜寧王尚方劍一把，許其在三年內節制寧地諸州大臣，到期收回。望其澤被蒼生，為國屏藩。”
此言一出，滿朝震動。
尚方寶劍有先斬後奏之權，面劍如面君。有了此物，寧地的政權將被寧王徹底把握。
不少官員心懷異議，卻無人敢在此時觸皇帝的逆鱗。
“陛下聖明！”
在他人沈默之際，以拔列氏和赫連氏為首的官員齊齊謝恩，聲震殿宇。
“若無他事啟奏，便退朝吧。”皇帝疲憊道。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聲中，大皇子謙卑地俯身拱手，心中卻在怒罵小舅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四皇子雖也面色微變，但考慮到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是大皇子……他還是覺得自己賺了。
馬車才出京城，福臨便恭喜賀蘭承曄。
“郡主此行，不但找到了與蘇棠下落有關的重要人證。還重創了大皇子派系，為王爺帶回尚方寶劍，真可謂是功勳卓著，讓奴婢佩服不已！”福臨由衷道。
原本，王爺和駙馬只盼著郡主能順利回家。他們誰也沒想到初出茅廬的郡主還能立幾個大功下來。
“若是哪個臣子立了這麽多、這麽大的功勞，怕是夠在酒桌上吹一輩子了。就是王爺，也得對其倒屣相迎。”蘇綰玉也道，“郡主足智多謀，果真是能繼承大業的鳳雛麟子。”
“我做的事，臣子們可做不了。”賀蘭承曄笑道，忽然紅了眼圈。
蘇綰玉吃驚道：“郡主，怎麽了？”
“……我是陛下的親孫女，尚且會偽裝自己欺騙他，利用他。更何況其他人呢？”賀蘭承曄合眼。
她對皇帝有親情。但他們祖孫之間，一個贏了，另一個就要輸。
她不想輸。
馬車才行至京城外一裏半，賀蘭承曄便調整好了情緒，開口叫停。
她下車，來到跟車行走的姜蕊和蘇玉心面前，先對姜蕊道：“你牽扯進了一個很覆雜的案子，我不得不把你這個證人帶回寧地。但我們不會傷害你，也不會拿走你的財物。作為回報，我會幫你脫賤籍，轉良籍。”
姜蕊怯怯地躬身謝恩：“民女多謝郡主。”
“此程路途遙遠。你身子單薄，去馬車上坐吧。”賀蘭承曄道。
福臨上前對姜蕊道：“跟我來吧。”
姜蕊再次謝恩，跟著福臨去了後方。
賀蘭承曄又看向蘇玉心。
蘇玉心目光陰沈，但面對賀蘭承曄時，他稍微收斂了些。
賀蘭承曄拉開前襟，從自己胸前拎出一團黃色的絨球，轉而塞進蘇玉心前襟裏。
“這個給你。”
“？”
蘇玉心低頭，正對上一雙金色的貓眼。
小貓顫抖著縮成團，用驚恐的目光看向他。
賀蘭承曄牽來金螭馬，俯視著蘇玉心道：“要不要和我一起騎馬。”
蘇玉心側頭盯著那華美健碩的金馬，驀地不耐煩起來：“你對我好也沒用！”
賀蘭承曄不語，上前拉起蘇玉心的手。
蘇玉心看向二人交握的手。
郡主的手不似常人想象中的那般纖柔無骨。相反，那只手粗糙有力，但十分溫暖。
賀蘭承曄將蘇玉心拉到金螭前，教會對方上馬後，自己也上馬坐到蘇玉心身後。
“……我小時候認識過一個騎金馬的貴族姐姐。”賀蘭承曄道，“那時候的我騎著一匹五兩銀子買的病馬，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也能擁有這樣漂亮的馬。”
蘇玉心狐疑：“你不是郡主麽……”
“我十二歲的時候才知道我是郡主。”賀蘭承曄道，“那之前，我就是個住在草原邊破院子裏的普通女孩。”
說完，她揚聲對眾人道：“啟程！”
金螭一馬當先跑在所有人前方。
賀蘭承曄繼續道：“對我而言，榮華富貴也曾是一種我自己難以承受的負擔。如果沒有大人開導我，我恐怕永遠也放不下那種負擔。更何況你這種生活呢？”
“……難道騎了你的馬，我的生活就能改變了？”蘇玉心撇嘴。
“不能。”賀蘭承曄道，“所以我決定收養你。”
“？！”蘇玉心震驚地回頭看向賀蘭承曄。
對於郡主的決定，以及從郡主作出決定後、就像只幸福的雞崽兒般跟著賀蘭承曄四處走的蘇玉心，福臨和蘇綰玉都汗顏不已。紛紛建議郡主等回寧地以後，和王爺駙馬商量一下再決定蘇玉心的去留。
賀蘭承曄見二人都這麽說，也只好口頭答應下來。
數日後，車隊於傍晚時分途徑昭陽縣，入住縣內驛館。
福臨單獨向賀蘭承曄報備過後，便帶著暗衛騎馬離開驛館，前往昭陽縣鄉下。
他們離開寧地時，駙馬曾交代過福臨：若實在找不到蘇棠的下落，就去昭陽縣尋蘇棠的家人打聽線索。
如今，他們雖然已經找到重要證人，但出於謹慎考慮，福臨還是決定去昭陽縣一探。
畢竟，姜蕊並未親眼見過蘇棠的屍體。
二人裝作外地商戶一路打聽，各方消息都表示蘇棠的家人早已在十幾年前失蹤。
一家五口，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官府追查半年毫無結果。這麽多年過去，昭陽縣的人都快淡忘這一家人了。
“八成是被滅門了。”暗衛道。
“嗯……”福臨困惑地瞇起眼，詢問身邊的暗衛，“如果是你，能在殺死五口之家後，將痕跡徹底清理幹凈嗎？”
暗衛道：“回公公，可以。”
“武功在你之下的人呢？”
“公公，痕跡清理這種事，比起武藝水平，更重要的是了解官府查案的手段和方法。”暗衛道，“卑職清楚官府摸查線索的手段，所以才知道自己該清理哪些痕跡。若不清楚官府的手段，就算是個武林高手來，他也有百密一疏的時候。所以……”
“所以，沒有痕跡，也是一種痕跡。”正規軍作案的痕跡。福臨笑道，“果然是術業有專攻，向你學習了。”
“公公過謙了。”
“天色暗了，先回驛站。”福臨與暗衛上馬回程。
蘇家的滅門不是簡單的民怨引起的，而是被有權勢的人給清理了。
可憑蘇棠的出身，他的家人就算發現他被人謀殺，也沒有能力為蘇棠報仇。滅門……是不是多此一舉了呢？
但反過來，他都能想到的事，有能力動用殺手的人會想不到？
還是有什麽特別的原因……
福臨回到驛站，將自己的發現告知郡主。
賀蘭承曄也覺得此舉蹊蹺，當即決定從明日起加快腳程，速速回寧地向雙親匯報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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