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地15：被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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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地15：被襲擊
直到容夜走遠，胡春陽才起身走到拓跋川身側：“你敢來王爺面前說那些貪官的不是，怎麽不敢直接去那些貪官家裏指責他們呢？”
“……”
“因為王爺善良，即便你對他不敬，即便你想把他當刀使，他還是恕了你的罪。但那些人可不一樣，你招惹不起他們的口誅筆伐，對吧？”
“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拓跋川面色難看。
胡春陽呵呵笑：“還罵人家貪官，你自己家屁股幹凈嗎？”
將軍可是坐著來錢的位子。
糧倉不但要給將軍發上等大米，還要給將軍府過三節兩壽，每年的上貢數額在五千兩銀子以上。若不這麽做，將軍很可能找借口挑剔軍糧質量，讓手下士兵鬧事。在古代，動搖軍心是大罪，皇帝會因此給糧倉的官員降罪。
而這只是將軍的灰色收入之一。
像現代網文裏寫的“將軍府一窮二白，靠娶商賈之女謀求財產”，只是人們天真的幻想。
“你懂什麽……”拓跋川瞪向胡春陽，目光輕蔑而不屑。
那表情竟讓胡春陽覺得似曾相識，有點像目送他離京的蘇棠。
等等。
怪不得拓跋川總給他一種很熟悉、很討厭的感覺……
這貨有點像是慕容謙、蘇棠和阿渾查的結合體啊？同時融合了慕容謙的自大自戀、蘇棠的小心眼和阿渾查的體型。
更恐怖的是，這家夥比慕容謙多點本事，比蘇棠多點地位，比阿渾查多點教養。
希望只是他的錯覺，而不是老天埋在他身邊的炸彈。
胡春陽心中提防，表情平靜道：“這次王爺說算了，那便算了。若讓我知道你在外說王爺的壞話，本駙馬饒不了你。請吧，王爺讓我送你。”
“……”
區區男寵。
拓跋川暗罵一聲，不屑於和賣屁股給小哥的窩囊廢多費口舌，收回目光大步流星地向外走。
胡春陽默默跟在後方，望著拓跋川的背影，目光晦暗。
是因為最近殺人太多了嗎？
他現在怎的這麽輕易就動了殺心……
“善哉，善哉。”
送走了人，胡春陽搖頭驅散腦中可怕的念頭，慢慢往回走。
他這是草木皆兵了。
拓跋川雖煩人，但並沒有害過他和容夜。他不能放縱自己這樣下去。
沙沙沙——
就在此時，胡春陽聽到斜後方傳來急促的踏雪聲，有什麽東西正快速接近他。
“哎呀！！”
他還沒來得及回頭，就感覺腰部被重重一頂，隨即人慘叫著斜飛出去，一頭撞到園中假山石上暈了。
另一邊，離開王府的拓跋川內心郁結。
從小到大，他都是北境的天之驕子。
他只喝最烈的酒，騎最快的馬，射最高最遠的箭，和最美最艷麗的女孩小哥結伴玩耍。
他是羥貴族，更是大將軍的兒子。所有留在草原上的羥人中，他們拓跋氏的地位與權勢最高。在雲州，乃至整個寧地，沒人敢為難他。
可忽然有一天，父親告訴全家人——寧地有了陛下親封的王。寧王就藩後，你們當謹言慎行。因為賀蘭氏永遠是羥人的王，是大涼的君主。
拓跋川嘴上答應，心中卻質疑父親的忠誠，為拓跋氏從此低人一等的事感到郁悶。
他不敢對任何人傾訴。
也不敢讓任何人發現他對王有不忠之心。
一想到剛剛的經歷，拓跋川就覺得難堪。
先是駙馬。
他幾次想對駙馬說“你只是個被賜姓的漢人”，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只因他平日裏好結交有風骨學識的漢人，也喜歡自己這個形象，擔心這句話流傳出去損壞他的形象。
可對方真是……真是太傲慢了！
每次都用看蒼蠅的眼神看他，他何時受過這種對待？
還有王爺……
拓跋川嘴唇顫了顫。
他今日來，一方面是為了劉冠清告狀，另一方面就是為了看看他們“羥人的王”、傳說中的賀蘭氏究竟長什麽樣子。
顯然，寧王超出了他的想象。
也因此讓他感到挫敗。
見到本人前，他對寧王的想象，大都圍繞著羥族小哥的樣子。
比他矮半頭，比他單薄一些，面目普通或清秀，氣質平庸或貴氣。哦對了，駙馬還說寧王懷孕了，那肚子也會鼓出來……
總之，他覺得自己會在見到寧王後，內心深處發出一聲不屑的輕笑：
——原來就這樣嗎。這就是賀蘭氏、羥人永遠的王？
可……真正的寧王本尊竟比他還要高大，迎面俯視他時簡直像座神像一般。濃眉深目，挺鼻朱唇，英俊硬朗的同時又不失矜貴風雅，有著精致的濃眉長睫和順滑如絲綢般的長發，像頭優雅的黑色雄獅。
只一眼便讓他相形見絀，無地自容。
僅僅是賀蘭氏的小哥，便有這般容貌氣度，所以才配稱王為帝嗎？
可女人和小哥不該是依附男人的存在嗎？
為什麽會有寧王這樣的小哥？
這樣的小哥又為什麽選了那樣的駙馬？
憑什麽？！
那漢人駙馬憑什麽年紀輕輕就有著高超的射技，憑什麽可以擁有那般優雅如風的珍稀駿馬，憑什麽可以和賀蘭氏的小哥相配？
不可能的……
射技或許是真的，但馬一定是寧王的。
本該由寧王受的珠禮由駙馬受了，不就是說明這二人的關系是顛倒的嗎？
寧王雖是小哥，卻有著男人的心，是真正的王。
而駙馬只是男寵！
是沒骨氣的窩囊廢！
拓跋川騎上馬，心情郁結之下，一路狂奔回雲州邊境的軍營。
“僉事大人，你的刀鍛好了，快去瞧瞧吧！利著呢！”見拓跋川回營，有人向他招呼一聲。
拓跋川一楞，立刻將馬交給隨從，自己則奔向營中的鍛造處。
大半年前，他們這新來了幾個鐵匠。
其中一個名叫雲六八的鐵匠，初來時技藝生疏。可後來，雲六八漸漸展現出驚人的鍛造天賦，可以打出極為鋒利結實的匕首，連他父親都對其讚嘆不已。
前段時間，他委托六八為他打造一把羥族的殘月大彎刀。
六八試著打造了兩把。第一把稍顯鈍，但也夠用。第二把便已削鐵如泥。可六八卻說還能更好，著手為他打了第三把。
拓跋川沖到鍛造間，一眼便看到掛在墻上的大彎刀。
“六八，這是我的刀？”拓跋川拿下彎刀，立刻感到其沈甸甸的重量。
滿室鐵匠中，一個模樣端正憨厚的鐵匠轉頭答應道：“是的大人，您試試趁不趁手。”
拓跋川來到室外拔出刀。
夕陽的餘暉下，一米長的大彎刀如一輪殘月，刀刃上倒映著血色殘陽。
拓跋川興奮地吸氣，立刻握緊彎刀耍了幾套。
鐵匠和營中士兵在旁圍觀，見殘月刀在拓跋川手中旋轉得如一輪滿月，他們叫好的同時也不禁膽寒。
這種刀能輕易地將人頭劈成兩半，是羥人打天下時用的武器。
拓跋川接連劈斷三個靶子後，終於停下動作望向雲六八興奮道：“六八，你真神了！這刀打的比羥族鐵匠還牛咧！”
“大人喜歡就好。”雲六八呵呵笑道，表情老實。
這樣的漢人才是好漢人。
拓跋川心中的苦悶一掃而空。他收刀上前勾住雲六八的肩膀道：“刀鍛得妙極了，我得好好犒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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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容夜走遠，胡春陽才起身走到拓跋川身側：“你敢來王爺面前說那些貪官的不是，怎麽不敢直接去那些貪官家裏指責他們呢？”
“……”
“因為王爺善良，即便你對他不敬，即便你想把他當刀使，他還是恕了你的罪。但那些人可不一樣，你招惹不起他們的口誅筆伐，對吧？”
“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拓跋川面色難看。
胡春陽呵呵笑：“還罵人家貪官，你自己家屁股幹凈嗎？”
將軍可是坐著來錢的位子。
糧倉不但要給將軍發上等大米，還要給將軍府過三節兩壽，每年的上貢數額在五千兩銀子以上。若不這麽做，將軍很可能找借口挑剔軍糧質量，讓手下士兵鬧事。在古代，動搖軍心是大罪，皇帝會因此給糧倉的官員降罪。
而這只是將軍的灰色收入之一。
像現代網文裏寫的“將軍府一窮二白，靠娶商賈之女謀求財產”，只是人們天真的幻想。
“你懂什麽……”拓跋川瞪向胡春陽，目光輕蔑而不屑。
那表情竟讓胡春陽覺得似曾相識，有點像目送他離京的蘇棠。
等等。
怪不得拓跋川總給他一種很熟悉、很討厭的感覺……
這貨有點像是慕容謙、蘇棠和阿渾查的結合體啊？同時融合了慕容謙的自大自戀、蘇棠的小心眼和阿渾查的體型。
更恐怖的是，這家夥比慕容謙多點本事，比蘇棠多點地位，比阿渾查多點教養。
希望只是他的錯覺，而不是老天埋在他身邊的炸彈。
胡春陽心中提防，表情平靜道：“這次王爺說算了，那便算了。若讓我知道你在外說王爺的壞話，本駙馬饒不了你。請吧，王爺讓我送你。”
“……”
區區男寵。
拓跋川暗罵一聲，不屑於和賣屁股給小哥的窩囊廢多費口舌，收回目光大步流星地向外走。
胡春陽默默跟在後方，望著拓跋川的背影，目光晦暗。
是因為最近殺人太多了嗎？
他現在怎的這麽輕易就動了殺心……
“善哉，善哉。”
送走了人，胡春陽搖頭驅散腦中可怕的念頭，慢慢往回走。
他這是草木皆兵了。
拓跋川雖煩人，但並沒有害過他和容夜。他不能放縱自己這樣下去。
沙沙沙——
就在此時，胡春陽聽到斜後方傳來急促的踏雪聲，有什麽東西正快速接近他。
“哎呀！！”
他還沒來得及回頭，就感覺腰部被重重一頂，隨即人慘叫著斜飛出去，一頭撞到園中假山石上暈了。
另一邊，離開王府的拓跋川內心郁結。
從小到大，他都是北境的天之驕子。
他只喝最烈的酒，騎最快的馬，射最高最遠的箭，和最美最艷麗的女孩小哥結伴玩耍。
他是羥貴族，更是大將軍的兒子。所有留在草原上的羥人中，他們拓跋氏的地位與權勢最高。在雲州，乃至整個寧地，沒人敢為難他。
可忽然有一天，父親告訴全家人——寧地有了陛下親封的王。寧王就藩後，你們當謹言慎行。因為賀蘭氏永遠是羥人的王，是大涼的君主。
拓跋川嘴上答應，心中卻質疑父親的忠誠，為拓跋氏從此低人一等的事感到郁悶。
他不敢對任何人傾訴。
也不敢讓任何人發現他對王有不忠之心。
一想到剛剛的經歷，拓跋川就覺得難堪。
先是駙馬。
他幾次想對駙馬說“你只是個被賜姓的漢人”，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只因他平日裏好結交有風骨學識的漢人，也喜歡自己這個形象，擔心這句話流傳出去損壞他的形象。
可對方真是……真是太傲慢了！
每次都用看蒼蠅的眼神看他，他何時受過這種對待？
還有王爺……
拓跋川嘴唇顫了顫。
他今日來，一方面是為了劉冠清告狀，另一方面就是為了看看他們“羥人的王”、傳說中的賀蘭氏究竟長什麽樣子。
顯然，寧王超出了他的想象。
也因此讓他感到挫敗。
見到本人前，他對寧王的想象，大都圍繞著羥族小哥的樣子。
比他矮半頭，比他單薄一些，面目普通或清秀，氣質平庸或貴氣。哦對了，駙馬還說寧王懷孕了，那肚子也會鼓出來……
總之，他覺得自己會在見到寧王後，內心深處發出一聲不屑的輕笑：
——原來就這樣嗎。這就是賀蘭氏、羥人永遠的王？
可……真正的寧王本尊竟比他還要高大，迎面俯視他時簡直像座神像一般。濃眉深目，挺鼻朱唇，英俊硬朗的同時又不失矜貴風雅，有著精致的濃眉長睫和順滑如絲綢般的長發，像頭優雅的黑色雄獅。
只一眼便讓他相形見絀，無地自容。
僅僅是賀蘭氏的小哥，便有這般容貌氣度，所以才配稱王為帝嗎？
可女人和小哥不該是依附男人的存在嗎？
為什麽會有寧王這樣的小哥？
這樣的小哥又為什麽選了那樣的駙馬？
憑什麽？！
那漢人駙馬憑什麽年紀輕輕就有著高超的射技，憑什麽可以擁有那般優雅如風的珍稀駿馬，憑什麽可以和賀蘭氏的小哥相配？
不可能的……
射技或許是真的，但馬一定是寧王的。
本該由寧王受的珠禮由駙馬受了，不就是說明這二人的關系是顛倒的嗎？
寧王雖是小哥，卻有著男人的心，是真正的王。
而駙馬只是男寵！
是沒骨氣的窩囊廢！
拓跋川騎上馬，心情郁結之下，一路狂奔回雲州邊境的軍營。
“僉事大人，你的刀鍛好了，快去瞧瞧吧！利著呢！”見拓跋川回營，有人向他招呼一聲。
拓跋川一楞，立刻將馬交給隨從，自己則奔向營中的鍛造處。
大半年前，他們這新來了幾個鐵匠。
其中一個名叫雲六八的鐵匠，初來時技藝生疏。可後來，雲六八漸漸展現出驚人的鍛造天賦，可以打出極為鋒利結實的匕首，連他父親都對其讚嘆不已。
前段時間，他委托六八為他打造一把羥族的殘月大彎刀。
六八試著打造了兩把。第一把稍顯鈍，但也夠用。第二把便已削鐵如泥。可六八卻說還能更好，著手為他打了第三把。
拓跋川沖到鍛造間，一眼便看到掛在墻上的大彎刀。
“六八，這是我的刀？”拓跋川拿下彎刀，立刻感到其沈甸甸的重量。
滿室鐵匠中，一個模樣端正憨厚的鐵匠轉頭答應道：“是的大人，您試試趁不趁手。”
拓跋川來到室外拔出刀。
夕陽的餘暉下，一米長的大彎刀如一輪殘月，刀刃上倒映著血色殘陽。
拓跋川興奮地吸氣，立刻握緊彎刀耍了幾套。
鐵匠和營中士兵在旁圍觀，見殘月刀在拓跋川手中旋轉得如一輪滿月，他們叫好的同時也不禁膽寒。
這種刀能輕易地將人頭劈成兩半，是羥人打天下時用的武器。
拓跋川接連劈斷三個靶子後，終於停下動作望向雲六八興奮道：“六八，你真神了！這刀打的比羥族鐵匠還牛咧！”
“大人喜歡就好。”雲六八呵呵笑道，表情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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