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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為王08:一脈相承的親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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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為王08:一脈相承的親父女

賀蘭承曄正聚精會神地看書,書本卻被人抽走。

她擡頭,見胡春陽正在案前看著她。

“出來走一走,有事與你說。”胡春陽道。

他領著賀蘭承曄在王府中散步,見賀蘭承曄望向自己的目光也不像有怨氣,便納悶地問道:“最近怎麽回事?要變成冰冷的學習機器懲罰我和你父王?”

他只在白天去探望賀蘭承曄,並不知女兒改了作息時間。

“父親這是什麽話,孩兒怎敢懲罰雙親?”賀蘭承曄眼睛笑成月牙,頭上金步搖簌簌輕顫,漾起金色流光。

“那為何起早貪黑地讀書?”

“……”賀蘭承曄望著胡春陽,“父親不是說,您和父王的一切都會傳給我嗎?”

“對啊,我們從沒改過主意呀。”

“要繼承如此家業,我當然要發奮圖強,努力讀書啊。惠大人和苗大人幼時,也都是這樣讀書的。”賀蘭承曄說得頭頭是道,“男子奮力讀書,而我不讀書,那我今後如何禦下?”

好家夥,夥家好。

逆鱗王爺和禦下郡主,一脈相承的親父女。

“所以你就在屋裏點燈熬油地獨自升級唄?你眼睛不要了?”胡春陽看著她,忽然問道,“……誰跟你說什麽了?”

賀蘭承曄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呼出。

“說話。”胡春陽逼問。

賀蘭承曄將赫連悝的話轉述一遍,最後道:“我不會讓你們的心血付諸東流的,我要給父王和你爭口氣!”

胡春陽止步,彈了她個腦瓜崩道:“我和你父王還沒老到要靠你個兔崽子來爭這口氣的地步!”

“哎!嘶……”賀蘭承曄也停下腳步,搓著腦門楞楞地看著胡春陽。

“承曄,你不欠我們的。”胡春陽道,“要不是你來了,我和你父王都還在京城的犄角旮旯裏鬥蛐蛐兒呢。”

賀蘭承曄放下手,側過臉道:“難道長史大人說錯了嗎?我早晚要獨當一面的,我不想那天來時,自己一點準備和底氣都沒有。”

胡春陽嘆息道:“你要想做你皇爺爺那種皇帝,那長史說得只輕不重。但那種皇位,我和你父王怎麽放心直接把你丟上去?”

賀蘭承曄看向胡春陽,等待下文。

胡春陽拍拍女兒的肩膀:“我答應過你父王,會讓你們賀蘭氏千秋萬代,所以到時自有辦法讓你坐穩皇位。而且你的那個皇位,不會像長史大人說得那麽冰冷。”

賀蘭承曄反問:“那就可以不讀書了嗎?”

“書還是要讀的,但不能犧牲睡覺時間讀。”胡春陽道,“你覺睡不夠,個子就長不高。我和你父王都這麽高,你也得長起來啊。以後早上七點起,晚上九點睡。”

“哦……”賀蘭承曄低頭。

胡春陽擡手,想如以前那般摸摸女兒的頭。然而如今的賀蘭承曄滿頭珠翠,讓人無從下手。

“你頭上戴這麽多東西不重嗎?”胡春陽將那根金步搖抽出來掂量幾下。

死沈。

“重啊,但教習嬤嬤和綰玉都說這樣才得體。”賀蘭承曄苦惱道。

“……”

胡春陽忽然想到多年前,容夜死活不受珠禮、甚至為此違抗皇命的事。

他看向承曄道:“以後在王府讀書,你簡單梳洗就行。這些東西不想戴就不戴了。”

“真的?”

“真的。”胡春陽將步搖放回承曄手上,“我去和綰玉說這事,你回去讀書吧。”

“嗯!”賀蘭承曄歡快地離開了。

次日,胡春陽再探書房,賀蘭承曄頭上只系了倆哪咤揪。

賀蘭容夜命人選址七處,共要修三大、四小共七座廣場。

這是項大工程。

從選址勘探到設計圖紙,再到招募工匠和采石就用了三個月。

因為人口更多,且離采石場更近,最先動工的是雍州和蒼州的大廣場。

期間,胡春陽常帶郡主來工地巡視,觀察工程推進。

賀蘭容夜則帶著赫連悝等人,在寧地各處的酒樓吃飯消費。

重點是消費。

上行下效。給出王爺吃飯都按數給錢的信號,其他官吏在勒索商戶時便會收斂一些。

長此以往,等保護私有財產的法條真正面世時,受到的阻力就會小許多。

終於,歷時十四個月後,兩個大廣場竣工了。

寧王一家三口坐在馬車中,遠遠看著工人將巨大石碑上的刻字描紅。

百姓們聚在石碑前,看著碑上書文直撓頭。

字他們認識,可連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夫子來了!”後方有人喊道。

聞言,眾人立刻讓出一條路,讓雍州學堂的夫子從中經過。

那夫子為眾人朗讀了碑上書文:“夫立國安民,必先定分止爭。本王荷天之序,撫牧黎元,特頒明訓,以彰產制——即日起,自王公及於黔首,凡民之私產皆受王法庇護。其屋舍、田地、貨資、器用,但由正道而得,官衙不得妄加侵奪。犯者依法究治,倍償其值。”

“夫子,是什麽意思啊?”眾人追問。

夫子讀完楞了楞,揉揉眼睛又從頭看了一遍。

“夫子?”

夫子驚喜道:“這是王爺頒布的新法!”

“新法?”

“王爺說了,從今日開始,不管是王公貴族還是平民百姓,凡民眾的私有財產都受王法庇護。無論房屋田地、貨物錢財、器具用品,只要是通過正當途徑獲得的,官府就不能隨意侵占掠奪。違犯法令的人會被懲治,還要加倍賠償!”

周圍眾人靜默片刻,隨即爆發出一陣討論。

“真的假的……”

“官老爺來要,我們也不敢不給啊。”

“若不給,會不會被拿人?”

“那、那王爺吃飯都給錢,別人……別人也該給!”

“就是,王爺吃飯都一次不落地給錢……”

眾人附和著,但心裏都沒底。

最終,有膽子大的道:“反正王爺說了可以不給,我、我以後就不給了!我看誰敢拿我……”

越說動靜越小。

眾人望著石碑上的字,雖目光激動,但沒人敢做這出頭鳥。

最終,是那雍州學堂的夫子對眾人道:“王爺說了不許侵奪,那就是不許侵奪。誰家若被拿了人,便來學堂尋夫子們。”

王爺既耗資修建如此廣場,還特意將法條刻於石上公之於眾,定是十分重視這件事的。夫子底氣十足。

廣場外的馬車內,賀蘭容夜問胡春陽:“這法條有何稀奇,你為何堅持要把它刻在巨石上?”

賀蘭承曄道:“這不是父王下達的?”

“你父親要這麽做的。”賀蘭容夜回道。

胡春陽道:“因為這法條超偉大的,必須得工作留痕。你會因為這塊石頭流芳千古。”

賀蘭容夜盯著遠處的巨石,有些意外。

賀蘭承曄心直口快道:“怎麽什麽都是父親的主意,那父王根本什麽也沒做嘛!”她已經知道雙親到寧地後做的一切,也知道那些基本都是胡春陽的謀劃。

胡春陽一把掐住承曄的臉蛋:“兔崽子你說話小心點,給你父王道歉。”

賀蘭承曄乖乖轉頭面對賀蘭容夜:“父王,兒臣錯了。”

“錯哪了?”胡春陽質問。

賀蘭承曄想了想道:“兒臣不該說那種話。”

“為什麽不該說?”

賀蘭承曄茫然地眨眨眼:“因為……逆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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