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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講故事 啟哥的海域不會被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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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講故事 啟哥的海域不會被毀滅

顧啟等著小姑娘開口, 卻聽到自己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不得不起身,去床上拿了手機, 看到是老爸打來的,又把手機扔到了床上, 手機連續響, 停了又響。

“誰打的, 怎麽不接?”宋白渝見顧啟有些煩躁。

“我爸。”顧啟聽著不間斷的鈴聲, 越聽越煩躁, 直接摁了靜音鍵,鈴聲不再響,房間裏靜了下來,他的煩躁才褪去了些。

“要不要接?”宋白渝說,“會不會有什麽重要的事找你?”

“他能有什麽重要的事!”老爸跟老媽那攤子事都沒解決, 怎麽有閑心來找他?

也許是想讓他站在他那邊,跟老媽解釋清楚, 老媽比外面的那位情人重要,別讓老媽走,諸如這樣的事。這種事,他沒參與過, 也不想參與,一想到這些破事就煩。

垂眸間,對上了宋白渝的視線, 看到裹著被子的小姑娘,像一只被裹在白色繭裏的蠶,皮膚白裏透紅,用那種擔憂的目光凝視著他, 讓他忍不住想要抱一抱這只可愛的蠶。

但他忍住了,什麽都沒做,而是掀開了裹在她肩膀上的被子,拿了一條幹浴巾把小小的人兒裹了起來。

“顧啟,你幹嗎呢?”宋白渝剛捂暖的被子被人無情地拿去,身上被涼涼的幹浴巾裹著,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面露不滿,“我要蓋被子,被子暖和。”

“小奶包,把眼睛閉上,跟著我走。”顧啟把她肩頭散下來的浴巾又給她裹嚴實。

“為什麽要閉上眼睛?”宋白渝不明白顧啟葫蘆裏賣得什麽藥,並沒有閉上眼睛,仍舊坐在床上。

“聽話,閉上。”顧啟的聲音軟了下去,像山澗的溪流,在下著雨的夜晚變得格外溫柔,似有某種魔力,引著宋白渝閉上了眼睛。

“站起來吧。”顧啟說。

宋白渝剛站起來,眼睛便被人用手蒙上,方才尚有的微光盡數滅了。

“顧啟,這麽不相信我!”宋白渝有些不滿,不願意往前走了。

“以防萬一。”顧啟推著宋白渝的肩,想讓她往前走,卻推不動,這小姑娘像木頭一樣杵著,索性直接用另一只手拉著她的手往前走。

陷入黑暗中的宋白渝,被顧啟牽著手,這樣的觸感被放大,他掌心的溫度清晰地傳到她的手心,一種似有若無的暧昧在兩人之間湧動。

仿佛進入了他布置的萬花筒世界裏,想去裏面一探究竟。

她變成乖巧的孩子,任由他領著自己往前走。

也不知走了多少步,她還想繼續往走前,卻撞到了他的後背,聽到他用富有磁性的痞氣嗓音說:“小奶包,可以停下來了。”

但他蒙在她眼睛上的手沒挪開,又聽到他說:“先別睜眼。”

說完,蒙在她眼睛上的手移開了,眼睛終於感受到透到眼皮上的一縷微光。

須臾,宋白渝聽到耳邊傳來“啪嗒”一聲,接著又是燃燒著什麽,劈裏啪啦作響的聲音,聽到顧啟說:“小奶包,可以睜眼了。”

宋白渝這才依言睜眼,落在眼前的是炸開的煙花,小小的兩簇,點點如星光般的焰火在空氣中跳躍著,又落下,連落下的弧度都那麽美。

炸開的煙花是顧啟手中舉著的兩根仙女棒。

“美嗎?”顧啟的聲音裏帶著顆粒般的質感,令人著迷。

那場說好要看的煙花秀沒看成,他這個哆啦A夢不知從哪兒變出了仙女棒,為她點亮璀璨,她的心瞬間被幸福填滿,像炸開了簇簇煙花,看向他的眼睛說:“美,很美。”

“所有的遺憾,啟哥都為你補上。”顧啟將燃著的兩根仙女棒遞給宋白渝,自己又點燃了兩根,簇簇焰火騰起、炸開,在玻璃窗上映下迷人的光輝,在這個雨夜裏有著別致的美。

他們都說游樂園的煙花秀千萬別錯過,但她現在知道,可以錯過游樂園的煙花秀,但不能錯過顧啟點燃的仙女棒。

依偎在一起的兩根仙女棒,就像並肩站在窗前的她和他。

她看見了顧啟眼中跳躍的光,比仙女棒炸開的焰火還要迷人,是她的心之所向。

心動長了翅膀,穿過夏日烈陽,飛奔向喜歡的少年。

……

外面的雨依舊下著,啪嗒啪嗒地敲著窗沿,不知是這雨聲擾亂了人心,還是少年擾亂了她的心,讓她睡不著。

宋白渝躺在床上,聽著從衛生間裏傳來的水流聲,腦中冒出有關於顧啟的一些事。

她想起了顧啟那張又酷又帥的側臉,他揚眉時充滿痞氣的笑容,他剛才點燃仙女棒時專註的眼神,他未鎖屏幕上的備忘錄。

最新的一條寫著:24.原來喜歡是這樣的感覺,好像全世界刮起了薄荷風,是一場我不願醒來的夢。【註1】

備忘錄上全都是關於她的瑣事,一件件,一樁樁,被看似懶散痞氣的顧啟細心記下。

每天早晨給到的草莓牛奶、小籠包,今天準備好的紅糖姜茶、她的生日、她的愛好、她喜歡的顏色、她的小習慣……

全都在他那個命名為【飼養小奶包的一百種方式】備忘錄裏。

她也想起隔著燦爛焰火,他看著她的眼睛說:“小奶包,你問我是不是喜歡你,啟哥現在告訴你,我喜歡你,喜歡到,我想對你好,想一直一直對你好!”

彼時,雨聲好像更大了,可漸漸地,又消了音。

世界陷入盛大的寂靜,也陷入盛大的熱烈。

*

什麽是喜歡?

是夏花找到自己的藤蔓,是飛鳥找到自己的天空,還是魚兒找到自己的海域?

宋白渝覺得可能都是,也可能都不是。

她把喜歡藏在素描本裏,放在透明五角星玻璃罐裏,保存在名為“LQG”的手機相冊裏,藏在名為“扶貧辦副主任小柏”的郵件裏……

她對顧啟,有太多太多的喜歡,都藏起來了,藏在了心底,藏在每一個他不知道的地方。

她問他“是不是喜歡自己”,是勇氣,也是沖動,問完就有些後悔了,問什麽不好,偏偏要問如此敏感的問題,就好像非要捅破某張紙才罷休,紙捅破了,人倒想撤退了。

只是,想撤退的人,被他的下一句話又拉回來,顧啟笑著看她,笑容裏有痞氣,但也有誠懇:

“小奶包,謝謝你在我最黑暗的時光裏陪著我。”

“謝謝你為我轉學,謝謝你今天帶我來游樂園。”

“你是啟哥的小奶包,啟哥怎麽會不喜歡你。”

所謂的喜歡,原來不是夏花找到了自己的藤蔓,也不是飛鳥找到了自己的天空,更不是魚兒找到了自己的海域,僅僅是同一根藤蔓上依偎的兩朵花,是親密的關系,止於朋友。

宋白渝越想越煩躁,打探到了心意,卻有些失落,比坐過山車時的失重感還讓她難受。

可如果顧啟說的喜歡就是友達以上的喜歡呢?

其實,她也不知道該怎樣應對,好像現在這樣,才是最好的結果吧。

為了轉移註意力,宋白渝窩在被子裏,拿著手機翻看今天的照片,有風景照、場景照,也有顧啟坐尖峰時刻的照片,人很小,她放大了看,看到了少年臉上的笑,那一刻,他一定在享受著重力帶來的刺激感吧。

宋白渝往前繼續翻,翻到兩人的合照,在旋轉木馬前,她擺著最平常的剪刀手,擋在右臉頰上,笑得丹鳳眼彎起,旁邊的少年摟著她的肩膀,儼然像熱戀中的情侶,只是少年摟她的姿勢有點不自然。如果不是幫忙拍照的路人讓顧啟摟著她,他也不會這樣做。

她知道,他跟自己在一起時,很有分寸,只有在人多的時候才會輕輕拽她的胳膊,就像照顧妹妹的貼心哥哥。

翻到兩人在旋轉木馬的自拍時,連續好幾張,顧啟都是一臉痞笑,明明都差不多,卻拍了好幾張,他不是說這張笑得不夠明顯,就是說這張笑得誇張,都看不見眼睛了。

現在想想當時他一次次自拍時的場景,宋白渝覺得這人簡直是傲嬌帝附體,忍不住笑了起來,聽到有人說:“笑什麽?”嚇得手機脫了手,掉在了枕頭上。

“在看什麽?”顧啟穿著白色浴袍,腰間的帶子松松地系著,隱約可見結實的胸肌,喉結上掛著沒擦幹凈的水珠,在暖色的燈光下,晶亮又誘人。

顧啟隨意地擦著寸頭,擦了幾下,停下來看窩在被子裏的小姑娘,小姑娘只露出個腦袋,眼睛幹凈又清澈,大約是受了嚇,許久沒動,像只受了嚇的小鹿。

“你嚇到我了!”宋白渝又拿起手機,看到顧啟嘴角還掛著笑,有點移不開視線,這人笑一下,仿佛都有顛倒眾生的魅力。

“今天的照片,挑點發我。”顧啟去抱了一床被子鋪到了地上,又從床上拿了一個枕頭,靠墻刷手機。

顯示有五個未接來電,全是老爸打的,這人真有百折不撓的精神。

顧啟翻開微信,還看到老爸給他發來的語音,他點開去聽:“小子,你在哪兒,怎麽不接你老子的電話!”

語氣裏充滿了氣憤,勾出了他心底的那些躁。

直到看到宋白渝連續發了幾張圖片過來,點開去看,煩躁才散去,臉上露出笑意。

照片裏都是他跟宋白渝,一起坐旋轉木馬的自拍照,兩人都笑得無憂無慮、肆意瀟灑,他放大了照片,摸著小姑娘笑彎的眉眼。

“啟哥。”宋白渝發完了照片,扭頭去看顧啟。

聽到宋白渝的聲音,顧啟的手連忙從屏幕上彈開,放小了照片,保存下來,側頭去看宋白渝,窩在被子裏的她,更像只可愛的小奶包,白皙的臉上泛著一層暖光,水靈靈的眼睛眨著,他的心忽然就那麽一動,像被人拽著的風箏。

顧啟的喉結滾動了幾下才說:“怎麽了?”

“你的微信名為什麽叫空白?”這個問題,宋白渝想問過很多遍,都沒去問,因為她知道,問了就是去揭開他的傷疤,而她不想做揭他傷疤的那個人。

但這次她想勇敢一次,看看自己能不能為他做點什麽。

被人拽著的風箏瞬間被剪斷,心跳平息。

顧啟的眼睛裏添了憂郁,過了許久才緩緩啟口:“人人都說這個世界豐富多彩,要盡興地去活,但有的時候,這世界充滿黑暗,沒有盡頭。沒有誰規定我們一定要怎麽活,我們也可以不用活得那麽盡興,想怎麽活就怎麽活。”

他的聲音低啞:“當什麽都不要想,什麽都按照自己的心願去做時,其實,你會發現你只希望這個世界是一張白紙,上面什麽都沒有,沒有黑,沒有紅,也沒有赤橙黃綠。就這樣,在這個空白的世界裏,什麽都不用去想,也什麽都不用不管,不去想那些畫面,也不用去管別人說什麽,就做自己,可是……”

他苦笑了下:“空白不是自己定義的空白,是被世界定義的空白,我總想去改變點什麽,但好像什麽都改變不了。”

顧啟垂著腦袋,擡起雙手放在自己的太陽穴上,沒了往日的張狂。

氣焰消散後的他,像一只無助的困獸,惹人生憐:“小奶包,給我講個故事吧。”

講什麽呢?宋白渝可還從沒給別人講過故事。

她拿出手機,在閱讀軟件裏找到一本書讀起來:“他用毯子裹住身體……‘可是人不能認輸,’他說,‘人可以毀滅,但不能屈服’……”【註2】

宋白渝挑著部分內容講,省略掉關於老人如何跟鯊魚搏鬥的畫面。

等讀完,卻發現顧啟已經閉上了眼睛,她輕聲地喚他:“啟哥。”

她把手機放到一邊,躺進被窩,挪到最邊沿,看著從墻上滑落下來的顧啟,聽到他說:“我的運氣不會一直那麽差,我遇到過鯊魚,但也遇到過小魚兒,還是條善良的小魚兒,現在不就游到了我身邊。”

宋白渝心弦被扯了下:“啟哥,這世上有很多很多海域,但我只會游向一個,這個海域是顧啟。”

“小魚兒,啟哥的海域不會被毀滅,也不會被打敗。”顧啟聲音發啞卻堅定,“只要太陽不落,我就會在每個清晨醒來。”

這晚,顧啟在宋白渝的睡前故事中漸漸入眠,耳邊是小姑娘軟糯又溫柔的聲音,是這個空白世界裏不可忽視的斑斕。

宋白渝見顧啟睡著了,才關燈,手機卻忽然響了,陌生號給她發了一條信息:

【你要是不跟顧啟分手,我就把你們的照片上傳到學校貼吧裏!】

配了一張她跟顧啟一起入住酒店的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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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1】“一場不願醒來的夢”來自網絡

【註2】:來自《老人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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