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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顧狗蛋 撲到顧啟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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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顧狗蛋 撲到顧啟懷裏

剛遭受社死現場鞭打的宋白渝怎麽會繼續,他打架會來真的,說不定她再說一句,她就要去西天取經了。

求生欲很強的宋白渝同學忙說:“誤會誤會,我們說的顧啟,是我媽媽老家隔壁村顧大爺家的孫子顧狗蛋,從小就很狗,這不,一直狗到現在。”

吳敏學、梁蕭顯然都未料到新來的轉校生竟然如此機智,扯起謊來信手拈來。

要是別人這樣說,顧啟早就大展拳腳了,但人一小姑娘,罵吧,他不屑;打吧,他不想。但心裏有氣,連帶著一張酷帥的臉成了暗沈沈的烏雲。

顧啟什麽都沒說,風一般地走到教室後面,拿起黑板特利落地去擦自己改後的字。

宋白渝這才意識到自己逞一時口快帶來的嚴重後果,連忙跑到後面,試圖想從顧啟手中奪過黑板擦,奈何自己個頭矮,根本就夠不到,跳起來夠,結果換來顧啟的嘲諷:“小矮子,別跳了,再跳都夠不到。”

“……”啊呸,什麽小矮子,人家才十五歲!還在長身體!

“給我!”宋白渝沒放棄,依然跳起來去夠,夠不到幹脆抓住了顧啟的胳膊,穿著短袖校服的他,胳膊涼涼的。

顧啟把右手的黑板擦換到了左手,看著粉塵撲簌地掉落,落在小姑娘的臉上,有幾顆落在她的睫毛上,像覆了一層白霜,增添一絲可愛。

他逗小姑娘:“有本事來搶!”

黑板擦時而離宋白渝遠,時而離宋白渝近,近的時候,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抓住,但顧啟迅速地擡高,離得遠了,宋白渝繼續跟他爭搶。

結果,黑板擦沒搶到,宋白渝跳起來努力夠黑板擦時,沒站穩,一下撲到顧啟懷裏,順勢抓住了他的胳膊,來了場結結實實的親密接觸。

這一瞬,世界仿佛靜止。

耳邊沒了鳥鳴和空調吹風的呼呼聲,她好像能聽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聲,還有打嗝聲。

遭了,這該死的心跳!

*

“啟哥,你幹嗎呢,一大早的,調戲人小姑娘!”

“呀,我來看看。喲,啟哥,昨天你剛把人小姑娘耳朵弄紅了,今天就要行使抱抱的權利啦!”

“啟哥,不是說好不早戀的嗎,你這是要破戒?”

“……”

宋白渝被一群人的起哄聲驚到了,有些慌張地從顧啟懷裏挪開,撩了撩耳側的頭發,其實頭發很齊整,梳成馬尾辮,撩了個寂寞。

“哎呀,是宋白渝妹妹啊!”祝磊走過來,看到了臉頰紅撲撲的宋白渝,像個靦腆的小孩。

“別擦了。”宋白渝避重就輕,擡頭看著顧啟手中的黑板擦,眼睛亮亮的。

“誰狗?”顧啟晃著黑板擦,見小姑娘不說話,作勢又要去擦,這才見小姑娘不情不願地開了口:“反正說的不是你,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好不好?”

小姑娘的話越說越軟,像剛出爐的糯米團子。

“還有呢?”顧啟看戲般地看著眼前的小姑娘,眼裏藏著一抹笑。

“顧啟的字瀟灑大氣,堪比滔滔江河,滾滾直下,一瀉千裏。”小姑娘吹起了彩虹屁。

祝磊十分不厚道地點評她的彩虹屁:“我說宋白渝妹妹,你這形容得不是字瀟灑,是在形容腹瀉?”

顧啟朝祝磊遞過去一個“快閉嘴”的眼神,繼而又問宋白渝:“沒了?”

這人沒完沒了了?這還不行?

好吧,為了板報整體的美觀度,她搜腸刮肚地繼續貢獻彩虹屁:“顧啟長得酷帥超A,堪比……”話頭一下子止住,她看著他有點調笑又很亮的眼睛,才激發靈感,“顧啟長得酷帥超A,堪比夜空星辰,璀璨耀眼,迷倒眾生。”

“看到嗎,這才是一個學渣的必備殺手鐧。”祝磊朝身邊的幾位兄弟說,“什麽璀璨耀眼,迷倒眾生,這是鉆石吧,咱啟哥是二中霸王,人間酷蓋!”

“就是就是!”其他小弟紛紛附和。

宋白渝第一次被一個學渣說成學渣,心裏堵得慌,忍氣跟祝磊說:“君子求諸己,小人求諸人!”【註】

這話祝磊聽得懂,一下子急了:“你說什麽呢,罵誰小人!”

“別五十步笑百步!”顧啟把祝磊推到一旁,看著宋白渝:“這位同學,鑒於你的語文表達能力不太過關,這樣吧,來個簡單的,叫一聲哥哥。”

“……”又來了,又要占她便宜了!

宋白渝看了看黑板上被擦掉一半的標題,手心不由得攥緊了,瞪向顧啟,咬牙切齒地喊出兩個字:“哥哥。”

“最基本的禮儀呢?”顧啟擡手作出讓她笑的動作。

看來這人還要她心甘情願恭恭敬敬地叫。

於是,有了接下來的這一幕:

宋白渝咧開嘴角,眼睛彎彎的,露出左臉頰的酒窩,用又甜又軟的聲音叫了一聲:“哥哥。”又叫了一聲,“顧啟哥哥。”

小姑娘的模樣特別乖巧溫順,好像真是顧啟的妹妹,聽得顧啟樂在其中。

然後聽到小姑娘微笑著說:“顧啟哥哥,擦掉的部分記得幫妹妹補上哦!”

說完還朝他眨了下右眼,頑皮小孩的姿態盡顯,弄得顧啟像被晃了很久猛然打開的碳酸飲料,心跳似氣泡水,咕嚕嚕冒了出來。

這幾聲哥哥不是白叫的,換來了顧同學的題字,不過這人擅自做主,竟然在“新風貌”的“風”字一橫上,畫了個熱氣騰騰的包子。

宋白渝問他:“風字頭上頂包子,什麽意思?”

顧啟雙手環胸,頗為滿意道:“小奶包第一次出板報,怎麽也要蓋個章,哥哥是不是考慮很周到?”

“……”誰是小奶包?誰要你蓋章了?

宋白渝嘟起嘴,配上膠原蛋白充足的臉,還別說,真有點像剛出爐的白乎乎的小奶包,弄得顧啟樂了。

祝磊也想板上有名,湊過來說:“啟哥,你重色輕友啊,利用職務之便,給兄弟我也蓋個章。”

顧啟指著板報上人行道的地方:“在這兒畫頭豬。”

祝磊咆哮:“顧啟,你還是不是人了!!!”

顧啟神色又痞又拽道:“我不是人,我是你爸。”

“……”祝磊氣得直擊顧啟軟肋,作勢要撓他胳肢窩。

顧啟想躲開此番突襲,猛地往後一退,結果撞到了靠近黑板的宋白渝,撞得她砰的一聲,頭撞上了黑板,疼得皺眉。

“祝胖,別鬧了!”顧啟發覺事態有變,連忙退到一側,看向宋白渝,發現小姑娘正氣得瞪著他,眼睛裏浮起一抹水光,想來是撞疼了。

“沒事吧?”顧啟看似波瀾不驚地說,心卻像落石的湖面,泛起了一絲漣漪。

宋白渝去摸後腦勺,看看有沒有包,沒有,但故意把事態說得嚴重:“把人家頭撞壞了,你賠!”

皺著一張小圓臉,模樣看起來可憐到不行。

“來,哥哥看看,要真壞了,哥哥是要賠的。”顧啟想要去摸後腦勺,結果人小姑娘一閃身,讓他摸了個空。

“這樣吧,我腦袋不用你賠了,你也賠不起,就把你的數學課堂筆記賠給我。”

宋白渝掃過他記的數學課堂筆記,字雖然龍飛鳳舞了些,但整體還是很工整,據梁蕭說,得顧啟數學筆記本,數學大題不再是難題。

數學是她的軟肋,周五周考,也就是明天周考,對她算是一種挑戰。

怎麽說呢,轉校之前,她的成績穩居年級前三,班數一數二,為了能考上高一,半年時間,突擊了初二、初三的課程,勉強入了這二中,還是吊車尾的。

從學霸到學渣,只要半年的時間,對她沒有一點打擊是假的,她想著來到這裏,怎麽也要奮起直追,重拾往日榮光。

宿舍每晚十點半熄燈,她總是睡得最晚的那個,開了小臺燈繼續鞏固初二、初三的重點,覆習高一的課程,做到在理解的基礎上去記憶。

英語考的是記憶,她記憶能力算不錯,背得快,語文理解起來也不算難,難就難在數學,什麽公式,怎麽求導,不太理解,做起題來,做不到舉一反三。

她想看看學霸的數學筆記本是怎樣的,能不能真如梁蕭說的那樣神奇。

“可以是可以,”顧啟話語一頓,眉眼間帶著傲氣,“但明天周考,你的數學不是滿分,別說你看了我的課堂筆記。”

“……”你當你的筆記是記憶輸入器呢,可以直接輸入到人腦子裏?想多了吧!

*

拿到顧啟數學課堂筆記的這一整天,宋白渝把他的筆記翻了一遍又一遍,重要題型沒記幾個,倒是把什麽題型在哪個位置記得清清楚楚。

他的筆記跟別的同學記得都不一樣,她看過其他人記的,不是太亂,就是太滿,看不清重點,覆習起來也很費勁。

但顧啟的筆記記得就特別清晰,有板塊,有框架,分為兩縱欄、幾橫欄,用黑色筆整齊分開,左邊欄窄,主要記要點,右邊欄寬,記公式、解題思路,最下面還有個人小結,整個版面又好看又規整。後來,從他那兒得知,這是康奈爾筆記法。

梁蕭覺得這天的宋白渝有些奇怪,捧著顧啟的筆記看了很多遍,問她:“同桌,你這是想明天周考數學考滿分?”

滿分?她可不敢想。宋白渝合上筆記:“不求滿分,只求及格。”

話剛落,便看到前桌伸來的手:“拿來!”

宋白渝雙臂都放在筆記上,一副“絕對不給”的架勢:“說好賠給我的,怎麽言而無信呢?”

顧啟幹脆轉身,見她老鷹護小雞一樣地護著筆記,眼角生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徑自從她手臂下想抽出筆記,但他顯然低估了這只“老鷹”,“老鷹”絲毫不撒手,微微嘟著嘴表示抗議。

顧啟眉頭一挑:“劃重點,不要?”

宋白渝這才松了手,把筆記本遞給他,看著他快速地用紅筆在重點處打勾,正值夕陽西下,漫天的彩霞灑在他臉上,少年痞帥的臉龐現出油畫般的質感。

她雙手托著臉頰,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他,希望時光慢下來,慢到沿途鋪滿陽光。

梁蕭發現機密,瞬間公布:“同桌,你的眼睛怎麽只對啟哥營業,說說看,是不是看上啟哥的顏了?”

宋白渝這才收回視線,故作鎮定地將眼神移到顧啟的筆記本上,還沒精準降落,便撞進他看過來的幽深眼眸。

在霞光中,他的眼底仿佛藏著星河,閃閃爍爍,看得她心忽地一滯,忍不住打了個嗝。

她迅速移開視線,生怕被誰看穿秘密,撩了撩耳畔的碎發:“看上誰,也不會看上顧啟。”

話說得不堅定,但梁蕭並沒有繼續追問的意思,倒是顧啟笑了,意味不明。

他好像對此不在意,還把她的話當成笑話,在他眼中,自己終究只是個沒長大的小孩兒?

有些心事,是四季刮過的風,不論春夏,不論冷暖,都切切實實地存在著。

就好比,她對他這份不能言說的悸動。

僅僅是她一個人刮起的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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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君子求諸己,小人求諸人!”來自孔子《論語·衛靈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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