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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回來了 海棠花開了,我的少年,終於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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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回來了 海棠花開了,我的少年,終於回……

直到顧啟跟著她一起坐上了大巴, 宋白渝才找到了一些真實感。

這不是一場夢,她想了近一百八十天的少年回來了,就在她身邊。

她本來不想那麽輕易原諒他, 但他站在人來人往的大廳裏跟她說:

“也許,你不會原諒我的失聯, 我也不強求你原諒。”

“我知道, 我不回你的消息, 一定讓你傷心了, 是我的錯。”

“你可能不明白, 為什麽這麽久,我都不聯系你。”

“現在,我告訴你,我不知道哪一天,我才能跟心裏的另一個自己和好, 才能坦然地去接受另一個自己。我不知道那一天,什麽時候才會來。”

“如果等不到還跟你聯系, 我就太不是人了!”

“今天,我來找你,就代表,我已經想通了, 了悟大師跟我說‘人這輩子,最怕我執,多執為苦, 放下我執,方得自在’。”【註】

“我說過,我要做你的家,你的家回來了, 現在不走了,以後,也不會走。”

“你看,我手裏有家的鑰匙,這把是重啟鑰匙。”

“小奶包,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積攢了近一百八十天的委屈、難過、痛楚,如江水奔流,在身體裏亂竄。

面對他如此傾心之言,她無法將他推開。

半年前,他狠狠地推開了自己,這一天,她終於等到了,她不會推開他。

她想跟他在一起,她想餘光裏還有他。

她接受了他的擁抱。

在喧囂的人群裏,他旁若無人地抱著她,把小小的人兒摟進懷裏,緊緊地抱著,仿佛抱著此生最愛的寶貝。

塵囂四起,陽光熾熱,兩人穿越一百八十個日日夜夜,感受著彼此胸膛裏劇烈的心跳、熟悉的體溫和溫熱的呼吸。

這一刻,世界都與他們無關,他們只屬於彼此。

她的少年回來了,每一滴血液又活了過來,仿若沒有盡頭的漫漫夏日。

現在,她的少年就坐在她的左手邊,緊緊地握著她的手,從檢票到現在,就沒松開過。

兩人的掌心間早已滲出薄汗,但誰都沒想過先松開。

他的手指還是那麽好看,修長,骨節分明,牽上她手的那刻,她的心狂跳,是久違的觸感,是思念的觸感。

“啟哥,為什麽偏偏是這天回來?”宋白渝側頭看他。

顧啟低頭,對上她的視線,深深地望著她,用他那極具磁性的低沈嗓音說:“明天是你的生日,我答應過你,要陪你一起過。”

宋白渝的心弦一動,像有人在她心弦上彈奏著悠揚曲調,彈著彈著,幾乎要把她的心彈得融化掉。

她到底是低估了他對自己的在乎,也許,他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在乎自己。

宋白渝靠到他的肩頭,輕聲說:

“啟哥,1月,又下了一場雪,我希望你跟我一起看雪。”

“2月,過完寒假,我希望我座位的左手邊不再空著,我希望那個出現的人,是你。”

“3月,鴛鴦園的櫻花開了,滿樹的粉色,很好看,想跟你一起看。”

“4月,你外婆種的海棠開了,白的、粉的、紅的,她說,冬至什麽時候能回來。我想,我都等到海棠花開了,你怎麽還沒回來。”

“5月,我的數學第一次考了146分,好希望你是第一個知道這個消息的人。”

“6月,夏至快到了,我在想,你能不能回來,陪我過16歲的生日。”

她感到手被顧啟握得更緊了,聽到他在她的耳畔說:“小奶包,我回來了。以後的1月、2月、3月,一直到12月,我都會陪著你。”

他的聲音很近,溫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她的耳廓處,惹得她耳朵尖兒泛紅。

宋白渝剛想說點什麽,卻感受到一片柔軟貼上了她的耳朵尖兒,帶著潮潮的觸感。

她的心控制不住地猛烈跳動,像初入伊甸園的少女,懷著對愛情的所有想象,闖了進去,恰好遇到了無法挪眼的一道光。

在滿是人的車廂,在小小的座位上,他們是彼此的失而覆得,也是彼此的熾熱渴望。

海棠花開了,我的少年,終於回來了!

*

出了車站,宋白渝打了網約車,等待間隙,見顧啟有些不自在,用手戳了戳他的臉頰,笑著問:“啟哥,要去我家,你不會緊張了吧。”

“誰緊張!”顧啟矢口否認,但不緊張是假的,畢竟之前從沒去過宋白渝家,這次要在她家一起給她過生日,還要見她父母,這算第一次見喜歡的人的家長?

“要不要買點什麽?”顧啟坐上車問。

“可以啊,我爸喜歡喝紅酒,你買幾瓶紅酒,我媽喜歡保養,你買點保養品。”宋白渝靠到他肩頭,握住他的手,“沒事的,我爸媽很好相處。”

宋白渝讓司機在離家最近的一家大型超市停下來,帶著顧啟在超市裏掃蕩一番,看著顧啟兩手都提著禮盒,想從他手裏拿過一盒保養品,幫他分擔,卻見他把手放到身後,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像只被馴服的狼:“小奶包,你選,我拎,分工明確吧。”

“明確,很明確。”宋白渝站在保健品一欄前,見左右無人,踮腳在他的唇上啄了下,笑著說,“這是給你體貼我的獎勵。”

回去路上,兩人並排走著,顧啟問:“你家裏今天都有誰?你哥和嫂子在嗎?”

宋白渝說:“我哥和嫂子昨晚十二點就給我發了卡點祝福,還有卡點紅包。他跟我嫂子現在在巴黎,忙著他的服裝設計展,沒時間回來。”

顧啟從來遇事處變不驚,但這次,離宋白渝家越近,他越緊張,拎著盒子的手都不由得收緊,手心也早已出了汗。

“沒事,不用這麽緊張。”宋白渝拿出一張紙,幫他擦額頭上沁出的汗。

電梯門開了,電梯的右手邊就是她家,宋白渝還沒走過去,便聽到陣陣爭吵聲,男女混合雙吵,聲音很熟悉,來自她老爸老媽。

她剛邁出電梯門的腳忽然停住了,顧啟不解地問:“小奶包,怎麽不走了?”

“聽到吵架聲了嗎?”宋白渝的表情有些發怔,一直掛在唇角的笑容也消失了。

“聽到了,怎麽了?”顧啟問完便知道事情不妙,“你爸媽?”

“嗯。”宋白渝的心變得沈重,往家走去,腿像灌了鉛。

她沒有按響門鈴,而是貼著門聽裏面兩人在說什麽。

胡女士:“宋崢,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嗎?你跟陳方茹搞在一起,當我不知道?”

宋先生:“那也是你在先,你之前就答應過我,不再跟秦守聯系,你做到了嗎?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地背著我跟他聯系?你說要去看小魚兒,你每次都去看他的吧?”

胡女士:“我就是去看他的,怎麽了?最起碼,他比你懂我、關心我!你呢?你現在眼裏除了工作,還是工作,什麽時候關心過我?哦,對了,你要去關心陳方茹。”

“書君,今天是小魚兒的生日,咱們能不能別吵了。”

“是我要吵嗎?你知道嗎,陳方茹今天早上來找我,說你是屬於他的,讓我跟你離婚。”

“她的話,你也信?那次,純屬意外,我喝醉了。”

“喝醉了就能跟她亂搞?”

“你在胡說什麽,而且那晚我們什麽都沒做。”宋先生說,“我倒要問你,小魚兒是不是你跟秦守的?”

“你……你竟然懷疑小魚兒不是你親生的?”

“我算過時間,對不上。”

“宋崢,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做DNA鑒定!”

“我問你,是不是!”

“是又怎樣?你滿意了嗎?”胡女士幾乎是吼出來的。

宋白渝靠著墻無力地倚靠著,那些被隱藏在匣子深處的秘密,還是被抖了出來。

她刻意想逃避的事實,就這樣突如其來地發生,讓她猝不及防。

此刻,她像站在無人的山頂,四周皆懸崖,懸崖下皆深淵,仿佛要把她拖著拽入無邊的黑暗。

手中的蛋糕沒拿穩,撲通摔落,她的胸腔一陣陣抽搐般地疼痛著。

她好想推開門,讓他們別吵了,能不能看在今天是她生日的份上,還互相戴著假面,還維持表面的平和,為什麽偏偏在這天?還偏偏在這個時候?

她跟顧啟說她爸媽都很好相處,現在呢?自己家最不堪的事實被自己最在乎的人聽到,很丟臉,也很難過。

也許,她都不是老爸的親生女兒,這像個巨大的諷刺,朝她心窩裏捅了一刀。

那麽,她是誰?她到底是誰?

無數種情緒在她心頭翻湧,攪得她的心很疼,漸漸地,被撕成了無數碎片,每一個碎片上都沾著鮮血。

她靠著墻,終於沒忍住,心頭泛起濃烈的酸澀,無聲地哭了。

但她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又聽到裏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有人要往門的方向走,她連忙擦掉眼淚,沖向了電梯。

六月的陽光很烈,刺得她睜不開眼,宋白渝走在喧囂的街道上,卻覺得自己像處於無人的孤島,眼前的一切都只成了背景音,耳朵裏嗡嗡作響的是方才老爸老媽的話語,一遍遍敲擊她的耳膜。

她如一只提線木偶,怔怔地任由顧啟把她帶到了酒店。

一進房間,宋白渝渾身癱軟地往床上一趴,手緊緊地拽著被子,被壓抑的痛楚、難過,瞬間如洩了洪的閘,她忍不住痛哭起來。

顧啟看著她劇烈起伏的身體,坐到床邊,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哄小孩子似的,輕輕拍著:“要不要讓你一個人靜會兒?”

宋白渝沒說話,對他的話仿若未聞。

顧啟難受時,常常喜歡一個人待著,剛從床上起來,卻被宋白渝拽住了手腕,聽到她哽咽道:“啟哥,別走。”

顧啟又坐回去,把她拽起來,攬到懷裏,邊幫她擦眼淚邊說:“好,我不走,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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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放下我執,方得自在”來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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