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回故裏 我就在這裏,在有你的現在,也……

關燈
第113章 回故裏 我就在這裏,在有你的現在,也……

當天, 宋白渝回了宿舍,其他三人紛紛要看她畫的人體素描,以為她會跟平日裏驕傲地展示自己的作品, 沒想到她卻牢牢地捂著畫作,沒讓一人看。

至於要提交的人體素描, 她也沒提交給顧啟畫的這幅, 而是跟其他三人一樣, 提交的王大媽那幅, 模特雖年老, 但絲毫不影響作品質量,還得到老師一陣誇讚,說她把王大媽肚子上的游泳圈畫得栩栩如生。

顧啟的那張人體素描,被她藏了起來,只能她一個人看。

*

國慶節回家的票, 宋白渝在跟顧啟和好前已經搶到,現在兩人要一起回去, 就要有一個人換票,問題來了,先回誰的家。

恰在宋白渝糾結時,打電話給胡女士聯絡感情, 起初都挺好,但聊著聊著她抱怨宋先生近期回家晚,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 沒想到這話被提前到家的宋先生聽到了,迎來了一出“我跟你是夫妻,你怎麽就不信任我”的八點檔狗血大戲劇情。

宋白渝實在不願聽兩人爭吵,耳膜被震得難受, 心情跌入低谷,跟胡女士說了句“媽,爸不是那樣的人,你好好跟他講”,便掛了電話。

感情一旦出現裂縫,是不是就不能全心全意地再去相信一個人了?

她從床頭抱起粉紅豹,下巴枕著它的腦袋,怔怔地望著前方,眼神裏沒了光。

直到聽到手機震動聲,她才回神,是顧啟發來的短信:【寶貝,我先送你回家。】

她剛想打字,又收到他發來的一張圖,是他換票的信息。

宋白渝沈入谷底的心,倏忽間,仿若射進來一束暖陽,照得她暖暖的,鼻尖卻有些泛酸。

她吸了吸鼻子,給他發了一條信息:【啟哥,我想跟你回家。】

*

宋白渝清楚記得當初來北京坐的飛機,老爸老媽還有她哥作陪,她只用背一個斜跨小包,飛兩個多小時,輕輕松松來到央美。

這次回去,顧啟問她要不要坐飛機,速度快,但她選擇坐高鐵,她想跟他待的時間長一點,享受六個小時他就坐在自己身邊的時光。

半途困了,宋白渝便勾起他的手指,與他相扣,歪著腦袋枕在他的肩上,聞著他特有的薄荷香,感到一陣安心,漸漸入眠。

這是一趟開往蘇南市的高鐵,並不能直達南風鎮,其實,她在蘇南站下車打車三十幾分鐘就能到家,但她選擇跟他打車回南風鎮。

顧啟什麽都沒問,她說她想跟他回家,他就速度換了票,帶著小姑娘來到了春暉巷。

還沒拐到“芳華”小賣部,便聽到有人吊著嗓音唱黃梅戲,唱得那叫一個九曲十八彎,調是跑到外太空,但好在聲音婉轉典雅,頗有幾分舊時光的味道。

兩人走在爬滿綠藤的院墻外,從斜刺裏跑出一只貓,在他們的腳邊停住。

宋白渝低頭一看,黃白相間的橘貓,是曾經顧啟經常餵的那只流浪貓,之前被顧啟餵得肥肥胖胖,此時瘦骨嶙峋,渾身染泥,喵嗚喵嗚地叫著。

她從斜挎包裏拿出了一小袋面包,撕成一小片一小片,蹲到地上,放到野貓面前。

等橘貓吃飽了,拿前爪擦臉時,顧啟一把將它抱起。

“你要幹嗎?”宋白渝沒想到一向愛幹凈的顧啟竟會有如此舉動。

“我家的小魚兒,怎麽也要幹凈點。”橘貓窩在顧啟懷裏,剛開始還掙紮著要跳下來,也許是聞到了熟悉的味道,索性不掙紮了,乖乖地窩在他懷裏,懶洋洋地舔爪子。

“小魚兒?”宋白渝蹙眉,“它的名字?”

“嗯。”顧啟揉了揉橘貓的腦袋。

“為什麽要取跟我一樣的名字?”宋白渝有些不滿。

“你不覺得,你跟它一樣,有時可愛,有時又很倔強,有時又會伸出利爪。”顧啟看宋白渝正微微嘟著嘴,臉頰也有點鼓鼓的,像只生氣的河豚,忍不住想捏一捏她的臉頰,但礙於手中抱了只臟貓,只好作罷。

“誰跟它一樣。”宋白渝擡手在他手臂上輕輕掐了下,“顧啟,你能不能別叫它小魚兒,從現在開始,它叫小顧。”

“隨你。”顧啟不羈的俊臉上露出無所謂的表情,“在我這裏,它就叫小魚兒。”

她不在的每一天,他恨不得把所有的流浪貓都取名為“小魚兒”,恨不得在所有的紙上都寫上她的名字,恨不得下一秒,她就能出現在他面前。

無處寄托的情感,只能通過其他方式實現。

兩人說鬧間,不知不覺已走到“芳華”小賣部前,耳邊的黃梅戲頓時消失了。

花老太看到自家孫子,身旁還緊緊挨著個披散著長發的女生,黃梅戲不唱了,收音機的聲音也調小了,用她那悠揚的嗓音喊道:“孫子欸,你這是拐的哪家的漂亮姑娘,是要回來當我家孫媳婦嗎?”

宋白渝被花老太穿透靈魂的聲音震醒,猛然發現,自己搭在顧啟胳膊上的手還沒松開,連忙收了回去。

她撩了撩散在臉上的頭發,朝花老太看去,訕訕笑道:“外婆,是我,夏至啊。”

“哎呀,是夏至啊,我就說,是哪家的漂亮姑娘。”花老太連忙從櫃臺後面走出來,走到她面前,“兩年沒見,長高了,更好看了,這小臉,跟長開了的海棠花似的。”

“謝謝外婆。”宋白渝禮貌道。

“夏至,你是不知道,這兩年,你不在,冬至啊,天天想你,天天拿著你的照片看,把照片都盤黃了,快成老古董了。”花老太轉而一想,“現在好了,聽冬至說,你們現在都在同一個地方,見面也方便了。”

“外婆,別說了。”顧啟朝花老太使眼色。

“有啥不好說的,有些話,你不說,外婆替你說。”花老太偏偏是個犟脾氣,他不讓她說,她還偏要說,推著顧啟往院子裏走,“你愛幹嗎幹嗎去,別打擾我跟夏至敘舊。”

到底夏至是誰的啊?顧啟無奈地搖了搖頭,算了,先把女朋友借給花老太吧。

顧啟抱著橘貓進了院子,花老太把宋白渝拉到小賣部的櫃臺前,先是跟她一陣寒暄,問她去新學校習慣嗎、新交朋友了嗎等。

後又將話題聊到自家孫子身上,說當年她離開那段日子,他茶飯不思、人漸消瘦,整晚整晚地亮著燈,整個人像丟了魂似的,她怎麽好言相勸都無濟於事,即使後來好點了,她也能感覺到,他沒之前快樂了。

花老太拉過宋白渝的手:“夏至啊,你一走,好像把冬至所有的快樂都帶走了。外婆看得出來,他喜歡你。現在你們都成年了,你要是也喜歡他,你倆在一起的話,外婆沒意見。”

宋白渝沒想到花老太熱衷黃梅戲之餘,竟也如此熱衷推銷自家孫子,不過這樣的推銷正合她意。

她莞爾一笑,絲毫不藏著掖著,落落大方道:“外婆,我們在一起了,他這不拉著我回來見家長了。”

“這孫子,怎麽不告訴我!”花老太面色一沈,但很快又浮上笑意,“夏至,你倆可要好好的。”

“外婆,你放心,只要他不松開我的手,我是不會離開的。”宋白渝眼中含笑,語氣篤定。

得到花老太祝福的宋白渝,連走路時腳步都輕快了很多,她走進院子,看到顧啟正在幫橘貓洗澡,橘貓並不太配合,在水裏撲騰著,奈何無法掙脫顧啟的鉗制,大概覺得撲騰無用,便變乖了,任由顧啟給它洗。

澡盆旁還蹲著一只薩摩耶,正津津有味地看著,尾巴搖得像撥浪鼓,是好久不見的旺財。

下午的陽光正好,灑滿院落,院子裏的海棠樹上結了串串小紅果,滿院彌漫著果香。

留著寸頭的顧啟,滿身被暖光籠罩著,給貓洗澡時動作又極盡耐心,哪裏像打架不眨眼的小霸王,溫柔得不像話。

她想起花老太跟她說的那些話,原來,他也跟她一樣,在失去彼此的時光裏,都好像丟了自己,一樣難受過,一樣痛苦過。

宋白渝想到他曾經也經歷過苦痛,心頭一陣泛酸,悄悄走到他身後,蹲下來,一把抱住他,將下巴枕在他寬闊的後背上。

她明顯感覺到他的身體僵了下,她什麽都沒說,只是靜靜地、緊緊地用雙手環住他堅實的腰腹。

“大白天的,這麽明目張膽,不怕被外婆看到?”顧啟側頭看宋白渝,發現她耷著眉眼,“怎麽了?”

“啟哥。”宋白渝一擡頭,額頭撞上他柔軟的唇,心毫無征兆地猛烈跳動了下。

“我在。”顧啟看她時的眼神寵溺。

“以後,你也要一直在。”宋白渝的眼眸裏浮現一層水光,霧蒙蒙的,像冬日彌散的霧。

“放心,我就在這裏,在有你的現在,也在有你的未來。”顧啟在她的眼皮上吻了下。

他吻得蜻蜓點水,但她的心跳沸反盈天,宛若歷經一場豪賭,而她沒有輸。

給“小魚兒”洗完澡,顧啟拿了吹風機,調了小檔給它吹風。

宋白渝也沒能閑著,在“早日致富奔小康”的好友群裏回覆:【我跟啟哥已經到了。】

群裏頓時炸開了鍋。

梁蕭:【來自大城市的高材生重返故裏,要不要我們南風鎮的小市民給你們接風洗塵啊?】

祝磊:【咱老大回來,必須要接風洗塵!!!】

周向晨:【啟哥,晚上我們去你家吧,每人買點烤串,去你家吃烤肉!】

餘陽:【你們去,我肯定也去。】

過了好久,許易回:【啟哥,我買500串烤肉,慶祝你跟小魚兒走上愛情的正軌。】

祝磊:【我去,啟哥什麽時候跟小魚兒覆合的?】

宋白渝見大家如此熱情,嘴角不禁揚笑,敲著手機屏幕發:【改革春風吹滿地,預期CP在一起。】【註】

“傻瓜,你應該發,”有人湊到她耳邊,呼著熱氣,“改革春風吹滿地,預期CP不分離。”

宋白渝被突如其來的熱氣弄得耳根發燙,連忙往旁邊一挪,看向身後人,看到他不羈眼神裏的笑意,心神一晃:“啟哥,群裏就咱倆談了,其他人都是單身狗,能不能善待單身狗。”

顧啟把她往懷裏一帶,箍住她的肩頭:“開玩笑,你還當真啊。有的事,我們自己知道就行,比如,小狗喜歡骨頭,而我只喜歡你。”

-----------------------

作者有話說:【註】“改革春風吹滿地”來自小品《昨天今天明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