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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暖暖手 只是想幫你暖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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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暖暖手 只是想幫你暖暖手

雨越下越大, 濺在水泥地上、泥土裏、草叢間,還有顧啟身上。

天地間霧蒙蒙一片,宋白渝離顧啟半米, 眼睫上沾了雨水,也沒去擦, 而是怔怔地看著他, 看著他緩緩地、緩緩地跪了下去。

那麽驕傲恣意的少年, 此刻, 在雨中, 跪在渾蛋面前,他所有的尊嚴、所有的驕傲都被無情踐踏。

宋白渝的內心被巨大的無助和絕望吞噬,耳邊的雨聲似乎消失了,只聽得到尖刀哥的笑聲,還有他磕在地上的聲音, 響聲像利劍般,刺進她的胸膛。

伴隨著響亮的磕頭聲響起的, 還有顧啟用隱忍的聲音叫出的那句“林爺”。

“大聲點,爺爺聽不見!”尖刀哥側耳,故意放大聲音說。

顧啟叫出的這聲“林爺”聲音是大了,卻是吼出來的, 完全沒誠意,在尖刀哥聽來非常不爽,托起了他的下巴, 用力捏著,眼神裏盡是狠戾:“叫認真點。”

顧啟一把打開他的手,眼神淩厲,再讓他叫一聲不可能!

不知尖刀哥是不是被顧啟的眼神嚇到, 還是被他雖然跪著但還是逼人的氣質嚇到,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將手按在顧啟滲出血珠的額頭上,不滿地搖搖頭:“孫子,磕得不用力啊,知道什麽是響頭吧,接下來你替宋白渝磕的不夠響的話,爺爺會幫你一把。”

尖刀哥對著顧啟的傷口用力地按了下去,顧啟只是微微蹙了下眉,握緊拳頭。

要不是遵循江湖規矩,他現在就想把眼前這位渾蛋暴揍一百頓。

宋白渝實在看不下去,一把拉開尖刀哥,倨傲地擡起下巴:“一人做事一人當,我自己來。”

她剛想跪下來,卻被顧啟拉住,聽到他說:“宋白渝,我的自尊已經沒了,我不想看到你也沒了自尊。”

宋白渝鼻頭忽然一酸,眼前有點模糊,隔著雨霧看著額頭上沾著血水的顧啟。

尖刀哥說:“顧啟孫子,你不是要替她嗎,可以是可以,但要雙倍!”

“林寒,你太過分了!”許易沖了上來,擡起胳膊就想往尖刀哥臉上揮去。

尖刀哥湊過臉去:“孫子,有本事打啊!”

許易懸在半空的手最終還是落了下來。

“啟哥,我來吧,我要跟你同甘共苦。”宋白渝剛想跪下來,只見顧啟已經先她一步跪了下來,這次跟前三次的磕頭完全不同,前三次磕得很慢、也磕得有所保留,但這次卻磕又快又響,像是一種洩憤。

宋白渝看到碎石上、泥土上都沾了血,越沾越多,她的心一陣陣抽痛。

誰不想要自尊?誰都想要!可顧啟為了她的自尊,甘願替她去承受這樣的折辱。

她的啟哥,她的同桌,她的新家人,比她想象中還要好,但這樣的好,卻讓她無比心痛。

他每一次響亮的磕頭,都像有人拿刀在她心口狠狠剜著,一遍遍地將她淩遲。

還好,顧啟很快磕了六個響頭,叫了尖刀哥六聲“林爺”,做完這一切,他迅速地從地上站了起來,站得筆直挺拔,倨傲地看著尖刀哥,還是那個囂張的少年,眼神鋒利地像一把刀,盯得尖刀哥有點發毛。

尖刀哥對這樣的結果很滿意,帶著其他人揚長而去。

人消失在雨霧中,卻聽到他發出狂妄的笑聲,在雨中回響。

“啟哥。”宋白渝站在顧啟面前,看到了他額頭上沾著血、泥土,血混著雨水滑到他的眉間,又滑到他高挺的鼻梁。

宋白渝擡手去擦,手微微顫著,邊擦邊說:“啟哥,對不起!”

“傻子,說什麽對不起!”顧啟抓住她的手,笑了,“人活著嘛,會有掌聲和鮮花,但也會有泥潭和深淵。”

“我挺幸運的。”顧啟又說。

“為什麽?”宋白渝緊緊地握住他的手。

“因為,我在泥潭裏的時候,你在,許易也在。”顧啟把許易拉了過來,用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又松開宋白渝的手,也搭到她肩上,笑容散去了,看了看兩人,“應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對不起!”

他是一個不輕易說“對不起”的人,此刻的他,垂著頭,像做錯事的孩子。

頭發被雨水澆濕,棱角分明的臉上滑落著雨水,還混著血水,整個人看起來格外落寞。

“啟哥,對不起!”許易的聲音有些啞。

顧啟拍了下許易的肩膀,又拍了下宋白渝的肩膀。

雨嘩啦啦地下,落到靠在一起的三人身上。

誰都沒有說話,半晌,顧啟開始低唱:“你掉進泥潭,你陷入深淵,你被千萬人審判,你要昂著頭,不放棄自我……世界之大,總會有暗與光,一身狼狽又怎樣,大不了重新上場,誰也無法阻擋你走哪條巷,只要熱血滾燙,就要像花一樣怒放……哪怕世界一場空,也要在風中唱誦……”

這首歌是宋白渝從沒聽過的,很好聽,前面的調子很低、帶著濃濃的憂傷,高潮部分卻氣勢昂揚,有種困獸渴望逃脫牢籠的嘶吼與倔強。

後來,她問顧啟這首歌的歌名,得知是《風雨少年》,源自他手。

*

“小魚兒,你快去看貼吧!”回去路上,三人坐在出租車裏,宋白渝收到了梁蕭發來的信息。

她點開了校園貼吧,看到熱帖時,楞了好一會兒,直到顧啟問她“怎麽了”,她才回神。

宋白渝沈默地把手機遞給了顧啟,顧啟看得用力捶了下座椅,捶得前面開車的司機嚇了一跳,從後視鏡裏看著顧啟:“小夥子,輕點。”

顧啟意識到方才的行為有些過激,跟司機說了聲“抱歉”。

他看著他跟許易下跪的視頻,怒氣翻湧,那個孫子真陰險!

“啟哥,怎麽了?”許易轉過頭來看顧啟。

顧啟把手機遞給許易,許易看得心裏直冒火,卻只讓那團火生生地在心裏燒著,罵了句:“他是不想好好做人了!”

回到家的顧啟,第一時間便給人打電話:“張哥,是我,到你還人情的時候了,職高的尖刀哥知道吧,找人收拾他一頓,拿出你們對待對手的最高待遇。”

周一那天,職高傳開了,稱王稱霸的尖刀哥被人打得半死,在醫院躺著,不知道誰下的黑手。

這事從職高又傳到了南風二中,梁蕭一見宋白渝說:“小魚兒,你知道尖刀哥被人打慘了吧,聽說被打得快死了。”

“聽說了。”

“你說是誰做的,下手這麽狠!”梁蕭看了眼顧啟。

“不知道。”宋白渝說,“他平時交惡的人應該不少,誰知道得罪了誰。”

宋白渝看向顧啟,作為聞名全校的野路子霸王,顧啟被尖刀哥整了,他不可能不還擊,但現在他卻像個沒事人,淡定地玩著魔方。

過了幾秒,顧啟輕巧地轉了幾下魔方,每面都一個色,他把魔方朝桌上一扔,雙手枕在腦袋,往椅子上一靠,邊晃椅子邊優哉游哉道:“得罪了人,還不得挨揍。”

話說得輕飄飄的,淡笑的眼眸裏露出一絲厲色。

許易什麽都沒問,周六當天,他跟著老媽去醫院看了尖刀哥,雖然被揍得不像外界傳得被打得半死,但被揍得鼻青臉腫。

*

為了能跟顧啟一直做同桌,宋白渝不懂的題除了下課會及時問顧啟,周六日的補課從不缺席,一拖六的組合,成功降級為一拖五,最後到一拖三,這三人中除了宋白渝,還有許易和梁蕭。

在這樣的學習節奏下,宋白渝的周考、月考成績一直攀升,過了一個月,她的班成績維持在前三,年級排名一路挺進前三十名,有了質的飛躍。

對此,養身楊格外滿意,拿她當正面教材,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沒有努力不來的成績,只有不努力的學生。”【註】

臨近元旦,學校要舉辦元旦晚會,養身楊讓大家踴躍參加,在這種事上,踴躍報名的人是有幾個,但經文藝委員篩選,一個個的表演都極為辣眼睛,唱歌的破音就算了,還老走調,跳舞的是男生,跳出了廣場舞的既視感,沒一個能上得了臺的。

文藝委員得知顧啟才華橫溢,幾次三番想讓他參加,可這位大佬一句“不參加”,回得那叫一個沒有轉圜餘地。

文藝委員只好找來他的小同桌宋白渝,央求她幫忙,宋白渝其實還挺想顧啟參加,她想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校霸加學霸級的人物,在舞臺上絕對是顆閃耀的星。

於是,宋白渝跟顧啟提了此事,顧啟問她:“你為什麽想要我參加?”

宋白渝說:“啟哥,你很優秀,值得被看見。”

“小同桌,替啟哥想好節目了嗎?”

宋白渝見顧啟有了松動,連忙說:“要不就你就表演彈唱《風雨少年》。”

“如果你來彈,我來唱,我可以考慮下。”

這是要夫唱婦隨?宋白渝沒想到他會提出這樣的建議,她沒想過自己也要參加,但如果是跟他在一起,何嘗不可。

報名後的當天晚自習,宋白渝跟老師請了一節課,帶著小顧老師來到藝術樓練習彈琴。

小顧老師先彈了一遍,惹來其他同學的圍觀,文藝委員邊鼓掌邊說:“有啟哥參加,穩了!”

“能不能穩,還要看小宋同學的表現。”顧啟看向站著的宋白渝。

宋白渝對上顧啟的視線,笑道:“小顧老師,小宋同學保證絕對不拖後腿!”

顧啟站起來,把座位讓給宋白渝,她坐下來,看著面前的譜子,還不嫻熟,音符像豆子一樣從鍵盤裏碰出來,跟剛才顧啟嫻熟的彈奏形成鮮明對比,文藝委員的臉一下子沈了下去:“小魚兒,你行嗎?”

“給她時間,沒問題。”顧啟說,“她學過彈琴,有一定的功底,目前只是對曲子不熟練。”

宋白渝向來學東西快,記憶力也一向好,之前顧啟彈過一遍,又唱過一遍,大致的譜子她是記住了,就是匹配到琴鍵上還需要時間。

小姑娘彈琴時的模樣很認真,專註地看著琴鍵,偶爾擡頭看下譜子,坐姿筆直,馬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地晃。

在她練習了兩遍後,第三遍彈奏時,已經能比較順暢地彈完。但高潮部分彈得不夠用力,缺少了點氣勢磅礴的味道。

文藝委員不知道宋白渝哪兒彈得對、哪兒彈得不對,整體聽下來覺得彈得很好聽,這才放下心來,回了教室。

圍觀的人見彈奏的不是顧啟,也都散了。

顧啟走到宋白渝身後,俯身,修長的手指按在鍵盤上,給她做示範,這樣的動作幾乎把她圈在懷裏,她聞到了他身上特有的薄荷清香。

微微轉頭,看到他專註的眼神,睫毛很密,在眼瞼下投映一排好看的陰影,側臉陷在光影裏,下頜線越發分明,側臉很帥,她看得有些入迷。

顧啟彈完最後一個音符,早已發現小宋同學心不在焉,對上她的視線:“小宋同學,專心點!”

宋白渝笑著,壓低聲音:“小顧老師,你的長相可以申遺了!”

“小宋同學,眼光一流。”顧啟也笑了,拉了把椅子坐到她旁邊,“開始練吧,我希望我們的合體演出要驚爆全場。”

為了這場演出他們能完美配合,宋白渝收回了“啟哥很帥,我想看”的想法,投入到練習中。

遇到彈錯的時候,她這位小顧老師會輕輕拍她的手背,以示懲罰,但這樣拍了幾次後,她發現小顧老師拍的意味好像不僅僅是懲罰,還帶了一點“小奶包,你要好好練”的寵溺。

“小顧老師,你利用公職,調戲純情美少女!”宋白渝看他,故作不滿。

“小宋同學,你在想什麽!好好練習!”顧啟一副正人君子模樣,還彈奏了一段她老彈錯的部分,“練吧。”

這次,宋白渝把這段彈錯的部分又彈了一遍,她知道沒彈錯,但仍收到了顧啟的手掌拍。

“我沒彈錯吧。”宋白渝發現小顧老師握住了她的手,沒移開,傾身,在她耳邊悄聲說:

“小宋同學,你沒彈錯,小顧老師只是想幫你暖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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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只有不努力的學生”來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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