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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近一點 我的同桌就一個,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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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近一點 我的同桌就一個,就是你……

顧啟終於從椅背上移開, 雙手撐到桌上,看著養身楊,語氣堅定:“不換, 死都不換!”說完,踢開椅子, 拽起宋白渝的手,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

“你們給我站住!”養身楊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 以為兩人都會從大局考慮, 支持他的想法, 沒想到非但不支持,還得來了堅決的拒絕。

兩人都沒轉頭,走得比來的時候要快,須臾,消失在養身楊的視線裏, 氣得他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枸杞茶濺了出來, 打濕了桌上的試卷。

*

“啟哥,你說為什麽養身楊非要讓我倆換座位?”回到座位,宋白渝不解地問。

“做好幫扶工作,提高班排名。上周換了三個, 這周換了三個。”顧啟靠在椅背上,看起來優哉游哉,好像並未將換座位的事放在心上。

“你想過, 如果我們不做同桌嗎?”

“沒想過。”顧啟看她,揚眉,“我的同桌就一個,就是你。”

她也沒想過, 有一天,她跟他不再做同桌了會怎樣。

她只想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

在教室裏,距離暗戀的人,最近的距離,是同桌。

青春萌動的年紀,我們總在等待花期,也總等著暗戀的人,就在餘光裏。

她希望暗戀的人,就在她的餘光裏。

*

周末兩天,宋白渝被換同桌的事弄得有些煩,雖然她知道自己和顧啟的立場都堅定,但不知道養身楊會不會再幾番三次地去找他們聊,如果換座位成為了規定,他們還能一直違背這樣的規定嗎?

晚上做了一場又一場的夢,大抵都跟換座位有關,夢見養身楊最後獲得了勝利,他們換了座位,雖然只是在夢裏,卻像真的一樣。

在夢裏,她去求養身楊不要換座位,她一定會努力學習,考班前三,養身楊依舊沒同意,她就哭著求他,養身楊絲毫沒動搖。

她被夢纏繞著,直到梁蕭大聲喊“小魚兒,快起床”,才從夢裏驚醒,醒來時,臉上都是淚,枕頭也濕了一片,嚇了梁蕭一跳:“小魚兒,怎麽哭了?”

“做噩夢了。”

“什麽噩夢啊,還哭成這樣。”梁蕭說,“快下來吧,不然早讀要遲到了。”

“忘了。”她不太想說這個夢,都說夢跟現實是反的,但願如此。

這次晚去了教室,教室裏已坐了大半的人,但這大半的人有多數還沒投入到早讀大軍中,抄作業的埋頭瘋狂抄,對答案的串位對,吃東西的、聊天的、看小說的,熱鬧非凡。

但也有異常現象,有幾個人來回搬著書,這幾個人裏,就有她的同桌,她走到教室前面,看到這一幕時,徹底呆住了,就那麽眼睜睜地看著他往靠走廊那排座位搬。

宋白渝手下一松,捧著的書悉數落地。

“小魚兒,你怎麽了?”梁蕭剛問完,也看向宋白渝一直盯著的地方,瞬間了然。

她幫宋白渝撿了書,拉著她往前走,卻發現這人一動不動,像雕像般站著:“走吧,問問看怎麽回事。”

宋白渝終於往前邁出一步,腿像灌了鉛,每一步都走得艱難。

教室裏的嘈雜聲、喧鬧聲,都漸漸聽不見了,座位上坐了一個又一個同學,可漸漸看不見了。她的世界,陷入前所未有的黑暗,拽著她走進昨晚做的夢魘裏。

夢裏,他們不再是同桌了,她哭著求養身楊,養身楊無動於衷,她走在走廊裏,邊走邊哭,幾乎要把眼淚流盡了。

明明只是不再做同桌了,又不是隔著生死,但就是讓她很難受很難受,好像失去了他。

她以為只是一場夢,然而,當夢照進現實,湧上了深深的失落和無力。

當她走到座位前,看著回到座位繼續搬書的顧啟,看著他把書幾本幾本往包裏迅速塞的樣子時,心裏很難受。

這人周五剛跟養身楊振振有詞地說:“不換,死都不換。”

可現在呢?這個說好死都不換座位的人,正快速地把書往書包裏塞,像要快點搬完。

顧啟什麽都沒說,也不去看宋白渝,好像站在身邊的是隱形人。

顧啟從桌肚裏抽出了幾本練習冊,正想往書包裏塞,卻被宋白渝按住。

宋白渝一臉氣憤地看他:“顧啟,為什麽這麽做?”

“看到沒有,其他人也在換。”顧啟手下動作一滯,終於擡眸看她,“服從老楊安排。”

顧啟想抽回練習冊,卻發現小姑娘用力按著,他稍稍使了力,抽了出來。

抽回的瞬間,宋白渝感覺心中某個重要的東西,也被人抽走了。

她不明白,為什麽眼前的人還能笑出來,他是不在乎換不換座位?

如果不在乎,為什麽那天要說出“不換,死都不換”座位的話?

這就好像有人告訴你,你生日當天,會送你一份大禮,結果,大禮沒等到,他人也沒到場。

產生巨大的落差,石頭般,砸向宋白渝的心間。

顧啟把東西都搬走了,座位空了,她的世界,忽然一下子變得空蕩蕩。

跟夢相反的是,她沒有哭,只是心裏一陣陣發賭,連流淚都成了一種奢侈。

從此,她暗戀的人,不在她的餘光裏了。

*

當天下晚自習,下了很大的一場雨,宋白渝獨自坐在教室裏,看似在刷題,但腦海裏全都是顧啟。

她看向左手邊,同桌卻不再是顧啟,是班成績排名跟她差不多的男生,劉博文,性格特別沈悶,理科成績好,文科成績弱,正好跟她相反,可見養身楊安排換座位的良苦用心。

一天相處下來,誰都不說話,都活成了雕塑。雖然曾經的同桌背信棄義離她而去,但她的視線還是忍不住會瞥向同排最右邊靠墻的地方。

顧啟個子高,哪怕坐著,也能高出別人一頭,所以,她總能在移視線的時候看到他,他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上課要不轉著筆,要不托腮懶懶地靠在窗邊,要不靠在椅子上晃啊晃,好像換座位,對他而言,絲毫沒有影響。

他的同桌叫王真真,性格活潑,成績墊底,課後會主動問他各種聽不懂的地方,他積極響應幫扶政策,也都一一地教,兩人有來有回,都笑意滿面。

明明是響應養身楊的幫扶政策,可宋白渝每看一次,就不舒服一次。

這樣的畫面,曾經每天發生在她跟顧啟身上,可如今看到發生在除了自己以外的女生身上,特別不好受,像有人不停用針紮著她的心。

她坐在教室的左邊,他坐在教室的最右邊,他們之間,隔了五排的距離,卻像隔了一條銀河。

他的一句“服從老楊安排”,無形中似乎切斷了他們的某種聯系。

以前下雨天,他會等她,為她撐傘,一起走在雨中,送她回宿舍。

現在呢,教室裏空無一人,當然,也沒有他。

她回到宿舍時,衣服被淋濕了大半,梁蕭見她神不守舍的樣子,安慰她:“小魚兒,你要想開點,不就是換個座位嗎,都是同學,天天見呢。”

“嗯,天天見。”是天天見,但她就是很不痛快,是為他的不堅定,還是為他換座位後能跟女同桌打成一片,大概都有吧。

宋白渝一擡頭,瞥見了正在床上看書的吳敏學,她也朝她看過來,看上去還是那副和善模樣,但沒跟她說話,她也什麽都沒說。

自從上次酒店事件後,她倆的關系變得有些微妙,彼此都維系著表面的平和,誰都不知道她們之間發生過什麽,兩人也都心照不宣地不提及,只有彼此知道,有些東西,變了就是變了,回不到最初了。

宋白渝洗漱完,爬到床上,看著放在床邊的小一,點開了開關,傳出男生的小奶音“啟哥啟哥,所向披靡,帥氣無敵!”,過了十幾秒,又傳出低沈、磁性的少年音“小傻子,小一不是小小的一,是小顧的唯一”。

這兩句話,已經被她聽了無數遍,每次聽都聽到喜上眉梢、笑靨如花,可這次只聽了一遍,卻生出前所未有的疏離感。

這個說“小傻子,小一不是小小的一,是小顧的唯一”的人是個謊話精,轉頭就跟養身楊妥協了,轉頭就跟新同桌打成一片了,轉頭就再也不給她發信息了。

心頭湧起一股酸澀,將她的胸腔填滿,漲漲的,很難受。

她把小一抱在懷裏,鉆進被窩,無聲地哭了。

憋了一天的情緒,在這寂靜的夜裏被放大,席卷而來。

*

春暉巷12號,雨水順著屋檐啪嗒啪嗒地落下,門廊前的兩人坐在小板凳上,手裏都拿著啤酒,顧啟旁邊的地上有幾罐東倒西歪的空啤酒。

“啟哥,你今天是不是不爽?”一下晚自習,許易就被顧啟拉來一塊兒喝啤酒。旁邊這人,喝啤酒跟喝水似的,連灌了幾瓶。

“我很好。”顧啟捏著喝完的啤酒瓶。

“你很好?”許易嗤笑一聲,“你滿臉都寫著我不爽,快來安慰我。”

“有嗎?”顧啟手中的啤酒罐漸漸被捏扁。

“因為小魚兒吧?”

顧啟沒回答。

“為什麽要同意養身楊,跟小魚兒換座位?”許易不解,“養身楊讓你做好幫扶工作,你就答應了?你不是跟你的小魚兒情深義重,這就拋棄人家了?”

“沒拋棄。”顧啟將捏扁的啤酒罐用力扔到一旁,啤酒罐滾出去幾圈。

“沒拋棄你怎麽要離我們而去?”許易問。

“不得已。”顧啟的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換個座位還不得已?”許易對於他換座位的舉動也十分不滿,他換了座位,也就意味著他離他這個好兄弟也遠了。

“作為數學課代表,不應該響應養身楊的幫扶工作。”顧啟說得輕松,但心裏發堵。

“行,啟哥,你是好學生,你響應。”許易說,“有本事別在這兒煩。知不知道你換了座位,小魚兒上課都魂不舍守了,還老往你那兒瞅。你難道就不知道,她喜歡你?”

顧啟盯著雨霧中的夜色,像在自言自語地問了句“她喜歡我?哪種喜歡?”

“別裝了!”許易說,“你知道。”

“知道又怎樣?”

“啟哥,你不也喜歡小魚兒嗎。”許易繼續點破。

“所以?”

“所以,”許易說,“你就不應該響應養身楊的號召,你就應該繼續做小魚兒的同桌。明天就換回去!”

顧啟轉頭看著許易,笑了笑:“每件事都有其發展的軌跡,我跟宋白渝的軌跡是教室裏隔著五排的距離。”

這晚,他又做起了那場夢魘,夢魘的盡頭是一道熟悉背影,他喊她:“小奶包。”

她停了一下,笑著跟他說:“啟哥,我要走了。”

“去哪裏?”

“你找不到我的地方。”

說完消失在盡頭,再也不見。

等他從夢裏抽離出來時,心臟一陣一陣的疼,仿佛夢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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