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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叛變”◎

何妨坐在辦公桌後的椅子上，俯身揉著右腳踝。

本來傷的就不重，又有藥膏，又弄針灸，又戴護踝的，腳踝早就沒有了痛感。

可手心拂過那片皮膚，總有一種異樣的酥麻。

替陶冉然圓謊的後果，就是那天下午，葉穿林只留下一句“我真是謝謝您”，就瀟灑轉身走了。

以及，這兩天毫無動靜的微信置頂聊天框。

本來是想開口請她吃飯的，計劃被腰斬。

這個虧損，何妨要從陶冉然那兒千倍百倍地討回來。

叩叩叩，有人在敲門。

“請進。”何妨直起身來，望向電腦屏幕。

電腦屏幕上是搜索頁面，詞條裏赫然寫著“竹寧村葉百峰”。

門被推開了。

“那個……老板，昨天謝謝你。”女聲很小，勉強聽清。

何妨擡眸，眼神銳利：“你瞞著她什麽了。”

“啊……那個……其實沒什麽大事。”陶冉然感覺自己在被何妨的眼神一片一片地剮下來。

何妨冷著臉：“跟她有關嗎。”

“有是有……但真不能告訴她。”陶冉然撓頭。

“那你告訴我。”何妨頓了頓，“不告訴我，我就跟她告發你。”

誒！臉皮這麽厚的嘛。沒招了，陶冉然說道：“那我告訴你了，你就不能再告訴她了。”

何妨挑起了眉頭：“快說。”

“生日啦，在給她準備一個生日驚喜啦。”陶冉然破罐子破摔了，“這樣搞得我做賊心虛一樣。”

何妨停頓了兩秒：“就這？”

“是啊。”陶冉然點頭聳肩。

何妨冷笑道：“生日還要搞驚喜。”

“當然要啊。生日很重要的。”陶冉然斬釘截鐵，“你不喜歡驚喜嗎？”

“你一下午不回消息不接電話。”何妨的神色也很冷，“驚喜就算了，別再弄出個驚嚇就行。”

“哦，知道了。”陶冉然重回牛馬的老實，“沒什麽事，我就先下班了哈。”

“等等。”

剛拔腿想逃，又被叫住了。陶冉然假笑著轉身：“還有什麽事嗎？”

“葉穿林的生日。什麽時候。”何妨的黑眸深不可測。

問題不大，陶冉然立馬回答：“二十一號，下周五。”

“哦。知道了。”何妨垂下眼眸。

就是現在，溜之大吉。陶冉然躡手躡腳地要出去。

“要求。你說的。隨便提。”何妨把停頓拉得很長。

陶冉然絕望地再次回頭，笑得更假了：“隨便是隨便。但是……麻煩手下留情，行不行？最近的工作量真的，是有那麽一點，一丟丟的多。”

“一”和“億”，何妨還是聽得明白的。

“誰說是工作上的事了。”何妨傾身向前，雙肘撐在桌子上。

“哈？”陶冉然松了口氣，“那您細說。”

“幫我打聽葉穿林什麽時候回老家。”何妨神情自若。

反觀陶冉然一頭霧水：“哈？為啥？”

“想蹭車去感受生活。”何妨說得好聽理所當然。

呃。不要臉。陶冉然連連搖頭：“我才不當底細。再說了，問了，葉子不同意，也沒辦法啊。”

“所以啊，我不僅要你去打聽時間……”何妨優哉游哉地說，“我還要你去說服她，讓我跟她回去。”

呃。臭不要臉。

“怎麽可能，誰會莫名其妙地帶一個陌生人回家？”陶冉然頭擺得像撥浪鼓，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更何況，傷害朋友的事，我做不到。”

空氣安靜了兩秒。

“做不到，就把你開了。”何妨的視線重回電腦屏幕。

指尖滑動著鼠標，映入眼簾的是“葉氏太極拳第八代傳人”的字眼。

火焰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

“哎呦，老板，沒必要這麽認真。”陶冉然咬著牙微笑，“我一定辦成。葉子人美心善，一定會同意的。”

-

哈啾……哈啾。

誰在罵自己？

葉穿林直起身，揉了揉鼻子，在原地呆呆地站著。

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她脫下了白大褂，抻了抻發酸的肩背後，摸出了口袋裏的手機。

剛解鎖屏幕，微信就彈出了新消息。

陶氣鬼：「下班了嘛～」

「老地方等你呀～」

葉穿林打了個哈欠：「要走出來了，馬上到哈」

對方秒回：「Yes，葉sir！」

葉穿林淺笑了一下，收起手機，哼著歌下了樓。

一出大門，就看見了熟悉的活蹦亂跳的身影、熟悉的張牙舞抓的揮手。

葉穿林加快了腳步，小跑著來到了陶冉然身前。

兩人自然而然地挽起手，並肩走著。

陶冉然歪頭看向葉穿林：“誒，你國慶什麽時候回老家啊？”

葉穿林回想了一下新鮮出爐的排班表：“一二號要上班，三號回。”

陶冉然很誇張地嘆了一口氣：“好慘啊你們，還要調休嗎？”

“要。”葉穿林撇了撇嘴，“你們嘞？你的好大老板給你放幾天？”

“嘿嘿，八天。”陶冉然做了一個鬼臉。

“八天！？”葉穿林大為震驚，“那個何妨有這麽良心？八天？Why？Why me國慶還要上班？”

“哈哈哈哈慘喲～”陶冉然幸災樂禍地笑，下一秒又信誓旦旦，“你放心，你上班那幾天，我照樣來接你下班。”

“我不信。”葉穿林大幅度搖頭，“一到放假，你就大睡特睡到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嘿，你等著。一號、二號這兩天，我要是沒來接你，我欠你一頓大餐。”陶冉然拍拍胸脯，力道很大，聲音很悶實。

“姐們兒，你已經欠我兩頓飯了。”葉穿林無奈地笑，“別再亂打賭了，月底了，錢包遭得住嗎。”

“你放心！”陶冉然瀟灑擺手，胸有成竹，“國慶回家一趟，歸來又是一條好漢！”

葉穿林寵溺地聳聳肩：“再說再說，還早著嘞。”

不早了，陶冉然內心流淚。

某位陰間地使，那叫一個喪盡天良，步步緊逼，逼良為惡。

天人交戰了一會兒，陶冉然有些心虛道：“那個……我們老板想跟你回老家來著。”

葉穿林敏銳捕捉到陶冉然的情緒波動，大概猜個八九不離十了。

“他跟你提這茬了？”葉穿林挑眉看著陶冉然，“他威脅你了？”

“沒沒沒。”陶冉然一想到自己的把柄還在何妨手上，忍住了，“他挺真誠的，跟我提這事。”

葉穿林抿了一下嘴：“你們最近是不是工作壓力挺大呀？”

“哈？”陶冉然一時不知怎麽轉到這個話題的，“確實比平時大，怎麽了？”

何妨做老板這麽良心的嗎？老老實實給員工放假，遇到瓶頸也沒拿員工撒氣。

一瞬間，葉穿林產生了何妨這人挺有良心的錯覺。

再者說，如果帶何妨回老家，真的能幫他找到靈感。冉然可能工作壓力就不會那麽大了。

“怎麽了到底？”陶冉然懵懵地盯著一旁走神的人。

葉穿林回過神：“哦，何妨要真想去我家武館，就讓他來吧，我爸媽老好客了。”

陶冉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切竟然進展得如此順利，一時語塞。

“你先跟他說哈，讓他知道有你的功勞。”葉穿林接著說，“我等過幾天再跟他聯系，之前瞞我耍我你出外勤的事，我氣還沒消呢。”

“哦，對對對。”陶冉然更心虛了，“他怎麽能這樣，對吧？太壞了。”

“你也沒好到哪去。”葉穿林假裝慍怒，瞪向陶冉然，“一下午沒音訊。”

“是是是。”陶冉然點頭如搗蒜，拽著葉穿林往前走，“走走走，請你吃飯去。”

-

沒有何妨的這段時日，風平浪靜，生活那叫一個順心順意。

心底有一處莫名騷動，迫切地需要一味添劑。

葉穿林執拗地認為，是到來的二十六歲生日在作祟。

許是生日到了，有些興奮。

葉穿林比鬧鐘早了十分鐘起床。

打開手機，果不其然，微信置頂裏的四個列表都有著醒目的紅色未讀標記。

第一個。“吉祥三寶”。

葉穿林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點了進去。

母上大人：「生日快樂寶貝！！！（親親）」

家仆：「生日快樂（抱拳）」

下方是一個明晃晃的紅包。

葉穿林的嘴角上揚，退了出來。

第二個。“陶氣鬼”。

葉穿林掀開被子，站了起來。

陶氣鬼：「生日快樂！！！我的大美女！」

「今天不準加班！必須準時下班！我在老地方等你呀～（媚眼）」

耳邊仿佛徘徊著陶冉然歡快的語氣，葉穿林眉眼染笑，左滑退了出來。

第三個。“蔣人機”。

葉穿林走向冰箱，拉開。

蔣人機：「生日快樂（生日蛋糕）」

葉穿林聳了一下肩膀，退了出來。

第四個。“臭屁師哥”。

葉穿林後背抵住冰箱門，擡手去夠牛奶。

臭屁師哥：「小葉子～生日快樂！」

下方是一個亮堂堂的紅包。

葉穿林滿意地點頭，劃出了界面。

指尖再往下一劃，葉穿林拿著牛奶的手抖了一下。

“何KO”的微信框裏安安靜靜躺著一個紅色未讀標記。

葉穿林點進去。

何KO：「生日快樂（微笑）（微笑）」

什麽年代了，還用這種微笑的表情符號。他不知道這是陰陽怪氣的意思嗎。

不對。他知道，所以他用了。

葉穿林翻了一個白眼，哭笑不得。

【作者有話說】

何KO起得老早，發生日快樂。結果聊天框略顯擁擠，「人好多啊」.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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