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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我希望你能對我有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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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我希望你能對我有所圖……

入夜。

元意醒了。

她按壓著自己的腦袋, 閉上眼睛感受中夢境。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不再會因為那夢中的寒冷而發慌。

她又夢見彭程了,又是那個無意中撞見了彭程摘下自己義肢的夜晚, 她的驚慌失措之外,原來彭程的眼底也不全是淡漠和麻木。

在看見自己落荒而逃之後, 彭程的眼睛裏多了一分未散的嘆息,像是被風還蕩過的湖面, 很快又歸於瓶頸。

連=一絲漣漪都沒有剩下。

元意很想做些什麽,但她什麽都做不了。在這個和彭程打完電話的夜晚, 她終於又回到了這該死的她想念已久的夢裏。

她還是那樣的第三視角,無法改變事情的走向,只能看著那些事情的發生。

不得不說,可能還是彭程說的那些話讓她的大腦過於吃驚了。

之後的兩天一切如常, 元意將自己的心好好的收好投入到了工作當中。周三時她下午不去公司, 芩微還說這才像她。

天姥姥,說的好像她是什麽喜愛摸魚的狠角色一樣, 她明明如此的喜歡工作。

作為真正能夠談下和彭程合作的游戲人,雖然元意名義上還只是剛剛轉正, 實際上在公司已經可以橫著走了, 誰都知道她的上升只是遲早的事。

等游戲方案一徹底完善好和穹頂科技一起研發, 不僅她們躍光陰工作室跟著升咖, 說不定整個公司都是。

再加上之前安排的衛煦根本沒在元意的這裏占到任何的便宜, 反而已經被調離了本部門,其他的部門同事更加不敢惹她了。

李嶼君對元意要請假一事毫無意見, 她知道元意的風格,每次的工作進度都已經完成好了才來說請假的事。

她原本以為元意可以來帶動公司,讓手底下的人全都卷起來, 後來發現是自己失算了。公司安排給元意的任務,元意是可以把一天的事在一個小時裏做完,但也就是做完了。

明天的工作一點也不會做,但如果是穹頂科技那邊給的開發建議就做的興致勃勃的,加班加點也要做,對公司和對程董的態度是涇渭分明。

也對。反正李嶼君沒轍,就只能隨她去了。

元意去醫院了,她要求找趙醫生做一下中醫的身體調理,順便學習手法。

畢宥杉收到消息之後也到趙醫生的診療室去了,看到元意煙霧繚繞的躺在病床上,背上一個艾灸箱正在冒熱氣。

元意的頭擡起來和她打了招呼:“哦,畢醫生還沒下班啊,我就是下班了過來調理一下。”

畢宥杉:“……”這死丫頭片子,一出口這是要梗死誰。

趙醫生樂呵呵地:“今天怎麽沒和小程一起過來?”

“她去塞納河裏游泳了。”

“那你註意了她的身體沒有?”

元意笑瞇瞇地:“註意了,穿秋褲啦,說是穿上這個都有點不好意思脫掉衣服。”

趙聆聆聞言捧腹大笑。

畢宥杉嘎巴嘎巴捏了下手指:“趙醫生,你怎麽能和她全障礙交流的。”

趙聆聆溫和道:“我看這性格挺好,小程平時就是太悶了,你不覺得?多和小元待在一起的話,對她的幫助一定很大。”

這話不假,畢宥杉沒得說。準備走的時候,元意說:“我約了身體檢查。”

畢宥杉汗顏:“這才過了多久?”看起來元意的病情又加重了。

元意正色道:“一會兒我過來找你問診,畢醫生。”

畢宥杉還以為元意開玩笑的,結果半小時後元意真的坐在了她的診室裏。

“有些專業的問題還是要咨詢您的,畢醫生。”

元意難得如此的正經,畢宥杉有點不習慣了。

元意道:“我經常夢到一些自己認為並沒有發生過的場景,就像……不對也不是,是一些曾經發生的事情,……但是我在夢裏的時候,看見了更多我曾經看不見的細節,應該,應該就是細節。我會一遍又一遍地做著同樣的夢。”

畢宥杉看著元意眼下淡淡的烏青點頭,示意她繼續。

“但那些記憶我都不記得,在夢裏的時候我卻覺得像發生過一樣。”元意開始描述在夢裏那頻臨死亡的絕望和後來的第三視角。

“我這樣是什麽情況?病了?其實病了也沒關系,我想知道,這些事情是不是曾經真的發生過。畢醫生,你現在別把我當成是你的病人,把我當成你的朋友來告訴我。”

元意說:“我準備好了,你隨便說什麽我都能接受。”

“……確實病的不輕。如果這一切都是你所經歷過的事,那這是解離性遺忘。雪山的事,你去過了?”畢宥杉隨手在自己擺在桌面上的筆記本上寫下了些什麽才擡頭,元意所描述的地方,和彭程即將要去的地方是一樣的。

雖然元意沒有明說那個地點。

元意:“我還沒有去過。”這一輩子是還沒有去的。

畢宥杉放下了自己的筆尖:“那作為朋友可以告訴我和你一起在夢裏的人是誰嗎?”

元意忽然就不好意思起來:“是彭程。”

畢宥杉面無表情地指著門口:“問診結束了,您出去拿藥吧。”

出了診療室的元意在外面就開始搜索相關的資料,越看眼神越凝重。

解離性遺忘,在遇到無法承受直視著和巨大恐慌時大腦做出的反應,片段的記憶和感知從當下分離。

如果是真的——

她半昏迷時抱著她的人是彭程,背著她走了許久,撐到了最後等到救援的人也是彭程。

是怎麽才能把那些溫度全轉移到自己的身上,走了那麽久的路啊……

從雪山之後她那麽久沒見過彭程,是因為彭程去做了手術?她的腿凍了那麽久,就如之前醫生所說,身體和心理上的承受值都到了極限。

元意過了好長時間才走出醫院的大樓,開車回家。她將自己拋在了床上,靜靜望著天花板。

大概是睜開眼睛的時間太長了,酸澀的眼淚無聲地湧了出來,元意沒擦,一動不動,除了呼吸還證明她是個活人。

如果真是這樣,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還給彭程了。

在醫院裏查完病房的畢宥杉從口袋裏拿出自己的本子,翻到了剛剛寫滿的那一頁,視線凝固在那一行“解離性遺忘”裏。

記憶空白、缺失。夢中記憶噩夢閃回。

畢宥杉之前還能開玩笑說元意病的不輕,現在不行了。因為她才發現元意是真的病了,在提到創傷記憶的時候還有應激反應,口齒不清,對話遲疑。

雖然表現的已經很正常,看起來已經很輕微,但畢宥杉還是看出來了。

相處的時候都去關註彭程的狀態了,如果不是元意這次主動提起,畢宥杉不會發覺的這麽快。

自己都這樣了,怎麽能做到平時若無其事,還能幫助彭程的?

有很多癥狀居然還和彭程出奇的相似,如果不是畢宥杉知道彭程並沒有去舒原市的那片雪原,幾乎要信以為真元意描述的那個絕境是真的。

她覺得這個情況必須告訴彭程,可是在手機上猶豫半天,最後發出的話卻變了。

那邊就回了一個句號。

畢宥杉:“……”哪有這麽無語!她說的明明就是大實話啊!

這邊的下午,那邊的早晨。彭程拉開了酒店的窗簾,就收到了畢宥杉的消息。

【病人和病人要是在一起不會幸福的吧?】

……

沒頭沒腦的,前因後果也不說,彭程回了個句號過去,才播出電話。

這次電話接通的慢很多,接通後,鏡頭很暗,但也不至於看不清。

“元意?”彭程看到了元意不在公司裏,“今天下班了。”

元意撐出笑容。

彭程的電話來的有些猝不及防,她怕彭程看出來自己掉過眼淚,所以把窗簾拉上了,這樣房間裏不會太亮,鏡頭放遠一點,就看不見了。

她還假裝咳了兩聲,隨即用有些啞的聲音說:“下班了,今天不是很想上班,想通了一些事。”

“感冒了嗎。”還好彭程並沒有察覺到異常,還是像平常一樣對元意說:“想通了打工是沒有前途的?”

“是的。”元意的笑終於帶上了真心實意,她的聲音低了下來,“所以我想好了,我答應和你合作。”

那邊的彭程怔住。

或許從那天晚上之後,她就沒想過從元意這裏還能繼續聽到談起這個。

那晚自己沖動了,冒失地在明知會被拒絕的情況下,還是提出了希望元意選擇自己的請求。

請求並沒有被直接拒絕,但短暫的回避對彭程來說就是拒絕,這點兩人心知肚明。

好半晌,彭程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睫毛微動,傾瀉的眸光全都落在面前屏幕裏的人:“我還沒告訴你要做什麽,也沒告訴你我會怎麽做。”

“不重要,我相信你,你要我怎麽做我就會怎麽做。”

彭程卻微微蹙起眉:“不要太相信一個人。”

元意搖頭:“你不一樣。”

隔著這千山萬水的距離,元意眸中的信任還是精準無比地傳到了彭程這裏。

彭程聽見了自己的心由怦怦地震跳了起來:“……報酬?”

元意緩慢地眨著眼睛,聲音也慢:“我不要報酬。”

“……我倒希望你能對我有所圖。”彭程低聲道,薄而蒼白的眼皮斂下,克制地掩住了那些幾不可查的失落。

“其實也有有所圖的,而且已經圖到了。”元意擡起手,在彭程不知道角度裏輕輕觸碰著彭程的臉頰,心裏就如漲潮的海水。

上輩子她甚至不敢正眼看彭程一次。

現在的她可以直視著彭程,還可以正大光明地當彭程的跟屁蟲,照顧她,看見她,這就像一直在水中撈月的猴子真的抱住了月亮。

這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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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元難過:寶想要,寶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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