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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被發現 我不要你做我生命裏的一個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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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被發現 我不要你做我生命裏的一個停頓……

“啟哥。”宋白渝低低地喚著顧啟的名字, 丹鳳眼裏裝著星辰,也裝著晶瑩,“我時常想, 這世界有時候不盡人意,總要發生點什麽意外才能證明它的存在, 但現在我不這麽想了, 就算這個世界再不盡人意, 但因為有了你, 我想把每一天都過好了, 也想好好長大。”

“小奶包,真乖。”顧啟用那雙無比深情的桃花眼看她,“啟哥希望你,以後的每一天,都能好好長大!”

她的十六歲生日, 因為有他的陪伴,而賦予了獨特的意義。

*

回到酒店, 已經十點多了,折騰了一天的宋白渝著實有些累,手機裏有老爸、哥哥、嫂子等親朋好友發來的生日祝福,不同時間段發的, 她一一回覆後才去洗漱。

剛洗完澡,宋白渝正用毛巾擦頭發,門鈴響了, 門打開,閃出顧啟的身影。

“大晚上的,你敲獨居女生的門做什麽?”

顧啟從她手裏拿過毛巾,幫她擦頭發:“充電器落你這兒的, 來取。”

他推著她往椅子的方向走,把她按到椅子上,給她擦著頭發,剛擦了幾下,忽然不動了。

“怎麽了,啟哥?”宋白渝詫異地轉頭看他,看到他一臉楞怔的模樣。

顧啟看著她松垮睡袍下,白皙後頸往下,露出一片黑色紋身,探出來的形狀他很熟悉,跟他後背上的一樣。

他許久都沒動,半晌,才擡手慢慢地把她的睡袍往下拉,看到了她白皙後背上的大片紋身。

原本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在看到的那一刻,他還是怔住了,手微微抖著,難以置信地望著紋身,一股怒氣上湧,語氣變得不好:“宋白渝,你都幹了什麽?”

宋白渝想過,也許有一天,顧啟會看到她的紋身,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也來得這麽突然,更沒想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

在她所有的想象裏,他看到後,或許會感動,或許會心疼,但怎麽也沒料到他竟然會氣憤,聲音大得讓她的心猛烈一顫。

她轉頭看他,看到了他眼中的怒火,心瞬間一沈,面色不佳道:“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為什麽?”顧啟瞪著她,咬牙說,“你為什麽要紋身!”

宋白渝受不了他這樣質問,一把打開他的手:“顧啟,我要不要紋身是我的自由,難道還要經過你的許可?”

“你做這麽大的決定,就不知道跟我商量下?”顧啟眉頭緊擰。

“跟你商量?”宋白渝苦笑道,“你人在哪裏我都不知道,我給你發信息你也從沒回過,你覺得我能跟你商量嗎?我可以跟你商量嗎?”

“是,就算你沒法跟我商量,那你才多大,就紋身!”

“我多大?我紋身的時候,跟你一樣大啊,15歲,難道還小嗎?”宋白渝氣得扭過頭去,委屈一陣陣地襲來,眼淚也不禁在眼眶裏打轉。

為什麽他要如此生氣?為什麽他的態度跟個喜歡管教孩子的家長似的!

她正沈浸在悲憤中,完全沒有察覺到顧啟正一點點地把她的睡袍往下拉,直到看到她後背上的所有紋身。

一大片紋身,紋在她白玉似的肌膚上,面積很大,看起來格外觸目驚心。

從十字架往下看,看到了滴落的血液下方寫著小小的字母,看不清,他把手搭在她的肩頭,正想俯身去看。

宋白渝似乎察覺到顧啟要做什麽,連忙將睡袍拉好,拉到脖頸處,用雙手抓住領子,把自己嚴嚴實實地包好,垂著腦袋,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淩厲:“有什麽好看的!”

顧啟側身去看她,發現小姑娘臉上不知何時已掛著眼淚,心瞬間軟了,立刻蹲下身,想幫她擦眼淚,人小姑娘卻迅速扭過頭。

“小奶包,對不起,剛才啟哥話說重了。”顧啟聲音變得溫和,服軟道。

宋白渝本不想搭理他,但聽他道歉了,一把抹掉眼淚,轉過頭看他,憤憤然道:“知錯了嗎?”

“嗯。”

“錯在哪裏?”

“不應該用那樣的語氣跟你說話。”怪他剛才沒克制住自己的情緒。

她是多怕疼的一個人啊,竟然去紋身了,還紋了一大片,他很心疼。

“小奶包,你知道我為什麽那麽生氣嗎?”

“不知道。”

“我不想你為了我去紋身,更不想你去經歷那樣的痛苦。”顧啟牽過她的手,“我知道紋身有多疼,你不是很怕疼嗎,為什麽要去紋,還紋跟我一樣的?”

“那你當時為什麽要紋?”

“我紋,是贖罪,是想讓自己永遠記住我犯下的錯。”顧啟的眼眸暗了下去,聲音也沈了幾分,“人人都說知錯就改就行,但我知道,我犯的這個錯,不是改就能有重新來過的機會。我是罪人,一輩子都要背負著罪前行。”

宋白渝聽得心抽痛了下,也握住他的手:“啟哥,你說你是罪人,你一輩子都背負著罪前行,好啊,那我就紋一個跟你一樣的,幫你分擔你的罪,跟你一起前行。”

顧啟看著宋白渝,看到了她眼中的溫柔、堅定,還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天真。

每一種感情都有力量,也都有生命力,像盤根錯節、紮根土裏的千年老樹。

他情不自禁地把腦袋枕到她的腿上,像老樹下需要被庇護的一棵野草。

他自以為構築了無人穿透的城墻,誰都進不來,也不會讓誰進來。

但他的小姑娘總能一次次闖進城門,不兵戈鐵馬,不搖旗吶喊,只要她在,他所有的防線都功虧一簣。

“謝謝你,小奶包。”顧啟的心裏有百般情緒在呼嘯,能說出口的也只有感謝的話。

宋白渝看著顧啟,覺得此刻的他像個脆弱的、受傷的孩子,摸著他那有些紮手的寸頭說:“啟哥,我們之間,不用說謝。而且,這是我心甘情願的。”

顧啟站了起來,繞到她身後:“我可以再看下嗎?”

“嗯。”這次,宋白渝把睡袍往下褪,只露出後背部分,前面的陣地仍堅守著。

顧啟伸手想去觸碰那一片紋身,卻發現手竟然抖著。

明明他知道傷口早已愈合,紋得也很漂亮,但他就是止不住的心疼,心疼他的女孩,一個人偷偷地忍著劇痛,為了他,紋下了一輩子都無法抹掉的圖案,這得需要多大的勇氣和決心。

摸到十字架頂端的圖案時,顧啟的手指像被觸電似的,往外彈了下。

“怎麽了,啟哥?”宋白渝側頭看他,發現顧啟的眼睛很紅,眉頭緊蹙,透著無法言說的痛楚。

“很疼吧。”顧啟那只顫抖的手,最終落到了十字架上,心疼得幾乎萬箭穿心。

一年半前,他去紋身,針頭打進皮膚裏的刺痛是鉆心的,她是怎麽挨過去的?

“早就不疼了。”

“當時紋的時候,很疼吧。”

“是啊,很疼。”宋白渝說,“疼也得受著,畢竟想要獲得什麽,就要付出代價。”

當時,每一下紮在她皮膚上的痛感,現在想起,都記憶深刻。

皮膚經歷過傷口感染、治療、傷口愈合、結疤,前前後後折騰了快兩個月,傷口才愈合,結的疤才掉落,那個曾面目全非的紋身,也終於展現出它好看的樣子。

“你沒必要這麽做的。”顧啟從十字架摸到帶刺的荊棘,再到蜂鳥,手下觸到的肌膚是那麽細膩光滑,他無法想象當時的她,是如何忍下被針一下下刺的疼痛的。

“但是我想。”

顧啟的手繼續往下,撫到往下滴的血那兒,看到了方才未看到的幾個紅色字母:GQMl。

“這四個字母是什麽意思?”顧啟問。

“顧啟,my love的縮寫。”宋白渝看著他,“我想把你,一點一點地刻在我的身體裏。”

要有多喜歡一個人,才想把對方刻在她的身體裏?

顧啟覺得低估了她,以為她對自己的喜歡,不過是小女孩心性,過段時間,也就漸漸淡了。

沒想到,她會用這樣的方式來記錄他。

空調呼呼地吹著冷風,他卻覺得瞬間湧過一陣熱浪,幾乎將他掀翻。

心頭漲滿的愛意呼之欲出,似迫不及待的穿堂風。

“小奶包,以前我覺得,每個人都是其他人生命中的一個停頓,會來也會走,但現在我知道了,愛上一個人,就不希望她只是一個停頓,而是命運盡頭。”

“我不要你做我生命裏的一個停頓,而要做我的命運盡頭。”

“哪怕山河傾覆,也希望你是歸途。”

她聽得心頭顫動,宛若夏日枝頭被風吹拂的綠葉。

她慶幸自己在最心動的年紀,遇到了最好的少年。

夏日晚風撞醒了迷霧中的兩頭麋鹿,他們緊握彼此的手。

*

消失半年的顧啟回來了,這個消息,起初在他的狐朋狗友圈裏傳開了。

以許易、祝磊等人為首的聯盟大軍,呼啦啦湧現在春暉巷12號,美名其曰來給老大接風洗塵,實則冠著這樣的名頭,天天蹭吃蹭喝,硬生生把號稱“一個月不減五斤,誓不為人”的祝磊華麗麗升級為“球界王者”。

接著,這消息又開始從小範圍傳,再傳到十裏八鄉,最後,南風二中高一年級算是人盡皆知。

但誰都沒見過他一面,沒看到他來過學校一次,專門有人去8班勘察軍情,發現他的座位仍是空空蕩蕩,別說人了,連一本書都沒有。

直到期末考試那天,大家才看到這消失了半年的顧啟,仍是那個走路帶風的囂張霸王,但眼神裏多了些許堅毅。

期末考試一過,眾學生一個個如歸巢之鳥,紛紛收拾行囊展翅歸巢。

不過,也有例外,像宋白渝這樣的,她的行囊沒收,也沒有什麽想歸巢的心思,跟老爸老媽說,在這兒報了個暑期繪畫班,不回去了。

其實,報繪畫班是計劃之一,最主要的,還是不想回去,老爸老媽鬧成那樣,怕是連表面的平和也很難維持,她回去幫不上忙吧,說不定還能挑起雙方戰火。

算了,就留在南風鎮吧,最起碼,這裏還有她的家——顧啟。

過了暑假,就要升高二了,顧啟還能不能跟自己同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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