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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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

匆匆忙忙,連滾帶爬,沈青亂七八糟地跑出小路。

一會兒雙腿行走,一會兒手腳並用,姿勢不美觀,但效率很高,不一會兒就從葉穿林和何妨的視線中消失了。

葉穿林松了一口氣,心臟後知後覺地餘震。她轉身朝向何妨,聲音裏帶著一點抖:“錄下來了嗎?”

“嗯。”何妨收起手機,黑夜的昏暗中,黑眸是溢出來的擔心。

葉穿林吃力地吞咽了一下,她能感受到手上的脈搏在瘋狂地跳動,手指也連帶著一抽一抽的。

突然,一團模糊的黑影閃過葉穿林的視線,一具溫暖的軀體將她環繞起來。

“現在知道怕了吧?”何妨輕輕拍著葉穿林的後背,聲音低柔,像一首安眠曲。

“嗯。”葉穿林的喉嚨發澀,一股莫名的委屈湧上心頭。她把頭埋進何妨的肩膀,整個人往何妨的懷裏縮,像一只縮到龜殼裏的烏龜。

何妨的眸色暗了一些,他微微側過頭,唇瓣輕輕碰上葉穿林微涼的發梢。沒有其他多餘的動作,只是想多傳遞一點體溫,讓葉穿林知道他在這兒。

冬天夜晚的冷風刮得厲害,葉穿林的腦袋早就冷得發顫了。一點溫度,就是雪中送炭。

“腦子挺靈光的嘛。”何妨的嘴角揚起一絲弧度,聲音重回散漫,“學壞了呢。”

“跟你學的。”葉穿林擡起頭,在何妨的肩膀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隔著厚實的衣服,何妨只覺得肩膀閃過一陣舒服的酥癢。他一只手撫上葉穿林的後腦勺,順了順頭發:“嗯,我是大混蛋,你是小混蛋。”

“混蛋”這個坎兒是過不去了嗎。葉穿林成功被逗笑,又咬了一下何妨的肩膀,力道比剛才大了一些:“你要負責。”

“好,我負責。”何妨又順了順葉穿林的頭發,格外享受這種順毛的過程,“我負全責,負責到底。”

-

葉穿林問了陶冉然,原來何妨的生日在12月31日。一年中的最後一天,很好記,難怪工作室的人會記住。

但好巧不巧,何 妨的生日在跨年夜。以往的跨年夜,葉穿林都是和陶冉然一起過的。

兩人都不想破壞這個優良傳統,就決定說服各自的那位,四個人一塊兒跨年。

陶冉然那邊,游說得很輕松。陶冉然問了一嘴,蔣譯就人機地點頭了。

甚至,作為一個超強J人,蔣譯早早地把一切行程都安排好了,鐵面無私、毫無私心。

葉穿林這邊,比較難辦。在她的軟磨硬泡下,何妨終於答應了,但是有兩個條件。

一,他要提前過一個二人世界的生日。

二,他享有一個晚上對葉穿林的完全支配權。

葉穿林爽快地應下了。

於是,經過12月30日一整天的二人世界,外加當晚的花活兒後,葉穿林難得地晚起了。

她打開臥室的門,直直對上單膝跪在地上的何妨。

何妨正擦拭著那把搖搖椅,搖搖椅是他昨天下午搬進客廳的。

一開始,何妨給出的理由是冬天外頭冷,坐在外面容易著涼。到了晚上,他換了說辭,理由是把椅子放到室內,做更方便。

“中午好。”何妨瞇著眼睛笑,像極了狐貍。

他輕輕撥動搖搖椅的把手,椅子便清淺地晃動起來。安寧的晨光中,隱匿著木頭椅子的吱呀聲,細細地侵入葉穿林的心神,撩起一陣蕩漾。

葉穿林看著眼前一搖一晃的搖搖椅,大腿一陣酸軟,這比紮馬步還累。旋即,故作不在意,轉身走向衛生間。

何妨看著葉穿林發紅的耳根,計謀得逞。他放過那把無辜的搖搖椅,挽起袖子,走進廚房。

“菜都備好了。等我炒一下就能吃了。”何妨熟絡地系上圍裙,“你餓不餓?”

“還行。”葉穿林對著鏡子,拿著濕毛巾,猛搓自己的耳根。騙人的,她其實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餐桌上有早上買的包子。”何妨打開了油煙機,低低的噪聲湮沒了他的音量,“涼的話,微波爐熱一下。”

“嗯。”葉穿林走到餐桌旁,看著桌上的包子,想了一下。

她還是忍住了饑餓,等何妨把菜都端上來,人也落座了,才開始大快朵頤。

“慢點吃。”何妨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的時間,“吃完還能午休一下,剛好出門。”

葉穿林晃動著脖子,點了點頭,嘴裏的咀嚼一點兒沒停。

-

葉穿林和陶冉然在一起跨年習慣了,兩個人一見面,就像膠布一樣粘在一塊。

在游樂場裏,玩什麽項目都綁在一塊。只有在玩鬼屋的時候,兩位男士短暫脫離了工具人身份。

冰山臉的蔣譯,充當了鬼屋的坦克,面無表情地在前頭開路。陶冉然牢牢拽著他的衣擺,臉都埋進蔣譯後背的衣服裏,主打一個眼不見為凈。

以往都是葉穿林哆哆嗦嗦地抱著陶冉然。現在,由於何妨從背後環住了她,葉穿林變成了哆哆嗦嗦地被抱著往前走。

葉穿林費力地抽出胳膊,手臂掙脫出何妨的懷抱。

“你怕啊?”葉穿林俏皮地調侃,漆黑恐怖的環境掩蓋了她的一臉壞笑。

“嗯,怕。”何妨趁機收緊臂膀,幾乎要把葉穿林融進自己的身體。他垂下頭,拿下巴蹭了蹭葉穿林的肩膀,溫熱的氣息撲打在她的頸側,“你保護我。”

呃。差點忘了何妨是個什麽樣的人。葉穿林無奈而寵溺地輕笑一聲。

然後,她就被突然竄到面前的“鬼”嚇了一個大跳。

短暫的鬼屋時光過後,葉穿林和陶冉然玩嗨了,一時間都有些忘記,身旁還有兩個人。

到了晚上,兩位男士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於是乎,何妨主謀,蔣譯輔助。

何妨強硬地將葉穿林拉了過來,半推半抱地讓她遠離陶冉然。

蔣譯則小心翼翼地扯住陶冉然的袖子,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她聊天,企圖轉移她的註意力。演技實在拙劣,陶冉然一眼看透,但滿意地配合出演。

葉穿林看著何妨黑眸裏的霧氣,再熟悉不過。她伸手去撩撥何妨的指尖,接著若即若離地勾住他的手指。

見何妨眼中的霧氣散開一些,葉穿林直白地拉過何妨的手。指尖利落地滑進他的指縫,五指扣住了他的手背。

葉穿林擡眸望向何妨,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即使黑夜中寒風料峭,她的笑容卻有被暖陽吻過的和煦。

何妨迷失在葉穿林的溫暖中,五指不自覺地回扣住她的手背。

“帶你去個地方。”葉穿林挑眉,神秘兮兮地一字一頓,“看,煙,花。”

何妨輕笑一聲,默許著葉穿林拉著自己,在人群中穿梭。

跨年夜有很多人來游樂場慶祝,大家都想看那場八點的煙花。

游樂場最開始是葉穿林爺爺的農田,她看著游樂場建成並興盛。從小到大,來這個游樂場不下幾十次。

因此,她知道哪裏是看煙花的最佳視角。

葉穿林停住了腳步。這裏是一個天臺,平常是給演出的工作人員用的,因此鮮少有人知道這個地方。

葉穿林環視了一圈天臺,還是有那麽零零星星的幾個人。但比起下頭擁擠的人群,這裏要好千倍百倍。

“就是這裏啦。”葉穿林的視線回歸到何妨身上,“還行吧?”

何妨扯了扯十指相扣的手,把葉穿林往自己懷裏攬:“不是還行,是非常好。”

葉穿林靠在何妨的身邊,轉頭望向游樂場中心的一座城堡。那裏會是放煙花的地方。

葉穿林指向那座城堡,輕快而期待:“往那兒看,快八點了,煙花應該快了。”

黑夜寒風中的天臺,兩個相互依偎的人在屏息等待。

沈寂的黑幕中,一束光箭騰空而起,劃破天際。

一聲轟鳴,一個光點在蒼穹中炸裂成無數的光線,一朵明亮的煙花綻放。

一朵接著一朵盛開,仿佛銀河傾瀉,來到眼前。

絢爛的光芒照亮葉穿林琥珀色的眼眸,眸裏星光熠熠。

葉穿林笑著轉頭,望向何妨,才發現,何妨早就在看著她了。

“生日快樂,何妨。”葉穿林有些不好意思,說話便帶了幾分俠氣。

“嗯。”何妨凝望葉穿林眼中的煙花倒影。良久,視線緩緩下移,望向了葉穿林的嘴唇。黑眸泛著迷離的瀲灩,“大庭廣眾之下,可以親你嗎?”

葉穿林咳了一聲,臉頰在寒風中卻泛著紅暈,她啟唇:“這次……破例一下吧。”

葉穿林啟開的雙唇還未合上,何妨的嘴唇便觸碰到了她的唇瓣。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煙花的喧囂、炫目的光芒,周遭的一切都煙消雲散。

只有唇齒的灼熱,和兩顆心臟的共振。

“完了,我們成為大街上被人討厭的那種情侶了。”葉穿林晃了晃頭,企圖把暈乎乎、輕飄飄的感覺甩出去,“快,許個願吧,趁煙花還在。”

何妨貪戀地看了葉穿林兩秒,順從地扭過頭,對著漫天的煙花。他閉上眼睛,垂下頭顱,雙手合十在胸前,很虔誠的樣子。

“這麽認真?許了什麽願望啊?”葉穿林盯著何妨,清淺而明亮的眼中,是對未來的期許。

何妨看向他的期許,認真地說:“以後老了,每天早上,我要和你一塊去公園打太極。”

“哈?”這是葉穿林沒有料想到的回答,她有些詫異,“咋現在就想那麽遠的事?”

何妨的眼神蔫了一些,帶著微不可察的委屈,但言語依舊認真:“是你說會喜歡我很久很久的。”

葉穿林盯著何妨,絢爛而喧囂的周遭都是他的背景板。他,也是她的期許。

兩秒的怔楞後,葉穿林溫柔而鄭重道:“放心,我有預感。會喜歡很久很久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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