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為王06：我實在是學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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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為王06：我實在是學不動了
“……”
臥房中，賀蘭容夜沈默地瞪著胡春陽。
胡春陽笑瞇瞇地用布巾為他清理身體：“王爺，勞煩擡腳。”
賀蘭容夜擡腳，胡春陽把他腳底擦幹凈。
“你就沒什麽要說的？”賀蘭容夜質問。
胡春陽想了想，說道：“我很行吧？”
“哼！”賀蘭容夜翻身上床，不搭理胡春陽了。
胡春陽解開頭發抓抓頭皮，見狀硬擠上床抱著容夜閉眼道：“是我錯了，再也不這樣了。”
“哼。”
賀蘭容夜冷哼，合眼睡去。
賀蘭承曄回王府前，胡春陽只要求她會識字算數。偶爾，賀蘭容夜還會教一教書法。其餘時間她都在幹飯喝奶，玩弓弄棒，體魄和視力非常健康。
然而回王府後，她每日都要學習大量書面課程。原本為輔佐寧王而來的惠紈苗隆與赫連悝，如今都成了她的老師。
賀蘭承曄每天背書寫作業，苦不堪言。
這日，她對態度最和善的赫連悝道：“長史大人，我實在是學不動了。”
赫連悝也聽另兩位大人說過：郡主近日頗為厭學，無論用哪位名家的勤學事跡鼓勵也無用。
自從知道郡主是駙馬、也就是赫連氏的後代後，赫連悝就成了除王爺和駙馬外最支持郡主繼位的人。郡主心思萎靡，令他焦急萬分。
為此，赫連悝特意請求王爺給郡主放假三日，由他領去學堂考察。
賀蘭容夜見赫連悝態度誠懇，而郡主確實許久未出過王府，便同意了赫連悝的請求。
終於，賀蘭承曄在赫連悝的帶領下重見天日了。
什麽考察不考察的。赫連悝先帶郡主在學堂外的集市玩了一上午，買下不少民間零食和玩具。玩盡興後，他才帶郡主走進雍州學堂大門。
三州大學堂向公眾開放。
內設大講堂三十間，每間可容納百人。時至今日，寧地大多數居民都已識字，但講堂中依舊人滿為患。
原因無他，如今來學識字的不止寧地人，還有寧地南面數州來的外鄉人。
但若只為識字，這些外鄉人也不至於跨越幾百裏遠赴寧地生活學習。
更重要的原因是，大概在十年前，寧地百姓的識字率高達八成時，寧王在大學堂旁開設了書館。
此書館不同於大涼其他書館，不但有最全的經史子集，還用最高百兩銀子的版權費吸引有手藝的普通人著書。
直到目前，書館中存有百姓著書六十四冊，多為技術用書。內容涵蓋農桑匠造、醫方食方、釀酒織布乃至魔術彩戲等等領域……這些著書開放閱讀與銷售，每賣出一本還能給原作者帶來額外收益，可謂是躺著賺錢。
如此，百姓們也願意將自家的保密技術拿來分享了。
恰逢寧地的道路修通，有更多商人願意來寧地走動的同時，也將寧地學堂書館的消息帶到外地，吸引了不少外地人來一探究竟。
當無數確定消息屬實的書信紛紛揚揚寄出寧地後，便開始有更多外地人來到寧地求學。
寧地常駐人口猛然增多的事，把早有預料的胡春陽都嚇了一跳。他也沒想到城市的虹吸效應會出現得這樣快，這樣迅猛。
胡春陽急忙讓賀蘭容夜大量開發新的住宅區，解決外來人口的落戶和工作問題，勢要吞下所有新增人口。
其實從這時開始，奪儲戰爭已悄然展開。
眾多大涼北州的人口開始向寧地遷徙，向傳聞中那個人人識字、技術公開、生活富足的地方前進。
短短幾年，寧地人口從最初的七十萬暴增至一百二十萬，年底向朝廷上繳的稅銀翻了三倍不止。
可京城那邊為此高興的，只有皇帝和後宮中的寧王生母端妃。
朝臣們大都站隊大皇子或四皇子，對寧王的政績不屑一顧、言辭挑剔甚至引經據典地暗示其造假。
然而四年後，北方外族首領奉表請入朝。他們盛讚大涼富饒強大，君主賢明，自願歸順大涼並入寧地雲州。
皇帝龍心大悅，為外族首領封侯賜寶，同時命北境軍外推防線。
寧王欣然接受了這塊新領土，解除外族軍隊的武裝交由北境軍保管，並為外族人加建了第四座學堂。
這第四座學堂書館的建立，乳制品加工、毛紡織與制氈、皮革鞣制及最新的弓矢制造技術迅速傳遍寧地三州。反之，大涼百姓的工藝技術也傳至新雲州。
那一年，算上歸順的二十萬外族，寧地三州的人口數達到一百五十萬。而時至今日，賀蘭承曄十二歲的這年，寧地人口迫近二百萬。
與此同時，四座書館中最早的一批民術書籍，已有大半淪為廢書，被書館作為記錄歷史的藏品束之高閣——原因無他，各行各業都出現了技術革新，老舊技術被淘汰了。
赫連悝和賀蘭承曄站在書館門外，安靜地望著書館內座無虛席、書頁翻飛的場景。
賀蘭承曄被這一幕震撼。
雍州的書館，比雲州的書館還要擁擠。甚至有人伏在地上讀書記錄心得。
赫連悝也望著書館中有男有女、職業各異、年齡各異的讀者們陷入沈思。對曾經的他、以及現今大涼其他州的人而言，這一幕如同天方夜譚。
他出身世家，又是羥貴族。
別說那些目不識丁，表情呆滯的漢民。就是同族的普通羥民，小貴族，朝中的漢人高官，他也是半只眼睛都看不上的。
至於權勢高於他們赫連氏的大貴族，他是敢怒不敢言。只日日夢想著再培養出個皇後，讓赫連氏再次成為後族，殺一殺大貴族們的銳氣。
對他而言，賀蘭氏是神聖的太陽，赫連氏是溫暖的家。除此以外，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可現在……
郡主從小生長於這個環境，不會明白他當初看見一個衣著樸素的農婦在案前讀書的震撼感。不會明白讀經史子集的書生，與百姓同室共讀其實是怎樣錯落奇幻的場景。不會明白每隔一段時間，民間就會出現一種新技術的感受。
即便赫連悝是守舊的貴族，也察覺到這股日新月異的風潮。
世道已不是曾經的世道，百姓也不是曾經的百姓了。
繼續守舊的人，會被世道拋棄。
現在的他，也能心平氣和地與普通人說話，認真參考漢人同僚的意見了。而這，更能證明他輔佐的寧王乃天命所歸。
二人沒有貿然進入書館打擾眾人，而是來到食堂入座。
“人竟能為讀書癡狂到這種地步……我真是慚愧。”賀蘭承曄面色沈重。
赫連悝望著年幼的少主，開口說了自己斟酌良久的話。
“郡主，如今的寧地百姓安居樂業，生活富足。可十二年前王爺就藩時，寧地百姓食不果腹，目不識丁。苛政惡稅，貪官汙吏橫行。權貴巧取豪奪，逼良為娼。許多少男少女在您這樣的年紀，便被偷走賣入妓院，失清白受折辱。那時的寧地，如同人間煉獄，哀鴻遍野。”
賀蘭承曄蹙眉，聽到後面更是攥緊拳頭。
“郡主有所不知的是，即便事到如今，寧地以外的百姓依舊過著這樣的生活。”赫連悝問道，“若給郡主一塊這樣的藩地，郡主可知該如何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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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房中，賀蘭容夜沈默地瞪著胡春陽。
胡春陽笑瞇瞇地用布巾為他清理身體：“王爺，勞煩擡腳。”
賀蘭容夜擡腳，胡春陽把他腳底擦幹凈。
“你就沒什麽要說的？”賀蘭容夜質問。
胡春陽想了想，說道：“我很行吧？”
“哼！”賀蘭容夜翻身上床，不搭理胡春陽了。
胡春陽解開頭發抓抓頭皮，見狀硬擠上床抱著容夜閉眼道：“是我錯了，再也不這樣了。”
“哼。”
賀蘭容夜冷哼，合眼睡去。
賀蘭承曄回王府前，胡春陽只要求她會識字算數。偶爾，賀蘭容夜還會教一教書法。其餘時間她都在幹飯喝奶，玩弓弄棒，體魄和視力非常健康。
然而回王府後，她每日都要學習大量書面課程。原本為輔佐寧王而來的惠紈苗隆與赫連悝，如今都成了她的老師。
賀蘭承曄每天背書寫作業，苦不堪言。
這日，她對態度最和善的赫連悝道：“長史大人，我實在是學不動了。”
赫連悝也聽另兩位大人說過：郡主近日頗為厭學，無論用哪位名家的勤學事跡鼓勵也無用。
自從知道郡主是駙馬、也就是赫連氏的後代後，赫連悝就成了除王爺和駙馬外最支持郡主繼位的人。郡主心思萎靡，令他焦急萬分。
為此，赫連悝特意請求王爺給郡主放假三日，由他領去學堂考察。
賀蘭容夜見赫連悝態度誠懇，而郡主確實許久未出過王府，便同意了赫連悝的請求。
終於，賀蘭承曄在赫連悝的帶領下重見天日了。
什麽考察不考察的。赫連悝先帶郡主在學堂外的集市玩了一上午，買下不少民間零食和玩具。玩盡興後，他才帶郡主走進雍州學堂大門。
三州大學堂向公眾開放。
內設大講堂三十間，每間可容納百人。時至今日，寧地大多數居民都已識字，但講堂中依舊人滿為患。
原因無他，如今來學識字的不止寧地人，還有寧地南面數州來的外鄉人。
但若只為識字，這些外鄉人也不至於跨越幾百裏遠赴寧地生活學習。
更重要的原因是，大概在十年前，寧地百姓的識字率高達八成時，寧王在大學堂旁開設了書館。
此書館不同於大涼其他書館，不但有最全的經史子集，還用最高百兩銀子的版權費吸引有手藝的普通人著書。
直到目前，書館中存有百姓著書六十四冊，多為技術用書。內容涵蓋農桑匠造、醫方食方、釀酒織布乃至魔術彩戲等等領域……這些著書開放閱讀與銷售，每賣出一本還能給原作者帶來額外收益，可謂是躺著賺錢。
如此，百姓們也願意將自家的保密技術拿來分享了。
恰逢寧地的道路修通，有更多商人願意來寧地走動的同時，也將寧地學堂書館的消息帶到外地，吸引了不少外地人來一探究竟。
當無數確定消息屬實的書信紛紛揚揚寄出寧地後，便開始有更多外地人來到寧地求學。
寧地常駐人口猛然增多的事，把早有預料的胡春陽都嚇了一跳。他也沒想到城市的虹吸效應會出現得這樣快，這樣迅猛。
胡春陽急忙讓賀蘭容夜大量開發新的住宅區，解決外來人口的落戶和工作問題，勢要吞下所有新增人口。
其實從這時開始，奪儲戰爭已悄然展開。
眾多大涼北州的人口開始向寧地遷徙，向傳聞中那個人人識字、技術公開、生活富足的地方前進。
短短幾年，寧地人口從最初的七十萬暴增至一百二十萬，年底向朝廷上繳的稅銀翻了三倍不止。
可京城那邊為此高興的，只有皇帝和後宮中的寧王生母端妃。
朝臣們大都站隊大皇子或四皇子，對寧王的政績不屑一顧、言辭挑剔甚至引經據典地暗示其造假。
然而四年後，北方外族首領奉表請入朝。他們盛讚大涼富饒強大，君主賢明，自願歸順大涼並入寧地雲州。
皇帝龍心大悅，為外族首領封侯賜寶，同時命北境軍外推防線。
寧王欣然接受了這塊新領土，解除外族軍隊的武裝交由北境軍保管，並為外族人加建了第四座學堂。
這第四座學堂書館的建立，乳制品加工、毛紡織與制氈、皮革鞣制及最新的弓矢制造技術迅速傳遍寧地三州。反之，大涼百姓的工藝技術也傳至新雲州。
那一年，算上歸順的二十萬外族，寧地三州的人口數達到一百五十萬。而時至今日，賀蘭承曄十二歲的這年，寧地人口迫近二百萬。
與此同時，四座書館中最早的一批民術書籍，已有大半淪為廢書，被書館作為記錄歷史的藏品束之高閣——原因無他，各行各業都出現了技術革新，老舊技術被淘汰了。
赫連悝和賀蘭承曄站在書館門外，安靜地望著書館內座無虛席、書頁翻飛的場景。
賀蘭承曄被這一幕震撼。
雍州的書館，比雲州的書館還要擁擠。甚至有人伏在地上讀書記錄心得。
赫連悝也望著書館中有男有女、職業各異、年齡各異的讀者們陷入沈思。對曾經的他、以及現今大涼其他州的人而言，這一幕如同天方夜譚。
他出身世家，又是羥貴族。
別說那些目不識丁，表情呆滯的漢民。就是同族的普通羥民，小貴族，朝中的漢人高官，他也是半只眼睛都看不上的。
至於權勢高於他們赫連氏的大貴族，他是敢怒不敢言。只日日夢想著再培養出個皇後，讓赫連氏再次成為後族，殺一殺大貴族們的銳氣。
對他而言，賀蘭氏是神聖的太陽，赫連氏是溫暖的家。除此以外，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可現在……
郡主從小生長於這個環境，不會明白他當初看見一個衣著樸素的農婦在案前讀書的震撼感。不會明白讀經史子集的書生，與百姓同室共讀其實是怎樣錯落奇幻的場景。不會明白每隔一段時間，民間就會出現一種新技術的感受。
即便赫連悝是守舊的貴族，也察覺到這股日新月異的風潮。
世道已不是曾經的世道，百姓也不是曾經的百姓了。
繼續守舊的人，會被世道拋棄。
現在的他，也能心平氣和地與普通人說話，認真參考漢人同僚的意見了。而這，更能證明他輔佐的寧王乃天命所歸。
二人沒有貿然進入書館打擾眾人，而是來到食堂入座。
“人竟能為讀書癡狂到這種地步……我真是慚愧。”賀蘭承曄面色沈重。
赫連悝望著年幼的少主，開口說了自己斟酌良久的話。
“郡主，如今的寧地百姓安居樂業，生活富足。可十二年前王爺就藩時，寧地百姓食不果腹，目不識丁。苛政惡稅，貪官汙吏橫行。權貴巧取豪奪，逼良為娼。許多少男少女在您這樣的年紀，便被偷走賣入妓院，失清白受折辱。那時的寧地，如同人間煉獄，哀鴻遍野。”
賀蘭承曄蹙眉，聽到後面更是攥緊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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