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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找女朋友求個安慰嗎？◎

臥室的窗戶開著一條小縫，窗戶正好朝西。橙黃的夕陽擠過縫隙，灑在葉穿林的背上。

琥珀的陽光，像糖蜜，盛在後腰誘人的弧度中。隨著一呼一吸，糖蜜搖晃著漫溢。

良久，何妨的視線移開。他半裸著上身，呢絨睡褲是剛剛才套上的。

“床單被套在哪？”何妨環顧葉穿林的臥室，視線落到原木的衣櫃上。

“嗯，就在衣櫃最上一層。”葉穿林趴在床上，有些疲倦，缺了些精氣神，說話難得懶懶的。

她百無聊賴地把玩手中的軟尺。刻度線纏繞在修長的手指上，指尖輕輕貼在軟尺上，細細打著圈。

“你這個軟尺臟了，你應該還有備用的吧？”葉穿林撥開手指上的軟尺，洩力地將頭埋進溫熱的床單中。

“嗯，這個工作包本來就是要拿給你玩的，不是我用的那一套。”何妨舉起手搬出帶絨的床單被套，轉身將衣櫃門關上。

秋末冬初的風刮得陰冷，窗縫細得像一條線，臥室裏還是鉆進了冷意。

“哦，那就好。”身上的灼熱正在慢慢消退，但葉穿林懶得動，只是拿臉蹭了蹭床單，妄想著摩擦生熱。

突然，毛茸茸的暖意從天而降，微涼的後背被包裹進溫熱中。

接著是一個溫柔的力道，卻摻著不容置否的強硬。葉穿林被翻了過來。

還沒反應過來的葉穿林，微微睜圓著眼睛，放空地盯著眼前之人。

亂糟糟的頭發支棱著幾根呆毛，何妨的嘴角揚起弧度。

他順了順葉穿林的頭發。隨後，一手捏著毛毯角往左一塞，另一手捏著毛毯邊往右一掖，將毛毯連人打橫抱起。

葉穿林像裹粽子一樣，被裹在灰棕色的毛毯中，只露出一顆腦袋和兩只腳。

“粽子”被放到了窗戶邊的書桌上。

何妨蹲下，又折了幾下毛毯。

葉穿林微涼的腳也被溫暖包裹住了。柔順的蓬松貼合在身上，隔絕了外界的寒意。

葉穿林懶散地晃著腿：“你挺有先見之明，帶了個毛毯過來。”

“我確實是聰明。”何妨站在淩亂的床鋪邊，俯身拆被套。

葉穿林癟了一下嘴，小聲蛐蛐：“給點陽光就燦爛。”

“什麽？”何妨專註著手中的活，沒有擡頭，聲音裏帶著幾分挑逗。

“沒事。”葉穿林識趣地閉上嘴，有些無聊地掃視四周，想找點東西解悶。

書桌上還算是老樣子，桌面上多了一把軟劍和一部手機。

葉穿林扭頭，端詳著那部套著黑色手機殼的手機。

眼睛眨巴了一下，正巧屏幕亮了，一條短信提示彈了出來。

屏幕裏是一派鄉村景象。熟悉的大榕樹，榕樹下簡陋的茶幾，茶幾邊坐著一個人，站著兩個人。

葉穿林的目光落在屏幕正中的兩個人身上。男的別扭地舉著手，女的像在拍男的手臂。太糊了，看不清臉。

光亮消失，屏幕黑了下來，只剩葉穿林的倒影。

好眼熟，葉穿林皺眉，腦海裏風暴般地回溯記憶……沈青。

葉穿林眉間的溝壑散去，她扭頭看向忙碌的何妨：“你手機有條新短信，剛彈出來了。”

“哦。”何妨沒有擡眸，語氣很平常，“看到屏保了？”

小心思一下子被猜中，葉穿林不自然地抿了一下嘴。空氣安靜了兩秒，葉穿林決定繼續裝傻試探：“嗯。你從哪拍到的？”

“沈青的視頻，我截圖了。”何妨抱著換下來的床單被套，朝門外走去，“洗衣機在陽臺？”

“對。”葉穿林跳下書桌，一個“粽子”緩慢蠕動著，躡手躡腳地跟在何妨的身後。

陽臺門被拉開。冷風灌了進來。葉穿林的身體感受不到寒意，但臉卻感受到了冬風的威力。

“嘖。”何妨早已將床單被套放進了洗衣機，他現在背對著洗衣機，盯著前方，黑眸透著幾分不悅。

葉穿林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視線停留在搖搖椅上。

她嗤笑出聲：“搖搖椅的醋，你都要吃？”

何妨的目光掃向葉穿林，一字一頓道：“冷酷的女人。”

葉穿林看著何妨光著的膀子，向前挪蹭了幾步，微微張開雙臂，抱住了何妨。

葉穿林溫暖的肌膚貼上一層微涼，羊毛毯裏添了一個高大的人，略微有些擁擠。

“我酷，但不冷。”葉穿林俏皮地歪頭。

何妨眼中的不悅頃刻間化開，取而代之的，是隱晦的滿足。

“外面冷，快進屋。”說著，托著抱起葉穿林走進了屋裏，關上了陽臺門。

“我想了想。”葉穿林穿上了家居服，“說不定，那個油頭男，是看到沈青的視頻，才人肉到我的。”

“說不定？”何妨的黑眸死死盯著手機，像深淵，屏幕的光亮被瞳孔吸食殆盡。抓握著手機的手很用力，指節泛著白。

“怎麽了？”葉穿林察覺異常，朝何妨走去。

何妨擡眸，眼裏的冰冷，對於葉穿林，很是陌生。

葉穿林的心咯噔一下，臉上的笑意也散去了。

何妨才反應過來，黑眸的寒意慢慢散開：“短信是沈青發的，你也看看。”

“沈青？他怎麽會給你發消息？”葉穿林迷惑地接過何妨的手機。

何妨垂眸：“之前同他商量刪掉視頻，鬧得不是很愉快。”

「有沒有人找你問葉穿林的個人信息？」

「他媽我憑什麽告訴你。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是吧。你當自己是演電視劇呢，誰都要給你讓路。你真就賤，多管閑事，視頻被你投訴，我真他媽是倒黴」

前一條是昨天發的，最新一條是剛剛回的。

葉穿林滑動著屏幕，兩人的短信信息不算多，很快就劃到頂了。第一條信息是沈青發的，時間正好是國慶假期過後一兩天。

“為啥不愉快？”葉穿林向下滑動屏幕。

何妨的聲音沈了一些：“我一開始聯系他刪視頻，他拉黑我了。後來是在平臺投訴，視頻才刪掉的。再後來，就是他找到了我的號碼。”

葉穿林的手指像被封凍住一樣，釘在了手機屏幕上。

屏幕裏幾乎是灰白色的信息條，小小的方框中滿是不堪的言語。

葉穿林無法想象，這些汙穢、自負、顛倒是非的話語，是從一個看上去那麽內斂溫吞的人口中說出的。

“沈青看著不像這種人啊。”聊天記錄越往下滑，葉穿林的眉頭越皺越緊。

“對不起。”何妨的聲音很嚴肅，“我沒有處理好這件事。”

葉穿林沒有擡頭，消息已經滑到底了，她又重新向上翻。

聊天記錄中，幾乎清一色的是灰白色的信息，綠色的信息框少得可憐。而且只有頂上有幾條綠色的信息，到後面綠色的信息條完全消失不見了。

“你怎麽不拉黑他？”葉穿林終於擡眸，看向何妨，眉頭依舊緊皺，“他發的信息完全就不是個人能說出來的。”

何妨頓了一下：“後面的信息，我連看都沒看了。”

“那你怎麽不跟我說？”葉穿林把手機隨便放到一旁的桌上，走向何妨，“你就一個人扛？”

何妨的瞳孔震了一下，眼神旋即軟了下來：“這丁點大的事，我壓根沒放心上。”

“撒謊。”葉穿林擡手打了一下何妨的胳膊，不輕不重，“是個人，被這樣騷擾都會不舒服。”

何妨張了張嘴巴，欲言又止。

葉穿林沒有給何妨說話的機會了。

“你幹嘛要說對不起。你成功地把視頻下架了，應該是我說謝謝。後面發生的一系列事情，是沈青和那個油頭男的問題，不是我們造成的。”

“我有點生氣，是因為你不告訴我。國慶那會兒我倆關系很微妙，確實不好說。但昨天你發的消息，這會兒，我倆在一起了，應該一塊去解決的，而不是你一個人去替我面對。”

葉穿林換了一口氣，說得很鄭重：“我是你女朋友。”

何妨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眼尾泛起淡淡的猩紅，語調拉得很長，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知道了，女朋友。”

“能找女朋友求個安慰嗎？”何妨自然地拉過葉穿林的手。

葉穿林被往前帶了幾步，和何妨只隔了薄薄的一層空氣：“說。”

“晚上在你這睡。”何妨的嘴角勾起一絲弧度，笑彎的眉眼促狹，黑眸回歸平日裏的懶散。

怎麽走到這一步的，葉穿林後知後覺，無奈又佩服：“可以，但明早要上班，你晚上老實點。”

“收到。”何妨徹底咧開嘴，一臉乖順樣。

-

一夜好眠。

葉穿林麻利地起身，摁掉了手機鬧鐘。

何妨和葉穿林一塊起的床，一塊出的門。

本來葉穿林是要騎電動車去醫院的，但何妨硬是要親眼看到葉穿林買早餐，葉穿林就坐何妨的車去了醫院。

何妨送完葉穿林，就徑直去了工作室。

葉穿林剛開完早會，手機就發來了消息。

陶氣鬼：「他怎麽比以前還早到了呢（哭泣）」

葉穿林輕笑著開始打字：「你沒遲到吧？」

震動，是一條新消息。

葉穿林退出和陶冉然的聊天界面，點開另一個界面。

何KO：「你那位遲到了。」

說曹操曹操到。葉穿林無奈地搖頭：「是你早到工作室了。」

何KO：「行，放她一馬。下午你幾點下班？去接你。」

葉穿林點開鍵盤，剛打下一個鍵，手機又是一陣震動。

葉穿林退出和何妨的聊天界面。

陶冉然：「欠飯未還，該當何罪！下午老時間等你？（墨鏡）」

這個局面確實是有些尷尬。

葉穿林撓頭，撓了兩下，做好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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