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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近距離 聽到她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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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近距離 聽到她的心跳

“嗯。”顧啟輕輕地應了聲。

“如果你不同意, 她會放到貼吧?”宋白渝說出心裏的猜測。

“嗯。”顧啟又應了聲,神色平靜,還是那副又痞又酷的樣子。

“啟哥, 以後要是再發生這樣的事,能不能別一個人承擔了?能不能告訴我?”

顧啟往前傾了傾身, 距離宋白渝半臂的距離, 能清晰地感受到小姑娘的溫熱的呼吸, 甚至還能聽到她的心跳。

“小奶包, 啟哥能承擔的就不用你來承擔, 啟哥能解決的就不用你來解決。有些事,你不用知道,也不必知道,知道了能怎樣?只會讓你煩。啟哥不想讓你煩,啟哥想看到小奶包每天都是笑著的, 露出酒窩的樣子。”

宋白渝沒想到顧啟會跟她說這番話,一時間不知該說點什麽, 過了會兒才說:“啟哥,謝謝你。”

謝謝你,獨自承擔了這一切。

顧啟抱住了宋白渝,輕輕地揉著她的腦袋:“好了, 都過去了,不用想了。”

其實,這事對顧啟來說沒什麽, 當時,養身楊讓他換座位,他的態度跟最初一樣,很堅決, 直到養身楊告訴他要是不換,會有人放出他們出入酒店的照片,他的態度才松動了。

他讓養身楊把照片給他看,是一張他們出入酒店的背影照片,能看得出來是他和宋白渝。

顧啟一看便知道是怎麽回事了,當時雖然摔了吳敏學的手機,但那個手機應該是她對面男生的,而她的手機裏還有原照片。

吳敏學給養身楊發原照片來讓自己換座位,意圖明顯,知道他在意宋白渝,所以,為了宋白渝,他也要換。

他換座位了,但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就此罷休。

當天晚上就給吳敏學發了信息,讓她留在教室,有事跟她說。

他問吳敏學,給養身楊發照片的是不是她,她沒否認,他讓她當著自己的面,把照片刪掉,吳敏學一開始沒動,顧啟跟她說:“吳敏學,你這樣做沒意思,刪掉。”

吳敏學當著他的面把照片都刪了。

顧啟問她有沒有備份,吳敏學說沒有,他才放過她,最後走的時候跟吳敏學說:“吳敏學,我告訴你,別動宋白渝!”

這段時間,吳敏學倒是安分,校園貼吧裏也靜悄悄的,顧啟才終於放下心來。

如果這次宋白渝不知此事,他不會說,會等這次考試後再去找養身楊,爭取換回座位,還做她的同桌。

他想繼續做她的同桌很久了!

*

兩人回學校的路上,正閑聊著,忽然顧啟的肩膀被人摟住,傳來咋咋呼呼的聲音:“啟哥,你明天有什麽安排,要不要去電玩城好好玩幾把?”

他都不用看,這嗓子的主人來自祝磊,他懶懶地掀起眼皮去看他,當機立斷地拒絕:“明天有約。”

“跟誰啊?”

“朋友。”

“哪個朋友?”

“祝胖,你有完沒完!”顧啟其實沒想好要去哪兒,也沒想好約誰,但餘光看到了宋白渝,明後天休息,可以約小奶包一起。

三人走到教學樓,宋白渝剛想跟他倆走進去,剛邁出一步,忽然想到今晚自己要去畫室畫畫,便跟兩人告了別。

到了畫室,今晚要畫的是一只覆古陶瓷瓷瓶,裏面插了一朵玫瑰花,旁邊放了一個蘋果,下面墊著一張粗麻布的桌布,還故意弄出了褶皺,恰到好處的淩亂中體現出了層次感。

類似這樣的畫,宋白渝在初中就練過不少,所以這次她很快便畫完了,畫完忍不住又在玫瑰花上纏繞了一圈荊棘,又畫了一只蜂鳥,靜態的景物中多了些靈動。

她畫得格外專註,美術老師站在她身後看了很久她都沒察覺。

“你很喜歡畫荊棘和鳥啊。”美術老師說。

宋白渝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頭看美術老師,笑著說:“這樣的話,就算我哪天忘記寫名字了,王老師也能知道這是誰畫的。”

真實原因當然不是這樣,她畫荊棘和鳥,都是因為顧啟。

她的每幅畫上,都想烙上顧啟的痕跡,不為別的,只因為她在意他,在意到想在每個地方都留下有關他的印記。

王老師看著畫上的荊棘和鳥,這次畫得跟上次畫的不太一樣,荊棘攀爬的形狀換了,鳥兒振翅飛翔的角度沒那麽大了,整個畫面看起來很和諧,也很有動感。

他看過很多學生的畫,每個學生在素描課上,大多數都是千篇一律地按照規定的物品或人去畫,但宋白渝是少數的自己去思考構圖、思考增減的學生。

這次,他又以宋白渝的畫作為範例,跟其他學生做了講解。

休息間隙,宋白渝拿出手機,看到有新消息,“極光”發來的:

【小奶包,明天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半小時前發的,這人,不好好上晚自習,在想她?

宋白渝揚起了唇,靠在教室外面的墻上,陷在黑暗裏,只有手機屏幕上的光照著她的臉,把她的臉照得越發白皙。

小魚兒不是魚:【好啊。去哪兒?】

極光:【一起看電影?】

小魚兒不是魚:【聽啟哥安排。】

*

第二天鬧鐘沒響,宋白渝便在期待中早早地醒了,宿舍裏的其他三人還沒醒,也好,這樣省得有人問東問西。

這次收拾的時間要比平時都要長,她特意畫了點淡妝,看上去很自然。

她跨上白色斜挎包,邊打開宿舍門,邊唱著“今天是個好日子”,看到右邊杵了個人,“打開了家門……”後面的歌詞頓時卡住了,嚇得魂差點都飛了。

宋白渝下意識地擡手撫住了胸口,這誰啊,大早上的站門外嚇人呢!

在看到站著的人是誰時,宋白渝嚇了一跳,這人是她老媽。

她這打開了家門沒迎來春風,倒迎來了胡女士啊,還真是給她驚喜!不,應該是驚嚇。

宋白渝並不想讓自家那一攤子破事被其他人知道,拉著胡女士來到了宿舍樓下的後面,那兒空無一人,腳下是有些枯黃的野草,面前是破舊的紅磚圍墻,她就靜靜地站在胡女士身邊,剛想問她你怎麽來了。

胡女士先發制人地問:“小魚兒,你看到媽媽給你發的信息和打的電話了嗎?”她的聲音裏透著不滿,還有克制住的怒意。

宋白渝很想大聲質問胡女士,你怎麽還在這裏,你是不是跟誰去鬼混了?但她努力克制住了,萬一只是誤會呢。

她還是胡女士的乖女兒,於是,她跟平時一樣,擡頭看著老媽,露出她那乖巧到不行的笑容,聲音軟軟的:“媽媽,我看到了。”

胡女士質問道:“怎麽不回我?”

“媽媽,我這幾天閉關,忙著考試,忙著覆習,都沒看手機,昨晚才發現手機沒電了,今天早上一開機就看到了你的消息,本來就打算給你回的,你就找來了。”

宋白渝不想挑起跟老媽的戰爭,便不得不扯了謊。

“你閉關?你手機關機?你忙著覆習?”胡女士實在太了解宋白渝了,“你在給我扯什麽啊,宋白渝?你是我生的,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胡女士的情緒開始有些激動,她非常討厭自己的女兒撒謊。

宋白渝在胡女士這一連串的質問中,被克制住的那些翻湧情緒漸漸上湧,但還是被生生地逼了回去,很努力地擠出笑:“媽媽,你怎麽不相信我的話呢。”

“你看看你,打扮成這樣,約會?”胡女士憑著第六感覺得自己的女兒很可能是有喜歡的人了,或者是在談戀愛。

宋白渝肯定不會跟胡女士說“媽媽,我要跟啟哥約會,你讓一讓”,她知道,她一說,胡女士會賞賜她“降龍十八掌”。

“我約朋友出去買東西。”宋白渝盡可能平靜地回。

腦袋裏想的是,啟哥給我發信息了嗎,在等我嗎。

她很想結束這場戰役,也很想問問胡女士,那天她為什麽會跟陶辛的繼父在一起,為什麽會有那些親密的舉動,他們是什麽關系。

“買東西?跟哪個同學?男同學還是女同學?”胡女士又是一串連環問。

宋白渝被問得非常煩躁,不耐煩道:“媽,我不是小孩兒了,你能不能別管這麽多了!”

“我不管你,誰管你!”胡女士對於宋白渝這幾天不回她信息的行為本來就不滿,現在又看她這副打扮,心中騰起火氣。

“媽,你管管你自己吧!”宋白渝終於有點忍不住了,想說的話冒出一點苗頭。

“你來管我?”胡女士氣道,“你倒說說,我要怎麽管自己?”

宋白渝在說還是不說之間猶豫。

“你倒是說說啊,怎麽不說了?”胡女士的語氣咄咄逼人。

算了,總要面對,總要問,機會就擺在面前,問吧。

宋白渝看著胡女士,眼神裏透出隱忍的平靜:“媽,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胡女士瞬間愕然,眼睛睜大,但很快又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說:“什麽?你在說什麽?”

裝,你就繼續裝!

宋白渝算是有些明白了,她骨子裏那點愛裝的性格是遺傳誰的。

宋白渝扯起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我看到了。”

“你看到什麽了?”胡女士看起來有些緊張。

“看到別的男人抱你了,你還上了他的車。”宋白渝的心頭劃過一絲苦澀。

胡女士忽然笑了起來:“你說這個啊,是不是你看錯了!”

她的神色中透出些不自然,右手不自在地上下撫弄著肩上的皮包。

“媽,你來這兒三天了,我不回你信息、不接你電話,你完全可以來學校找我,你來找過我嗎?你為什麽不來找我?偏偏要等到今天過來?”宋白渝從胡女士的表情裏能捕捉到“我跟那個男人有關系,我不希望被我女兒發現”的痕跡,那點希冀如戳破的氣球般,倏忽間破了,心間翻湧的氣憤中又帶起被刀剜過的痛。

她皺眉繼續說:“媽,你說我是你生的,我想什麽你都知道,你是我媽,我做了你十五年的女兒,你在想什麽,你的女兒也知道。”

“媽媽說了,你看錯了。”胡女士雙手搭到宋白渝的肩膀上,盯著她,“小魚兒,你要相信媽媽。”

宋白渝看著胡女士的雙手,忽然覺得有些惡心,用力抖掉:“別碰我,臟!”

“你說什麽?”胡女士被宋白渝的言語激怒,“你在說什麽,你給我再說一遍!”

“我說你臟,滿意了嗎?”宋白渝又說了遍,而且聲音挺大。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響,脆生生的,像突然被壓碎的核桃聲。

宋白渝被打得頭歪到一邊,耳朵嗡嗡作響,眼前有些發暈,視線裏的草都有些重影,緩了幾秒,才又擡頭看胡女士,一臉倔強,語氣絲毫不退讓:“胡女士,我說到你痛處了,是不是?你終於承認了?”她定定地望著滿臉怒氣的胡女士。

“我……”胡女士欲言又止,“算了,就這樣吧。”

胡女士臉上的怒氣漸漸褪去,大概都在剛才那一巴掌上得到了宣洩。

她轉過身要走,沒走幾步,停下,回頭看宋白渝:“照顧好自己。”

宋白渝的耳邊響起了高跟鞋踩著草地的沈悶聲,接著又傳來高跟鞋踩上水泥地的嗒嗒聲,再然後呢,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了。

這時,宋白渝才終於擡頭,循著高跟鞋聲音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抹鵝黃色裙角和那雙白色高跟鞋,裙角飛揚,高跟鞋嗒嗒嗒,很快消失在宿舍樓的拐角。

她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倔強,都在瞬間坍塌。

宋白渝靠在墻上,臉頰熱熱的,泛起腫脹的疼,但這點疼不算什麽,因為她的心翻湧起的陣陣情緒,讓她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她期待的美夢碎了,像吹到空中的彩色泡泡,剛飄到半空,就破了。

夢終歸是夢,是海市蜃樓,是夢幻泡影,落不了地。

以後,胡女士還會跟那個男的保持聯系?宋先生也繼續在外面玩火?胡女士、宋先生也許現在都不知道彼此出軌?他們以後會怎樣?她以後又會怎樣?

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在宋白渝的腦袋裏橫沖直撞,撞得她腦殼兒一陣陣疼。

眼前破舊的紅院墻,在她的視線裏一點點模糊,憋了很久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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