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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當救星 有哥哥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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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當救星 有哥哥在,真好

黑暗只是事件的開端, 很快,宋白渝的臉上迎來了左右夾攻,啪啪兩聲悶響, 打得她臉頰生疼,耳朵嗡嗡作響。

這哪裏是表白現場, 完全是報覆現場, 跟宋白渝的想象大相徑庭。

她被打蒙了。

誰跟她有這麽大的仇這麽大的怨, 要讓人帶著她到這個鬼地方暴揍她一頓?

她是被人嘲笑, 被孤立, 但她從沒有因為這些而去主動招惹過誰,她默默地吞下了外界異樣的眼光和嘲諷言語。

即便這樣,仍然有人不想放過她。

在黑暗中,想到蜘蛛還在她身上亂爬,帶著難聞氣味的袋子套在她腦袋上, 心裏就一陣犯嘔。

宋白渝擡手想拿掉頭上的袋子,雙手卻被人緊緊地拽著, 又用繩子在身後綁了起來。

宋白渝哪裏遭受過這樣的非人待遇,氣憤之餘,又很無助,扯著嗓子吼:“你們是誰?憑什麽這樣對我?你們這樣做, 是不是太小人了?有本事單挑!”聲音裏充滿了怒氣。

但對方不說話,先是哼笑了一聲,過了會兒, 有人戳著她的腦門,惡狠狠地說:“宋白渝,你要看看自己是什麽貨色,不就是個抄襲狂嗎, 有什麽資格喜歡顧啟?我告訴你,你配不上他!”

這人一說話,宋白渝就覺得她的聲音很耳熟,狠戾中帶著一絲媚。

難道……是陶辛?

陶辛一直對她不懷好意,她的小跟班們近期一見到她就辱罵她,但陶辛也就是給她一副“老娘懶得搭理你,你算哪根蔥”的不屑眼神,從來沒正面辱罵過她一句。

難不成,她平日裏的故作淡定,是在預謀今日的一場局,引她入局,好好教訓她一頓?

如果是這樣,陶辛也太小人了!

“陶辛,是你嗎?”宋白渝開始有點適應黑暗,透過袋子的光,隱約能看到地面移動的影子,影子淩亂,又有部分重疊,看起來不止一個人。

“給我打,照著她的臉打!”那人開始下命令,語氣很大姐大,“把她的臉打花、打爛,看她還去不去勾引顧啟!”

不是陶辛,還能是誰?

進了虎穴,宋白渝覺得自己的臉要不保了,卻依然沒放棄掙紮,朝走過來的人擡腿就踹了過去,聽到對方發生尖銳的“啊”,知道自己擊中了目標,連忙退後,邊退邊不忘大聲地連喊“救命”。

她這一喊,對方立馬上前想先堵住她的嘴,結果剛走到她身後,聽到有人踹開了門,幾個人嚇得連忙朝屋裏走,從後門逃走了。

哐當哐當,宋白渝聽到木門撞擊墻的聲響。

那幾個人逃走了,院子變得安靜,聽到有人朝她這邊急速跑來。

她知道,她的臉,不用被人打花了,也不用被人打爛了。

她的救星,來了!

這位來解救她的人,跑到她身邊,迅速拿開套在她頭上的袋子。

光明重現,刺得宋白渝的眼睛不由得瞇了起來,緩了幾秒才睜開,去看這位救自己的人,剛想說的“謝謝”,在看到救星時,又立刻被驚得咽了回去。

救星不是旁人,是她認識的人。

是她的同桌——顧啟!

顧啟站在她面前,眼中透出顯而易見的憤怒,在看到宋白渝的瞬間,憤怒更甚,眉頭也都擰在一起,中間地帶出現了“川”。

“誰打的?”顧啟一眼看到宋白渝紅了的臉頰,心忽然像被人重重地往下扯。

“沒事,我沒事。”宋白渝強忍著心中的恐慌,垂下頭去,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副樣子,一定不好看,一定很可憐。

宋白渝轉過身去,聲音微微發著顫,跟顧啟說:“能不能先幫我解開繩子?”

繩子打的是死結,顧啟本來就氣,被繩子弄得更加煩躁,好不容易解開繩子,解開後把繩子重重甩到地上:“誰打的?”

宋白渝剛想說出那個人的名字,但想了想又什麽都沒說。

她轉過身,微微擡眸,看到顧啟格外氣憤,好像被打的人是他。

如果她說出是誰打她的,照他目前的架勢,非要把對方打得半死。

這是她想要的嗎?

不,她不希望他再遭受任何懲罰,不希望他的名字再出現在學校的公告欄上,如果要出現的話,是因為榮譽,而不是因為處分。

算了,她還是關上真實的門,開啟謊言的窗吧:“不知道。”

宋白渝個頭本來就不算高,此時垂著腦袋,更顯得人小小一只。

須臾,她的下巴被人擡起,對面的人彎下腰來查看她的左右臉,看得眉頭又是一皺:“誰他/媽下手這麽狠,怎麽下得去手的!”

顧啟拉過她的雙手,看著她的手腕,被繩子勒出了紅痕,眉頭皺得更深了。

“發生什麽事了?”顧啟問。

兩人坐在院子正廳的臺階上,宋白渝把剛才發生的事避重就輕地跟顧啟說了遍,對方怎麽打她的、對方是誰只字未提。

她看得出來顧啟對她的擔心和疼惜,她不想再加深他這樣的情緒。

說到最後,她依然強忍著內心的氣憤、屈辱。

但眼睛亮亮的,浮出的水光騙不了人。

顧啟往她身邊挪了下,把小姑娘摟進了懷裏,拿掉了粘在她頭發上的蜘蛛網,又理了下她有些亂的頭發,最後才輕輕地揉了揉她的腦袋說:“小奶包,對不起,哥哥沒在,讓你被欺負受委屈了。”

該說“對不起”的人沒說,不該說“對不起”的人卻說了。

人是不分三六九等,但同樣都是人,做出的事卻天壤之別。

有人把她拉入黑暗,也有人給她帶來光明。

繃著的一顆心,終於繃不住了,瞬間破防。

小姑娘趴在少年的肩頭,嗚嗚地哭了起來。

不過人間草芥,卻有人為她填了黑暗溝壑,給予她盛大熾熱。

有哥哥在,真好!

小姑娘坐在臺階上,擦了擦臉頰,發現淚水都被自己的同桌擦幹凈了。

臉上熱熱的,不知是被陽光烘的,還是他留下的溫度。

中午的陽光斜斜地灑下來,籠了她一身,金燦燦的。

她撐著下巴看顧啟朝門的方向走,這時才註意到院子中央種著一棵老槐樹,槐花早謝了,樹上的葉子卻依然蔥綠。

槐樹上系著一條條紅色綢帶,上面寫著黑色的字,遙遙望去,看不清,這棵樹像極了景區裏的許願樹。

宋白渝站起身來,走向老槐樹,看了眼最下面垂著的那塊紅布條,上面寫著:林林,我喜歡你!

原來,是一棵告白樹!

她看了幾眼,未經久留,走過老槐樹,來到顧啟身邊。

看到顧啟正在查看那扇被他踹壞的舊門,他彎著腰,把門開合了幾下,貼著門板的那塊鐵皮跟木柱子分了家。

“這是誰家?”宋白渝問。

“瘋子張的家。”顧啟回,眼睛卻看著鐵皮處。

“瘋子張是誰?”

顧啟剛想回,聽到外面傳來了一串哈哈哈的大笑聲,驚得宋白渝立馬警覺。

這人是誰?笑得特別大聲,笑聲聽起來又有點不正常。

這笑聲是連串的,像是錄播好的,但聽到耳邊又很真切,實實在在的笑聲。

宋白渝貼著顧啟的身體,躲在他身後。

像個需要被保護的小貓崽,探出個小腦袋,朝門外瞧去,這才看到發出笑聲的人,這一看,著實把她嚇了一跳。

發出笑聲的人,面色黝黑,蓬頭垢面,頭發亂蓬蓬的,可以當鳥窩,三角胡長得垂到下巴下方。

他個高,但很瘦,身上的衣服很肥大,又很破舊,顯得他更瘦,也邋遢。

笑聲停止了,嘴角的笑意還在,低著頭笑,一會兒又擡頭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在看什麽,模樣看起來有些傻。

宋白渝看到顧啟也朝這人望過去,接著聽到他說:“看到了嗎,他就是瘋子張。”

瘋子張走到自家院門前才停下,朝顧啟傻傻地笑,邊笑邊說:“冬至啊,我認識你,都長這麽高了。”說完,又去看他身後藏著的宋白渝,眉頭一皺,“小姑娘,你是誰?”

“張爺爺。”顧啟禮貌地叫了他一聲。

方圓十裏,誰都知曉瘋子張,誰都瞧不起他,看到他就躲。

嫌棄他身上難聞的味道,嫌棄他的蓬頭垢面,更嫌棄他的傻。

誰都不把他當人看,就連小孩看了都要欺負他,往他身上吐口水、砸石子。

顧啟是個例外,花老太也是個例外。

每當瘋子張路過“芳華”小賣部,花老太都會拿點小吃食給他,還會跟他閑聊幾句。

等瘋子張走後,花老太還會跟顧啟說:“冬至啊,你看你這張爺爺,越活越像個糟老頭子咯!”

糟老頭子患有間歇性精神病,無人照看,無人管,也只能越活越糟。

他有家,卻時常不認識家,也回不了家;他四處流浪,四處為家。

他就像汪洋大海裏的一葉扁舟,被風吹到哪裏,就漂到哪裏。

顧啟拉出藏在身後的宋白渝,朝她使了個“不用怕”的眼神,跟她說:“叫人。”

宋白渝看瘋子張雖然傻了點,但人看起來很有親和力,又有顧啟在身邊保護,也就不怕了,笑著叫了瘋子張一聲“張爺爺好,我叫宋白渝”。

小姑娘的聲音很甜又很糯,甜糯米似的。

“張爺爺,你可以叫她夏至。”顧啟見瘋子張要進來,拽著宋白渝的手腕,兩人都讓到一邊。

宋白渝聞言,心中一驚,她這同桌是從哪兒得知她的另一個小名叫夏至的?

瘋子張跨進了院門:“夏至啊!”

“是的,張爺爺。”宋白渝垂眸間,看到身邊的人還拉著她的手腕,一股熱意直往心頭鉆。

在這破舊的院落門口,這個耀眼的少年,跟她並肩,像歲月賞賜的蜜餞。

她很快移開視線,怕他註意到什麽,手腕間的熱,蔓延到心間,燙得她一顆心熱熱的。

也不知他沒註意到還牽著自己,還是擔心他害怕,牽著她的那只手,一直沒松開。

她擡頭問他:“顧啟,你怎麽知道我小名叫夏至?”

顧啟側頭看她,桃花眼分外迷人,唇角一彎,露出右臉頰的酒窩。

拽痞少年,瞬間變得溫柔,聲音聽起來也是溫柔的,仿若卷起了無盡春風:

“小奶包,知道你叫夏至,這是朋友間的基本準則。”

屁的基本準則!

只是因為,他想了解她多一些,始於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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