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馬經夫在外邊弄了個嘴歪眼斜，不得不回家治病，馬經天就來財了。

今天洗衣服弄五毛，明天刷鞋再弄一塊，後天收拾屋子做飯又弄個塊兒八角的，一來二去，再加上講究細水長流，沒多久，馬經天兜裏也就鼓囊起來。

雖然兜裏有了幾個錢，但是善於精打細算的馬經天卻舍不得亂花。

他仍然像從前那樣溜哥哥的煙頭，只有在連煙頭都沒有的情況下，才去買上一盒最廉價的煙卷。

剛開始時，馬經天沾沾自喜地認為自己現在過上了神仙般的日子，沒過多久他就開始為哥哥成天滿身酒氣而感到沮喪。

馬經天決定找機會往小飯店裏一鉆，自己也喝上二兩嘗嘗，酒到底是個什麽滋味。

星期一下午。

馬經天他們班主任臨時有事兒布置完自習內容就悄悄回家了，這一切被馬經天看在眼裏。

正好中午回家就對付了一口剩飯沒太吃飽，莫不如趁老師不在溜出去找個小飯店喝上它二兩試試。

嗯，即便喝完酒像哥哥的臉那麽紅，根據時間推算晚上到家時，臉色也該消得差不多了。

馬經天拿定主意後對班長說壞肚子得馬上去醫院，就溜出學校。

由於是第一次到飯店喝酒，難免有點兒緊張，馬經天在飯店門口裝作看熱鬧四下掃視一遍，見附近沒有熟人，便一頭紮進去。

他要了一盤花生米，一盤洋蔥炒雞蛋，最後又硬著頭皮要了二兩散裝白酒，坐在飯店的角落裏喝起來。

第一口酒把馬經天嗆得夠戧，他趕忙夾了口洋蔥炒雞蛋塞進嘴裏。

這老破玩意兒又苦又辣，有什麽喝頭，這不是花錢買罪受嘛！

馬經天邊吃菜邊繼續琢磨。

也許是我不會喝，要不然我哥怎麽能總喝這玩意兒呢？

對了，也許口大口小有關系？

想到這兒馬經天又端起酒杯，這回他改飲為啜。

嗯，好像不那麽辣了，看來剛才是我喝急了。

好，這回我給它慢慢拉，反正也有的是時間。

馬經天喝著吃著，喝到後來他覺得酒到嘴裏，不但不辣還多少有點兒甜。

終於品出滋味的馬經天把二兩酒和兩個菜打掃得幹幹凈凈，爾後用手背擦了擦油嘴，心滿意足地走出飯店……

馬經天用手撫摸著撐得溜圓的肚皮，愜意地在馬路上溜達。

當路過一個水果攤時，馬經天拿起一個香瓜聞了聞，覺得沒什麽味，可換了一個還是如此，他這才想到可能是剛喝完酒鼻子不太好使。

既然這會兒吃也吃不出香臭，還是別買了，要不然像豬八戒吃人參果似的，吃了不知道什麽味道也是浪費。

馬經天放下香瓜轉身要走，就在這時，叫大俠的鄰居被四五個半大小子連追帶打地跑了過來。

馬經天剛想蹲下躲起來，卻被眼尖的大俠發現了。

“經天，快救救我。”說話間大俠氣喘籲籲地跑到馬經天身邊。

經天只好硬著頭皮把腰板一挺，模仿著哥哥的樣子，把眼睛一瞪，氣勢洶洶地喝道：“大俠，你跑啥？完蛋貨，有我在這兒你怕個鳥啊！”

“竟然敢出頭管咱們的事兒？！揍！這小子是誰？給我連他一塊兒揍！”追趕大俠的人罵著撲上來。

馬經天的酒意一下子被嚇飛了，他再也顧不上什麽面不面子，撒腿就跑。

已經跑不動的大俠只好咬緊牙關跟在馬經天身後，追打大俠的人繼續在後面連罵帶喊地追趕。

馬經天見大俠亦步亦趨，而追擊者跟在後面窮追不舍，又是生氣又是害怕，幾次想開口讓大俠別再跟著自己，可這種話又實在有點兒不好意思開口。

他恨不得馬路上能有塊大石頭或者土疙瘩什麽的，把大俠絆倒自己好能脫身，可是幹著急卻什麽事兒也沒發生，這下可真把他急壞了。

就在後邊追趕的人離得越來越近時，陳柏大步流星地迎面走來。

這下子馬經天算是看到救星了。

馬經天朝陳柏狂呼道：“陳柏哥，快來救我。我是小天。”

陳柏笑著說道：“小天，不用怕，你站邊上看我怎麽收拾他們。他媽了X的，他們還敢打你？哼！我看他們是活膩味啦！”

馬經天一屁股坐在地上，筋疲力盡的大俠也緊挨著馬經天坐下。

馬經天氣得用手指頭點著大俠的腦門，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追趕大俠的幾個半大小子看見惡煞般的陳柏轉身就往回跑。

“都他媽的給我站住，再跑打斷你們的狗腿。你奶奶的，連我弟弟都敢欺負，我看你們是不想活了。”

不屑於打小孩的陳柏大聲喝罵著。

追打大俠的幾個半大小子在陳柏的罵聲中跑得無影無蹤……

自從幫助大俠躲過一頓暴打後，馬經天的生活就發生了變化。

雖然他尚未逃學，但每天都跟大俠一起鬼混。

小哥兒倆不是去看場電影，就是到副食品商店買些零嘴，要不然就往飯店一坐，喝個小臉兒通紅。

抽煙的事兒自然跟著升級，不但質量得以提高，煙量也由原來每天幾支增長為每天一包甚至煙不離手。

反正一切花銷都由大俠支付，馬經天樂得弄個指手劃腳坐享其成。

常言道：“紙裏包不住火”。

馬經天也走上下坡路的事兒，最終還是讓母親發現了，這件事兒對已經為大兒子操碎心的張霞無疑是個沈重打擊。

盡管張霞千方百計地說教，但馬經天還是在下坡路上越走越遠，後來在大俠等人的鼓動下，馬經天甚至打算正式在江湖上開山立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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