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吃蛋糕 少年落入凡間,想和你肩並肩……

關燈
第87章 吃蛋糕 少年落入凡間,想和你肩並肩……

兩人包完餛飩, 宋白渝的鼻尖上不知何時沾了餛飩皮上的白色粉末,顧啟點了點她的鼻頭:“面粉小人橫空出世了!”

“啊!”宋白渝擡手擦了擦鼻尖,隨後惡作劇般, 故意將餛飩皮上的白色粉末點在顧啟的鼻尖,原本痞帥的臉, 倒顯出幾分可愛, 笑著說:“同款男版面粉小人橫空出世了!”

怎麽著, 也要成雙成對吧!

兩人開啟了給對方臉頰塗抹白色粉末大戰, 大約大戰了十幾個回合, 宋白渝一不小心撲進顧啟的懷裏,顧啟順勢將她抱住。

宋白渝把他往外推去:“啟哥,你去沙發那兒等我。”

“一起啊。”

“我這下餛飩,就不用你幫忙啦。”

等宋白渝再出來,走到他面前時, 他看到她手裏捧著什麽,從外觀看去, 他一眼看出來了,是蛋糕。

他有些吃驚,昨晚她已經送了自己生日禮物,他也沒想要吃什麽生日蛋糕, 有人能陪著他過生日,他就心滿意足了。

顧啟看著宋白渝將蛋糕放到茶幾上,邊解開上面的紅色綢帶邊說:“啟哥, 生日怎能少蛋糕。”

他以為會看到一個很精致的蛋糕,但現實讓他大跌眼鏡。

這蛋糕通體藍色,邊緣並不平整,有的地方多塊奶油, 有的地方少塊奶油,蛋糕面上是藍色夜空,上面綴著綠色極光,還歪歪扭扭地寫著:我的少年,去追光!

顧啟看得心弦一動,擡眸看蹲在茶幾旁的宋白渝:“你買的哪裏的?這蛋糕師的手藝也太……抽象了吧。”

“什麽太抽象。”宋白渝糾正,“這可是我親手做的‘極光特供款’生日蛋糕,全球限量,獨一份的。”

“小奶包,‘極光特供款’蛋糕雖然品相不怎麽樣,卻是我收到過最特別、最有意義的生日蛋糕。”顧啟擡手示意宋白渝坐到她身邊。

宋白渝坐到他身旁,在蛋糕上插上Happy Birthday的牌子,又拿出蠟燭,一根一根地往蛋糕上插,直到插到16根時才停下。

“點蠟燭,許願吧!”宋白渝特意走向落地窗,拉上了窗簾,室內頓時暗了下來。

她看著顧啟拿著打火機把蠟燭依次點亮,點得很慢,手好像在微微顫抖。

黑暗中燃起燭火,照亮了少年痞帥的面龐。

顧啟把打火機放到一旁,心裏交織著難言的情緒。

去年的今天,他在慌亂、恐懼、後怕中度過,誰都忘了他那天的生日,包括他自己。

自那以後,他想好了,從此以後,他再也不過生日,就當贖罪,贖他犯下的罪孽。

可是,當有人送他生日禮物、生日蛋糕時,他好像又回到了15歲之前的每一次生日,全家齊聚一堂,為他送上祝福。

當有這麽一個人出現在他身邊,為他做這些時,不過生日這樣的話,他沒法開口,他不想拂了宋白渝的一片好意。

他閉上眼睛,聽著宋白渝用她那好聽的小奶音唱著生日快樂歌,心間湧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流遍全身。

許什麽願呢?

以往,他常常許家人健康平安的願望。

可現在,他想許一個願,一個跟喜歡的人永不分開的願:小奶包,我希望每年生日這天,你都在我身邊。

少年落入凡間,想和你肩並肩。

等他許完願,睜開眼去看身旁的宋白渝,她的丹鳳眼被燭光染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眼尾微微往上勾著,小鉤子似的勾著他的心,讓他就那麽定定地凝視著她。

他聽到她說:

“啟哥,生日快樂!”

“原本,冬至對我而言,不過是很尋常的一天,頂多跟家人一起吃餛飩。”

“但自從遇見了你,冬至這天,變得不再尋常。”

“啟哥,冬至不是冬天來了,而是我的少年來了!”

顧啟勾唇:“小奶包,謝謝你!”

“要實際行動啊!”

“等你明年過生日,我也陪著你!”

……

兩人各吃了一小塊蛋糕,宋白渝去了廚房,燒著水,準備下餛飩,門鈴響了。

她走出廚房,往門的方向看去,只見顧啟開了門,一道紅色身影閃進門裏。

花老太穿著大紅色棉襖,雙手拎著保溫盒,風風火火地進來了,邊往裏走邊說:“冬至啊,有換的鞋嗎,外面的雪大,把鞋都弄濕了。”

顧啟拿了一雙一次性的拖鞋遞給花老太:“外婆,這麽冷的天,我不是跟你說了,不要送東西過來嗎,我這兒什麽都有。”

“你一個人,會做什麽,還什麽都有。”花老太換了鞋,一擡頭看到宋白渝,頓時呆住,驚訝道:“夏至,你怎麽還在這裏?”

“我……”對於一晚上都陪著他,這樣的話,宋白渝沒法說出口,訕訕道,“今天不是冬至的生日嗎,我陪他一起過。”

“難為你有心了。”花老太把帶來的兩個保溫盒放到餐桌上,“冬至,我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冬瓜排骨湯,還有你愛吃的藕合,對了,夏至,還有你愛吃的紅燒排骨。餛飩也有。”

花老太見廚房的鍋正開著,問宋白渝:“夏至啊,鍋裏在煮什麽?”

“燒水,準備下餛飩。”

“別做了,我什麽都帶了。”

這頓飯,三人圍桌而坐,仿佛一家三口,吃著這世上最暖意融融的飯。

*

下午,顧啟獨自打了輛車,去往西郊墓地。

坐在車上,他的手機響了,是老媽給他發來的信息:【冬至,16歲生日快樂!】

他回了條“謝謝”。

兩人的對話,到此結束。

以往他生日那天,老媽總會準備一頓豐盛的晚餐,一份他喜歡的生日禮物,還有一塊很大的三層生日蛋糕。

不只是一家人過,老爸會招呼他公司的要好朋友、業務上的合作夥伴過來,趁此機會,加深彼此感情。

他並不太喜歡那種你認識的、不認識的人都齊聚一堂的生日派對,但他跟老爸說了,也無濟於事,反而遭來一句老爸的不滿:“小孩子懂什麽,這是大人之間必須要做的人際往來。”

去年、今年這樣的生日派對再沒有了,他有慶幸,也有失落,慶幸不用再跟那些陌生人說場面話,失落他的身邊沒了老爸老媽。

老爸特別好面子,他出事後,很少把他帶出去見人了。

老媽自尊心強,那件事後,她把自己關在屋裏,整整三個月沒有出過一次門,沒有見過任何人,仿佛得了自閉癥。

也不知怎麽了,後來,她也不關自己了,而是出去旅游,全世界旅游,你永遠不知道她會在哪個地方落腳,但回來的時候,人的精神狀態倒是比之前好了很多。

顧啟明顯感覺到老媽對他跟之前完全不同了,之前一日三餐、生活冷暖,處處關心,後來,她對他完全放養,好像她的世界裏只有自己,別的任何人都跟她沒什麽關系了。

他們之間像生了一道厚重的屏障,誰都無法打破,也沒人想去打破,好像這道屏障,能夠保護彼此,都在一定的安全地帶。

他知道,老媽看到他,就會想起被親生兒子看到自己不堪的一天。

他的存在,只會不斷提醒她,她曾經差點被人侵/犯。

*

下了出租車,顧啟往墓地走去,雪越下越大,墓地旁的枯樹上都被白雪裝扮著,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墓地裏,放眼望去,空無一人,顯得無比蕭瑟。

寒風刺骨,如利刃般往他臉上刮,他拉上羽絨服帽子,迎著飄雪往前邁步,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

這是他第二次來這裏,第一次來,也是寒冬,馬高商的墓剛建,嶄新嶄新的,只放了一束白色菊花。

這次呢?他的墓地上是否還會放一束菊花?

他往墓地深處走,走到倒數第二排第五個位置時停了下來,這次,墓地被厚厚的雪覆蓋,墓碑上也覆蓋了一層雪,只是,這次沒有菊花,更準確地說,什麽都沒有。

沒有人過來看過他?哪怕是他的兒子馬峰?

顧啟看著墓碑上馬高商的照片,是一張笑著的黑白照,看起來憨厚老實。

這個在他家做了六年司機的人,他怎麽也沒想到他會對老媽做那等禽獸之事。

馬峰從小學到初中都跟他是同伴,因為馬高商的緣故,他倆的關系親似兄弟。但如今,卻已反目。

顧啟從塑料袋裏拿出一沓紙錢,放到墓碑前,拿出打火機點燃,火焰騰地燃燒,紙錢的一角被燒黃燒黑。

他看著馬高商的照片,心頭湧上百般情緒,愧疚的、痛楚的、憤怒的,每種情緒都交叉著撕扯著他,似乎要將他撕成碎片。

如果一年前那件事沒有發生,現在的一切,是不是跟從前一樣?每個人都在原先的軌跡裏安然無恙。

但如果不存在,馬高商成了他的夢魘,成了夜晚裏想要索他命的惡魔,他無力掙紮,一次次被他用各種方式折磨而死。

顧啟看一沓紙錢燃盡,又扔了一沓,沈聲說:“馬……叔叔。”後面兩個字說得無比艱難,這人還配他喊“叔叔”嗎?

不過,斯人已逝,他還是給了他尊重。

“你是不是在怪我?是不是一直都恨著我?所以,才經常跑進我夢裏?”

“馬叔叔,當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我知道,現在我說什麽,也都沒辦法將你拉回來……”

“那天,你是想殺了我吧?”

“我總在想,如果那天死的人是我多好!”

“你那天,就應該把刀往我這裏戳!”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眉頭緊緊擰著。

“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也都遲了。”

“我不奢望能得到你的原諒,只希望你能在那邊好好的。”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越來越沈,喉嚨口像堵著什麽,悶悶的,一片生疼。

雪落了他滿臉,似有兩行溫熱從臉頰滑落,滾過落雪。

顧啟沒去擦,任由淚水在臉上肆虐,他很少哭,這眼淚代表什麽,他不太清楚。

但他知道,心頭壓著的那塊巨石,從來就沒被搬走過,有時候的重量幾乎要壓得他喘不過氣。

人前,他恣意飛揚,把傷掩藏;人後,他迷茫仿徨,獨自舔傷。

這樣的傷口,還要伴隨他多久?他不知道,也許要一輩子吧。

燒著的紙錢被風吹得揚起,煙霧嗆人,顧啟不由得咳嗽起來。

他望著飛揚的紙灰,想著,不管是誰,到最後,是不是都如這紙灰般,燃盡了,灰飛煙滅了,最後什麽也都不剩了。

他好想奮力嘶吼,好想用盡全部力氣,把壓在心頭的那些巨石都喊出去。

他張了張嘴,卻什麽都喊不出來,只有痛楚梗在喉間。

沈浸在悲痛、憤怒中的顧啟,絲毫沒察覺到身邊站著一個人。

“馬叔叔,等下次,我給你買一束花。”顧啟看著空蕩蕩的顯得格外蕭條的墓碑,啞聲說。

“誰他/媽要你買花!”馬峰上前,拽住顧啟的羽絨服帽子,迫使他站起來,等他面朝自己時,一拳用力地揮在了他臉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