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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說完整 是因為你今晚還想和我一起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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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說完整 是因為你今晚還想和我一起睡覺……

是夜, 雪還在下,沈甸甸的雪花壓在枝頭。屋裏暖氣很足,窗玻璃上蒙了層白霧。

安茉穿著睡裙鉆進被窩裏, 這不是她的床,也不是她的臥室。

自從國慶假期他們一起住在酒店, 那幾晚雖然沒做什麽,只是單純的相擁而眠, 但也像是撕開了一道口子,寒假回來後安茉再提出要一起睡,伍嘉時已經是默認的態度。

他們依舊不做別的,安茉就窩在他懷裏。男人的體溫和她相比要偏高一點,洗過澡後味道幹凈,她喜歡貼在他胸口,他的溫度和氣息都令她感到心安。

冬天下著雪, 只蓋了一層不算厚的被子,安茉後半夜還是被熱醒, 她迷迷糊糊覺得身邊的人像個暖爐。

她松開他, 翻過身自己睡去了,手臂露在外邊。

伍嘉時睡得不沈,她一動他就醒了。

一點微弱的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他就著這點光輕輕地把她披散的頭發攏了攏, 防止壓到。

重新入睡需要些時間, 伍嘉時平躺著,腦中閃過她晚上說的那句話。他反覆琢磨“適合”這個詞, 眉心隨之在黑暗中皺起。

適合嗎?

他擡起手臂擋住眼睛,迫使自己不再去想,想不清楚的。

過了會兒, 伍嘉時還沒睡著,安茉大約是覺得冷了,又翻了個身朝向他,手臂搭在他的腹部。

剛才露在外邊的緣故,她的手很涼。

伍嘉時沒動,只是把自己的掌心貼在她手背上。

淩晨三點那會兒,雪停了,萬籟俱寂。伍嘉時在安茉均勻的呼吸聲中入睡。

後來又下了一場雪,離新年越來越近。

年底伍嘉時算完賬,給工人結完工資,照例又給每個人另外發了紅包。

放年假的第二天,伍嘉時接到了張駿打過來的電話。

這幾年他沒再回過烏寨村,也沒再和張駿見過面,逢年過節的時候張駿倒是會給他發個祝福短信,或者是打個電話,談起養蠶的生意總在嘆息,說著今年沒賺錢,等來年賺了錢指定會把他和安茉的那份分紅送過去。

一晃五六年過去了,伍嘉時早把這事忘了,也沒打算要什麽分紅。

所以今年聽到張駿打來電話說趕上鄉村振興,市裏把蠶桑納入重點扶持產業,他得到了不少政策補貼,利潤可觀,伍嘉時也只是說了句“恭喜啊”。

他一句話沒提分紅,是張駿自己主動提起的,說要來給他拜年。

伍嘉時說不用,讓張駿把錢留著,做生意需要流動資金,張家父母年紀大了也需要存著點錢養老。

張駿嘴上答應得好好的,第二天就坐車來了陽城,包裏揣著個信封裝了兩萬塊錢,還有張母非要讓他帶的散養老母雞和一大筐冬棗。

老母雞還是活的,用蛇皮袋裝著,袋口紮緊。張駿就這麽左手拎著蛇皮袋,右手提著筐,腰裏還掛著個大包,站在門口按了按門鈴。

伍嘉時去開了門,看見來人怔了片刻,沒敢認。

還是張駿先開口:“小伍,驚喜不?”

伍嘉時好多年沒聽人這麽叫過他了,緩了緩神才說:“不是讓你別來嗎?幹嘛還要折騰一趟?”

他語氣沒有怪罪,更多的是關心,側了側身讓張駿趕緊進來。

安茉在房間裏聽到動靜走出來,看見客廳裏站了個人,她也是一眼沒認出來,眨了眨眼看向伍嘉時,從他口中確認了張駿的身份。

畢竟是大老遠來的客人,安茉默默去給張駿倒了杯水。

張駿也不客氣,坐了一路車確實渴了,他拿著杯子一飲而盡,“謝了啊,妹子。”

喝完水,張駿才道出這一趟的目的,他從包裏拿出信封,“這裏邊有兩萬塊錢,之前說過要給你們分紅的。來,妹子,這錢你拿著。”

在電話裏伍嘉時說不要這錢,所以見了面張駿直接把錢遞給安茉。

安茉也不接,眼神懵懵地看著伍嘉時,有點像過年親戚給壓歲錢要先看家長意思才能決定收不收。

伍嘉時讓張駿把這錢收回去,“心意領了。東西我們收下,錢你拿回去吧。”

“那不成。”張駿說,“出發前我媽交代了好幾遍,你們要是不收我也甭回去了。”

其實張家三口人都還為當年發生的事心裏過意不去,這錢不能說是補償,只能說是給出去他們心裏踏實。

張駿又把錢往安茉跟前遞了遞。

安茉手往身後一背,意思很明確,“我哥說不收我也不收,我聽他的。”

張駿覺得這話聽著怎麽這麽耳熟,他有點哭笑不得,“我這上趕著送錢都送不出去。”

他把錢往桌子上一放,看向伍嘉時,“錢我擱這了,當我是兄弟,你就收下,不然我們一家心裏都不踏實。”

伍嘉時看了眼那個信封,沒再說什麽,他把信封收了起來,問張駿晚上想吃什麽。

張駿來一趟不容易,就算不帶東西,只是敘敘舊,伍嘉時也會請客吃飯的。

張駿不挑,說都行,“你問問咱妹子想吃啥。”

這頓晚飯沒去太遠,就在附近找了家火鍋店。這家火鍋店不在商場裏,門頭和裝修也普通,主打的是明廚亮竈現切牛肉。

飯桌上,難免聊起這些年的情況,張駿問他過得怎麽樣,伍嘉時下意識看向身旁的安茉,又匆匆收回視線,“都挺好。”

張駿得知了安茉考上清華,眼睛瞪得老大,把她一通誇,他誇人的詞很接地氣,什麽“牛掰、神了”。

伍嘉時看出來安茉不太好意思了,適當地轉移了話題,問起張駿:“張叔張嬸身體都挺好吧?”

“好著呢。”張駿笑著說,“就是我媽總盼著我能早點娶上媳婦。”

說到這個,伍嘉時擡了擡眼。

張駿被他一看,連忙說:“我們家可不會幹買媳婦那缺德事。”

“嗯,我知道。”伍嘉時拿著漏勺把涮好的牛肉都撈出來,給三人分了分,又把生牛肉放進鍋裏。

張駿一邊吃,一邊繼續說起這幾年他也談過兩個姑娘。

一個是縣裏的,不願意跟他到山村裏住。這個他能理解,畢竟人都想過好點的生活。

另一個是鄰村的,要的彩禮太高了,他家給不起就吹了。這個他也能理解,不怪人姑娘,是他當時沒本事。

結婚生子這事,張駿看得挺開,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吃完飯出來已經很晚了,張駿要回去的話最近的一趟火車是明天上午九點。

張駿搭著伍嘉時的肩膀,“兄弟,看來今晚得跟你湊合一宿了。”

安茉聽到這話,擡頭看了眼伍嘉時。她沒說話,就只是這樣看著,睫毛忽閃忽閃的。

伍嘉時和她對視,把張駿的胳膊從肩膀上拿下來,跟他說:“你住酒店,我給你出錢。”

“沒那個必要。”張駿說,“咱們又不是沒一起睡過。況且,我那行李還在你家呢。”

他說的行李就是來的時候背得那個包。

“等會我給你送過去。”伍嘉時說,“你就住車站附近的酒店,方便你明天回去。”

張駿聽完他這安排,狐疑地看著他:“你又沒娶媳婦,幹嘛不能讓我跟你擠擠,非要花這冤枉錢。”

伍嘉時難得答不上來,只說:“別問了,先找地方住。”

張駿本來是不想麻煩,但伍嘉時這麽一說,他也不好非賴著要住人家裏。他心裏估摸著是安茉長大了,伍嘉時覺得他一個外男住著不方便。

他不再堅持,“行吧,也不用你出錢了,我自己打車過去酒店,等會給你發位置,記得把我那包送過來。”

張駿那個包是個挺大的帆布包,裏邊夾層,伍嘉時就把裝著錢的信封塞進了夾層裏。包裏東西多,雜七雜八的,要是不仔細翻根本發現不了。

他把包給張駿送了過去。

這些錢,他不會要,那幾間房子他也不想再回想起。

再回到家時,安茉已經洗完澡坐在他的床邊,她心情很好,因為伍嘉時沒有讓張駿留宿。

“不冷嗎?”伍嘉時站在門口問她,她朝他招了招手,他就走過去站在她面前。

安茉沒回答他的問題,反而仰著臉問他:“為什麽?”

沒頭沒尾的一句。

伍嘉時卻聽懂了,她在問為什麽不讓張駿留宿。他低著頭,視線落在她身上,穿了件奶白色的睡衣,襯的她領口那片皮膚白得發光。

他挪開目光,找了個蹩腳的理由,“他打呼。”

“隔了這麽多年你還能記得他打呼?”安茉瞇起眼睛,“說實話。”

伍嘉時默了片刻,指著她枕過的枕頭,“那上邊有你的頭發。”

“你怕被發現嗎?”安茉說。

“不是。”伍嘉時否認,“我只是覺得這是我們的家。”

安茉眼底亮了下,用自己雙手抓住他右手的四指,“那我可不可以理解為,是因為你今晚還想和我一起睡覺?”

伍嘉時盯著她的手,想抽出來,被她攥得更緊,他無奈:“我要去洗澡了。”

安茉耍無賴,“不回答就不讓你去洗澡。”

伍嘉時看著她,許久才說:“是。”

“是什麽?”安茉不打算輕易放過他,“說完整。”

伍嘉時沒說話,也沒掙脫她的手,只是用左手撥開她額前的碎發,俯身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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