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為王10：不存在的完美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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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為王10：不存在的完美江山
“你是你父王唯一的子嗣。有武皇在前，定有人懷疑你被當做下一個女帝培養。”胡春陽道，“若你是尋常貴女，你會攙和政事、替你父王招攬臣子嗎？你回應什麽人，你就是什麽人。”
“竟會這樣……”
賀蘭承曄前一秒還勢在必得，下一秒就憂心忡忡了。
見狀，胡春陽笑道：“別擔心，福臨他們會提醒你的，你出去長長見識就行啦。”
“嗯！”賀蘭承曄點頭，正要離開又被胡春陽叫住。
“還有你皇爺爺那個病——”
胡春陽捏著下巴，猶豫片刻後還是說了。
“你帶幾句話過去吧。”
當日，寧王府上下都開始為郡主遠行做準備。
借此機會，賀蘭容夜送給郡主一匹名為金螭的金色神駿，胡春陽則送給郡主一把名為隕星的寶劍。
賀蘭承曄撫著駿馬金絲般華美的鬃毛，囑咐道：“別忘了照顧五兩，它年紀不小了，每天要多餵幾頓才不會肚子痛。”
“一會就把它牽我院裏，我來餵。”胡春陽道。
賀蘭容夜囑咐道：“出門在外，切勿沖動行事。有什麽委屈，回家以後再做謀算。”
“兒臣明白。”
“對了，還有這個。”胡春陽轉身取來一件虎皮披風，“這是十幾年前，我和你父王來寧地路上獵的虎皮，正好給你做件披風。”
賀蘭承曄披上一試，果然暖和又合身。
“兒臣定不負所望，平安歸家。”賀蘭承曄信心滿滿道。
“明天一早便要啟程，路上苦寒，早些回去歇著吧。”賀蘭容夜道。
賀蘭承曄行禮後退下了。
胡春陽望著女兒的背影道：“小老虎要出山啦。”
賀蘭容夜輕應一聲，心中祈禱老天開恩，庇佑郡主平安歸來。
次日清晨，寧王府傳出消息：寧王重病，郡主代父盡孝，奉旨進京探親，為期三個月。
同時，一隊五大三粗的鏢師不聲不響地離開寧地。
半個時辰後，郡主的車駕從王府出發，向京城前進。
又過半個時辰，第二隊鏢師跟在郡主車駕後離開寧地。
此時，剛得到消息的百姓們大驚失色。
那一天，寧地僅有的兩廟一觀差點被人踩破門檻。
眾人不約而同地、想著去為寧王和郡主上支平安香。
得知此事後，賀蘭容夜自己躲在書房哭了一會。
他沒敢跟胡春陽說。時至今日，他還惦記著鄉間的那塊留言石。
但現在，他終於可以放下那塊石頭了。
歷經兩日，賀蘭承曄的車駕終於駛出寧地，來到山南縣。
一到此，賀蘭承曄就皺起眉來。
不是因為山南縣太過落後。恰恰相反，作為進入寧地前的補給地，這裏的經濟狀況很不錯。
令賀蘭承曄不悅的是，山南縣有太多妓院和賭館。
她在寧地生活十五年，只在書本上讀到過這種汙糟地方。如今親眼目睹，竟比想象中還要烏煙瘴氣。
“寧地以外的地方，都如這山南縣一般遍地青樓賭館嗎？”賀蘭承曄問蘇綰玉。
蘇綰玉嘆息道：“不是。其他地方，最多只有一條街是這樣的。山南縣的青樓和賭館多，是因為有很多寧地的人來這裏……唉。”
賀蘭承曄震驚：“他們怎麽能做這般無恥之事？”
在她印象中，寧地都是親切和藹的人，是好學不倦的人。她真沒想到還會有寧地人苦行兩日路程，特意來山南縣做這事？
蘇綰玉苦笑道：“只有寧地不許開青樓賭館。在其他地方，官員挾優宿妓都沒人說什麽。”
“王爺和駙馬知道山南縣這樣嗎？”
“知道。”
“那他們怎麽不管管……”賀蘭承曄說著，忽然單手遮目無奈地哭起來。
寧地華美無暇，離寧地最近的山南縣卻未受到好的熏陶，還成為容納寧地狎客賭徒的汙糟之地。
賀蘭承曄已經意識到，這種事管不了。
怎麽管呢？
將山南縣也變成寧王的轄地，關閉所有青樓賭館，讓山南縣更南邊的城變成新的鼠窩？
或是減輕寧地內的高壓管制，讓本地老鼠在本地搭窩？
不是所有人都會因受教育而變得正直高尚。她心中的完美江山，永遠無法實現。
才出寧地，賀蘭承曄就結結實實地上了一課。
就在此時，車駕緩停，車外傳來模糊不清的對話聲。
片刻後，福臨在車簾外道：“郡主，山南縣張家為您送來禮物。”
賀蘭承曄淚眼朦朧道：“張家？我沒聽過……”
“當年王爺前往寧地就藩的路上，駙馬曾幫助過張家。”福臨道。
“將禮物呈上來。”賀蘭承曄道。
張家人送來的禮物是兩只水靈的上品玉鐲和一柄玉如意，另附書信一封。
賀蘭承曄打開信紙。裏面是張家人向她問好，簡說當年駙馬對張家有恩後，祝福她一路平安，早日歸家。
“駙馬對這張家有何恩情？”她問道。
福臨簡單解釋道：“當年，張家張同要進京狀告山南縣縣令。駙馬偶然間得知原委，便為他做主，警告了為非作歹的山南縣縣令。”
賀蘭承曄聽完不禁感嘆：“這樣一件小事，張家人竟記念了十幾年，當真是知恩圖報。”
蘇綰玉笑道：“受恩者遲遲不忘恩，也是為了和施恩者維系緣分。”
賀蘭承曄聞言，望著玉鐲和如意的眼神頓時有些覆雜。
那這是……巴結她？
“郡主，這世間善緣難結，還是要珍惜這份情誼。”蘇綰玉道。
賀蘭承曄想想也是，便道：“替我回張家，禮物我收下了。張家人知恩圖報，甚好。”
“是。”福臨應聲，向張家人回郡主話。
得了話，張家人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車駕再次啟程。
往後的行程中，賀蘭承曄又收到了李家人的禮物，了解到清官李毓昌的事跡。
但更多時候，她看到的是荒涼的村落，路邊的餓殍，以及被苛稅壓迫的農人。那些恐怖的、似乎只是逼寧地人讀書識字的惡稅，竟真的有人在上繳。
原來，每年有那麽多外鄉人背井離鄉，橫跨千百裏也要奔赴寧地。不僅是為了識字，為了學技術，更是為了有尊嚴地活著。
短短二十日，賀蘭承曄更深刻地認識了大涼。
在第五次淚如雨下後，她的眼淚流幹了。
但她的心海之中，那艘為庇護蕓蕓眾生而打造的金色帆船，正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堅固。
距京城還有六日路程，賀蘭承曄忽然要換裝騎馬，隱藏身份提前進京。
“郡主，這是何意？”蘇綰玉不解。
正值冬季，躲在馬車裏抱著手爐都冷，何必騎馬受凍呢。
賀蘭承曄從袖中取出一份路引，上面的名字竟是胡金帆。這是早有準備。
她笑道：“草原女孩想去京城冒險。”
她不信別人讓她看到的京城，她只信自己看到的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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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你父王唯一的子嗣。有武皇在前，定有人懷疑你被當做下一個女帝培養。”胡春陽道，“若你是尋常貴女，你會攙和政事、替你父王招攬臣子嗎？你回應什麽人，你就是什麽人。”
“竟會這樣……”
賀蘭承曄前一秒還勢在必得，下一秒就憂心忡忡了。
見狀，胡春陽笑道：“別擔心，福臨他們會提醒你的，你出去長長見識就行啦。”
“嗯！”賀蘭承曄點頭，正要離開又被胡春陽叫住。
“還有你皇爺爺那個病——”
胡春陽捏著下巴，猶豫片刻後還是說了。
“你帶幾句話過去吧。”
當日，寧王府上下都開始為郡主遠行做準備。
借此機會，賀蘭容夜送給郡主一匹名為金螭的金色神駿，胡春陽則送給郡主一把名為隕星的寶劍。
賀蘭承曄撫著駿馬金絲般華美的鬃毛，囑咐道：“別忘了照顧五兩，它年紀不小了，每天要多餵幾頓才不會肚子痛。”
“一會就把它牽我院裏，我來餵。”胡春陽道。
賀蘭容夜囑咐道：“出門在外，切勿沖動行事。有什麽委屈，回家以後再做謀算。”
“兒臣明白。”
“對了，還有這個。”胡春陽轉身取來一件虎皮披風，“這是十幾年前，我和你父王來寧地路上獵的虎皮，正好給你做件披風。”
賀蘭承曄披上一試，果然暖和又合身。
“兒臣定不負所望，平安歸家。”賀蘭承曄信心滿滿道。
“明天一早便要啟程，路上苦寒，早些回去歇著吧。”賀蘭容夜道。
賀蘭承曄行禮後退下了。
胡春陽望著女兒的背影道：“小老虎要出山啦。”
賀蘭容夜輕應一聲，心中祈禱老天開恩，庇佑郡主平安歸來。
次日清晨，寧王府傳出消息：寧王重病，郡主代父盡孝，奉旨進京探親，為期三個月。
同時，一隊五大三粗的鏢師不聲不響地離開寧地。
半個時辰後，郡主的車駕從王府出發，向京城前進。
又過半個時辰，第二隊鏢師跟在郡主車駕後離開寧地。
此時，剛得到消息的百姓們大驚失色。
那一天，寧地僅有的兩廟一觀差點被人踩破門檻。
眾人不約而同地、想著去為寧王和郡主上支平安香。
得知此事後，賀蘭容夜自己躲在書房哭了一會。
他沒敢跟胡春陽說。時至今日，他還惦記著鄉間的那塊留言石。
但現在，他終於可以放下那塊石頭了。
歷經兩日，賀蘭承曄的車駕終於駛出寧地，來到山南縣。
一到此，賀蘭承曄就皺起眉來。
不是因為山南縣太過落後。恰恰相反，作為進入寧地前的補給地，這裏的經濟狀況很不錯。
令賀蘭承曄不悅的是，山南縣有太多妓院和賭館。
她在寧地生活十五年，只在書本上讀到過這種汙糟地方。如今親眼目睹，竟比想象中還要烏煙瘴氣。
“寧地以外的地方，都如這山南縣一般遍地青樓賭館嗎？”賀蘭承曄問蘇綰玉。
蘇綰玉嘆息道：“不是。其他地方，最多只有一條街是這樣的。山南縣的青樓和賭館多，是因為有很多寧地的人來這裏……唉。”
賀蘭承曄震驚：“他們怎麽能做這般無恥之事？”
在她印象中，寧地都是親切和藹的人，是好學不倦的人。她真沒想到還會有寧地人苦行兩日路程，特意來山南縣做這事？
蘇綰玉苦笑道：“只有寧地不許開青樓賭館。在其他地方，官員挾優宿妓都沒人說什麽。”
“王爺和駙馬知道山南縣這樣嗎？”
“知道。”
“那他們怎麽不管管……”賀蘭承曄說著，忽然單手遮目無奈地哭起來。
寧地華美無暇，離寧地最近的山南縣卻未受到好的熏陶，還成為容納寧地狎客賭徒的汙糟之地。
賀蘭承曄已經意識到，這種事管不了。
怎麽管呢？
將山南縣也變成寧王的轄地，關閉所有青樓賭館，讓山南縣更南邊的城變成新的鼠窩？
或是減輕寧地內的高壓管制，讓本地老鼠在本地搭窩？
不是所有人都會因受教育而變得正直高尚。她心中的完美江山，永遠無法實現。
才出寧地，賀蘭承曄就結結實實地上了一課。
就在此時，車駕緩停，車外傳來模糊不清的對話聲。
片刻後，福臨在車簾外道：“郡主，山南縣張家為您送來禮物。”
賀蘭承曄淚眼朦朧道：“張家？我沒聽過……”
“當年王爺前往寧地就藩的路上，駙馬曾幫助過張家。”福臨道。
“將禮物呈上來。”賀蘭承曄道。
張家人送來的禮物是兩只水靈的上品玉鐲和一柄玉如意，另附書信一封。
賀蘭承曄打開信紙。裏面是張家人向她問好，簡說當年駙馬對張家有恩後，祝福她一路平安，早日歸家。
“駙馬對這張家有何恩情？”她問道。
福臨簡單解釋道：“當年，張家張同要進京狀告山南縣縣令。駙馬偶然間得知原委，便為他做主，警告了為非作歹的山南縣縣令。”
賀蘭承曄聽完不禁感嘆：“這樣一件小事，張家人竟記念了十幾年，當真是知恩圖報。”
蘇綰玉笑道：“受恩者遲遲不忘恩，也是為了和施恩者維系緣分。”
賀蘭承曄聞言，望著玉鐲和如意的眼神頓時有些覆雜。
那這是……巴結她？
“郡主，這世間善緣難結，還是要珍惜這份情誼。”蘇綰玉道。
賀蘭承曄想想也是，便道：“替我回張家，禮物我收下了。張家人知恩圖報，甚好。”
“是。”福臨應聲，向張家人回郡主話。
得了話，張家人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車駕再次啟程。
往後的行程中，賀蘭承曄又收到了李家人的禮物，了解到清官李毓昌的事跡。
但更多時候，她看到的是荒涼的村落，路邊的餓殍，以及被苛稅壓迫的農人。那些恐怖的、似乎只是逼寧地人讀書識字的惡稅，竟真的有人在上繳。
原來，每年有那麽多外鄉人背井離鄉，橫跨千百裏也要奔赴寧地。不僅是為了識字，為了學技術，更是為了有尊嚴地活著。
短短二十日，賀蘭承曄更深刻地認識了大涼。
在第五次淚如雨下後，她的眼淚流幹了。
但她的心海之中，那艘為庇護蕓蕓眾生而打造的金色帆船，正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堅固。
距京城還有六日路程，賀蘭承曄忽然要換裝騎馬，隱藏身份提前進京。
“郡主，這是何意？”蘇綰玉不解。
正值冬季，躲在馬車裏抱著手爐都冷，何必騎馬受凍呢。
賀蘭承曄從袖中取出一份路引，上面的名字竟是胡金帆。這是早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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