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彭程，都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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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彭程，都會好的。
元意都還沒說不能大刀呢。
一聽彭程說讓利雙旎付錢, 元意就差沒咧嘴大笑了，趕緊忍住，擡眸看見了彭程的嘴角已經上移了兩個像素點。
這單生意雙方都感到很滿意。
利雙旎痛失五萬塊零花錢, 嘆口氣：“彭程啊彭程……”沒救了, 沒救了啊。
彭程切出話題：“房子可以的，為什麽要賣？”
一套一室一廳的小居室，不是loft, 現在已經很少有這種戶型了。雖然這邊還小區老了一點, 但是也在商圈附近，幹什麽都方便。
離利雙旎的和律所非常近, 從後門下來五分鐘距離。
剛好利雙旎最近想要套小房子在公司附近午休, 臨時看到朋友圈裏的中介在推就決定要買下了。
彭程聽利雙旎說過, 這還是讓價急售的。
房子的家電齊全，都是嶄新的, 看得出原主人根本沒怎麽在這裏住。
元意說：“這是我上大學之後我媽買在這裏的, 但只有第一年住在裏面, 後面就沒住了。”
元曉和元辰來了之後，孫雪玉經常往他們學校那邊的房子裏跑，這邊不來了。當然，這是之前她經濟條件良好時候的奢侈做派。
現在她斷了給孫雪玉的錢，又賣了這套房, 孫雪玉沒了這兒的落腳點，身上的錢也不能支撐她天天五星級酒店，估摸著得租房去。
“我和她吵翻了之後，就決定把這賣了，剛好以後我也不打算住。”元意隨口說，“我喜歡住大房子。”
她突然想起, 這房子……這房子大概率用了以前彭程給自己的資助款買的。說真的，如果這房子是彭程要買，她一分錢都不會收。
可惜不是彭程，和利雙旎還是要一碼歸一碼的。
房間雖然不大，可空間利用恰當，用來給聚會時睡下三兩閨蜜也是很好的選擇，簡直就是個喝酒擼串的秘密小基地。利雙旎看著元意真誠的雙眼，確實說不出砍價的話來。
太誠實了吧……連家裏面的這些情況都毫無保留的嗎？一點都不怕在別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弱點。
“就它了，我們按照報的價來。”利雙旎在彭程的註視下拍板做了決定，還嘀咕，“你幹嘛這麽看著我？我還能把占了元意的便宜不成？”
只有元意知道自己這價格把房子賣出去是穩賺不賠，樂呵呵地說：“利律師是爽快人，那就成交。等會兒去和中介說一下辦手續，很快鑰匙就能交到你的手上。”
一來一回，她又即將入賬二十萬，這賺錢就如呼吸一樣簡單。
元意在心中盤算了一下，這買房子的錢，加上孫雪玉又給自己轉的十萬塊，那三十萬就算是拿回來了。
錢賬一清，再該清的就是和和孫雪玉的那些情感聯系。
專業的事情就得專業的人來，這事情要麻煩利雙旎好一陣。
一行人又去中介那簽訂了手續，商議好細節，一晃兩個時間便過去了。本來元意以為像彭程這樣的大忙人，能和利雙旎來看個房子已經是極限，沒想到陸陸續續辦兩小時手續，彭程也沒離開。
看得出來兩人的關系很好了，元意想著，利落將自己的指紋從密碼鎖裏刪除。
一切搞定，時間也剛好來到了飯點，外面的雨沒有任何想要停下的意思，天氣怪陰冷的，元意順便提出：“有時間的話，我請你們吃飯吧？”
她想吃火鍋。
利雙旎一口答應：“可以，到時候我們還能邊吃邊談。”
“我不去了。”彭程忽然開口，她攏了攏大衣準備往外走，元意眼疾手快地拉了下她，“外面冷，先吃點暖和的。程董，你晚上沒空嗎？”
“我晚上沒事，你和雙旎要談事情，我不去了。”
元意笑道：“也不是什麽大事，有什麽不能聽的，一起去？”
利雙旎則是直接把彭程拉了回來：“你別管，彭程這人就是這麽喜歡口是心非，她就是肚子餓得受不了也說自己不餓的人。”
元意笑瞇瞇地看著彭程和利雙旎：“你們感情真好。”
彭程覺得元意這語氣不對勁，之餘到底是哪裏不對勁，她現在還沒辦法分辨。
這一拉一扯的，彭程就是很默許了自己和元意一同吃飯，三人再次坐上了賓利添堵。不過幾分鐘，就到了元意選定的火鍋店。
天冷嘛，最適合吃熱騰騰的東西了。而且這家元意以前就很喜歡，又能吃烤肉又能吃火鍋。
雖然是她請客吃飯，但元意也沒有選擇那些高雅精致的餐廳，沒那必要，有些冷冰冰的。
她很喜歡這家老口味的火鍋店。五年後，這家火鍋店換了老板，裝飾前衛，成了有名的網紅打卡地，分店開遍全國，卻失去了經典的口味。
就很可惜，五年後很多事情都變得可惜，要趁現在好好享受。
一起落座，元意將菜品點齊，將菜單遞給對面。
彭程在她對面，利雙旎在斜方。今天元意要開車，不能喝酒了。彭程沒錯過元意眼中的可惜，嘴角勾了勾。
利雙旎看了一圈，和發現元意點菜很有水平，辣和不辣，鹹與甜，通通都照顧到了。
“人家還說年紀大點的會疼人，現在的小年輕卻不一般。”利雙旎挑了挑眉，又給彭程使眼色。
彭程：“……”她開始覺得，自己答應一起來吃飯是個不太好的決定。
她很少這樣縱容自己，什麽工作上的事都不做，只是純粹的吃一頓飯，做些生活上的事。
生活的吃喝拉撒，成為了一種程序之後，就不再擁有治愈人的力量了。彭程也不記得自己已經重覆了這套程序有多久。有時候，她會不明白，自己這是作為一個人，還是一臺機器在運行。
只有在碰到元意的時候，才會出現很多的意外，因為元意是個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人。
她背著一個巨大的包，像遷徙的小動物，不知道隨時會從包裏拿出點什麽東西來。
遇到元意，還總是會堵車。
她也是彭程碰見的第一個，會把那麽多錢背在身上的人。
元意就像她這臺機器的bug，就是彭程現在還不知道，這個bug，到底是給機器的故障，還是來維修機器的潤滑油。
火鍋店到處都是熱氣騰騰，一切的涼意都進不來。滾燙火辣的毛肚和肉片一裹油碟，爽滑的下肚，自然而然地驅散了一切的冷沈。
利雙旎和元意大快朵頤，吃的沒有形象。
元意一邊吃，一邊擺了紙巾和濕紙巾到彭程的手邊，動作自然。她剛吃了個很辣的豆皮，正直吹氣，一口氣喝了半瓶的馬蹄爽之後，又伸手將彭程手邊空了一半的會茶杯給續上。
利雙旎也順利的被倒了茶，但自然是在彭程之後。她端著碗在吃一份紅油抄手，視線就沒離開過彭程和元意。
照顧人很仔細。
倒飲料很快，眼觀八方，主要是很會觀彭程。
烤了和最嫩的肉，第一時間剪下來是給彭程吃。
彭程出點汗，有元意遞紙。
彭程碗邊濺了點油，有元意遞毛巾。
大概就是……彭程熱了，有她幫扇風；彭程冷了，有她給毛毯。
彭程要是說不吃的東西，第二次不會再問，不會再夾。
還挺有邊界感，
利雙旎一邊驚訝一邊警惕起來：壞了，不會是針對彭程量身定制的殺豬盤吧。
啊這。
這真的對嗎？
元意熱情招呼：“利律師快吃啊，吃飽了咱們好談事情。”
這對嗎？怎麽到自己這就只變成一聲招呼了。難道不知道搞定女朋友的閨蜜也是很重要的嗎？
彭程往利雙旎這邊看了一眼，利雙旎機械性地嚼著幹炒牛河，另起一小格下鍋涮腦花吃。
她想長點腦子，感覺彭程也要吃點，一副馬上要上當了的樣子。
中途，元意說去上廁所，離開了片刻。
“她肯定是結賬去了。”利雙旎立刻和彭程聊了起來，“這孩子才二十二歲吧，這麽老道？也很會照顧人，何潯之前是怎麽給她整的，把一個青春蓬勃的女大學生弄成什麽樣了。”
彭程的視線往遠處看了一眼就收了回來：“不要胡亂猜測。”
末了她又補上一句：“她十四歲就當家了，能學會這些很正常。”
利雙旎：“十四歲就能學會這些，我身邊那些十四歲的小孩還都是玩泥巴的二世祖……”
忽然，意識到什麽，利雙旎在看到彭程的時候猛地住了嘴。
她怎麽忘記了！自己身邊的這位，十四歲的時候遇到的事多了去了。
還是日子過的太好，把以前的苦都快忘了。
元意回來了，摸了摸自己已經鼓起來的小肚子，把手上的益生菌飲品放在桌上，“拿了這個解膩消食，利律師，我們來說正事。”
利雙旎的臉上也沒了八卦的神情：“嗯，雖然已經聽小微說過一些，但還請你再把自己的需求和個人情況說一次。”
彭程聞言就放下了筷子，元意順勢把那瓶益生菌遞過去，彭程接過一擰，瓶蓋是已經擰過最難的那部分的。
元意點點頭：“主要就是我想和我父母二人孫雪玉與元國錚劃清界限，我父親以前做生意有點小錢，後來到京市開拓市場的時候血本無歸，還搶了八百萬，在外瀟灑過後回到老家，後被我母親用剪斷了一根作案工具。”
利雙旎：“……嗯，繼續說。”她瞥了一眼彭程的表情，彭程沒什麽表情。
“元國錚被抓後，在監獄裏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以自己不能再生育為由，讓孫雪玉收養了自己和小三生育的一對兒女，從高二開始，她一直在以壓榨我的方式在養那兩個小孩。”元意仔細思考了一下，“高二的時候，程董資助我的三十萬被她私吞，每個月給我兩百塊錢，直到高中畢業，一共為我花了三千塊。這些我都有證據。”
這話一說，連彭程都微微詫異地望著元意。
難怪元意考上大學出現的時候瘦得像竹竿，雙手上全是生活的痕跡。
“今年她把元曉和元辰都接了過來和我見面，意思是以後養這兩個孩子就是我的事了。等到元國錚出獄，我能成功嫁給何潯，養一大家吸血包的任務也落到了我的身上，我不想幹了。”
元意之前找孫雪玉拿了十萬塊錢的截圖也都在，利雙旎不發一言的看完，“那你母親如約將錢給了你，又拒絕撫養那兩個小孩之後，你會像說的那樣繼續和她保持親子關系嗎？”
元意誠實道：“大人怎麽能把孩子生氣時候說的承諾當真吶？這比戀愛的人說我會愛你一輩子還飄渺。”
利雙旎越來越覺得元意有意思了：“但我還是要告訴你，即使我給你擬出了這份合同簽訂完，你需要贍養她的義務仍舊不會改變，但是這些證據和協議書可以作為輔助材料遞交，你可以只承擔最低撫養費。”
“對於我父母那樣的人來說，簽下這份協議後可以杜絕他們再頻繁的打擾我，威懾力是夠的，這就足夠了。”
元意也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大口才說：“簽完之後我是不是可以打他們了？”
彭程的手一頓，利雙旎遲疑道：“毆打老人？”
“抱歉，會不會嚇到你們了？我目前沒有暴力傾向，只是我母親總是說家裏出了個搶劫犯以及她這種犯過錯的，基因就是這樣，我只是按照她的話來做個樣子，我打架的能力不高，現在也不過和何潯打過一架，她也打了我一巴掌，我那一巴掌便宜她了。”
利雙旎和彭程雙雙沈默，利雙旎忽然說：“你很追求公平。”
“這不是公平。”元意放下桌子，模樣看著很天真，她對著彭程眨了眨眼睛，“我根本沒有打她的念頭，是她打了我才反擊的，所以她也要感受到成倍的痛苦和損失，這才是真正的公平。”
利雙旎有些恍惚。
她甚至覺得，就算不簽這個協議，元意也有能力折磨她那些奇葩的家裏人。
也是終於信了元意這是真的和何潯分手了，還是連本帶利。
一頓飯吃完，元意和利雙旎敲定了合同擬出的時間，又送利雙旎和彭程回家。
賬果然是早結過了，利雙旎回律所加班，去別墅的路上，車裏就只剩下了元意和彭程。
彭程還是坐在後座，一路無話，元意想和彭程聊點什麽，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到了別墅門口，雨也小了，但彭程在下車的時候，元意遞來了一把小雨傘，折疊款，就巴掌大。
“別淋濕了。”元意看彭程不接，直接下車打開，等著彭程下車。
彭程只能下了車。
“其實您得從生活的方方面面註意一下，呵護身體從二十多歲就該開始了。”元意老道地說，她舉高了傘，怕傘面磕到彭程。
傾斜的雨傘下放，細雨如絲，打濕了她的一側肩頭，悄然暈開。
彭程接過了元意的傘，微熱的手心和元意捏著傘柄的手指短暫的相觸：“我來就好。”
她知道元意在醫院做了體檢，彭程緩緩道：“很惜命又養生，可你還開老頭樂。”
元意說話的語氣平靜而溫和：“人不是老了才會死，而是隨時都有可能死，沒關系的。”
“元意，你有些不像這個年紀的年輕姑娘。”
不僅是說話的語氣，行為和做的事情，都隱隱透露著一種對什麽事情都無所謂的隨意。
只有在以前得罪過自己的人面前，她才情緒波動變大。行為舉止也很乖張。
所以，在元意說出要讓何潯付出代價的時候，彭程沒有阻止。她看得清元意的決心，攔不住。
雖然彭程之前和元意接觸的不多，但元意的改變太大也太突然，讓她不註意到很難。
已到門口，彭程的話點到即止，元意完全能看懂彭程眼中的猜疑。
“很奇怪嗎？”元意微擡眸看過去，彭程比她高一些，近距離的美顏沖擊令她感到頭暈目眩又舍不得移開眼神，“我對你絕對沒有惡意。”
彭程看著元意清麗素凈的臉，了然道：“是我身上沒有你想要的東西。”
有的。
而且已經拿到了，元意感恩戴德，無以為報，也不會再有膽量再來第二遍。
只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讓這一世的彭程性命無虞。
元意垂下眸去，濃密的睫毛隨著她心虛的移開目光而輕輕地顫動。
她也是重新回來，才知道彭程所處的環境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樣優渥光鮮，也對身邊的人難以交付信任。所以，即使有幾分唐突，元意還是打定主意，再擡眼時眸光已經變得堅定。
“只要你能夠信任我就夠了。”元意保持著自己和彭程的社交距離，言語卻大膽地越過了模糊的邊界，“相信我，都會好的。”
她的腿。
糟糕的生活，煩人的心事，另有所圖的人們。
都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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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哇……下章就和小元去搞事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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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意都還沒說不能大刀呢。
一聽彭程說讓利雙旎付錢, 元意就差沒咧嘴大笑了，趕緊忍住，擡眸看見了彭程的嘴角已經上移了兩個像素點。
這單生意雙方都感到很滿意。
利雙旎痛失五萬塊零花錢, 嘆口氣：“彭程啊彭程……”沒救了, 沒救了啊。
彭程切出話題：“房子可以的，為什麽要賣？”
一套一室一廳的小居室，不是loft, 現在已經很少有這種戶型了。雖然這邊還小區老了一點, 但是也在商圈附近，幹什麽都方便。
離利雙旎的和律所非常近, 從後門下來五分鐘距離。
剛好利雙旎最近想要套小房子在公司附近午休, 臨時看到朋友圈裏的中介在推就決定要買下了。
彭程聽利雙旎說過, 這還是讓價急售的。
房子的家電齊全，都是嶄新的, 看得出原主人根本沒怎麽在這裏住。
元意說：“這是我上大學之後我媽買在這裏的, 但只有第一年住在裏面, 後面就沒住了。”
元曉和元辰來了之後，孫雪玉經常往他們學校那邊的房子裏跑，這邊不來了。當然，這是之前她經濟條件良好時候的奢侈做派。
現在她斷了給孫雪玉的錢，又賣了這套房, 孫雪玉沒了這兒的落腳點，身上的錢也不能支撐她天天五星級酒店，估摸著得租房去。
“我和她吵翻了之後，就決定把這賣了，剛好以後我也不打算住。”元意隨口說，“我喜歡住大房子。”
她突然想起, 這房子……這房子大概率用了以前彭程給自己的資助款買的。說真的，如果這房子是彭程要買，她一分錢都不會收。
可惜不是彭程，和利雙旎還是要一碼歸一碼的。
房間雖然不大，可空間利用恰當，用來給聚會時睡下三兩閨蜜也是很好的選擇，簡直就是個喝酒擼串的秘密小基地。利雙旎看著元意真誠的雙眼，確實說不出砍價的話來。
太誠實了吧……連家裏面的這些情況都毫無保留的嗎？一點都不怕在別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弱點。
“就它了，我們按照報的價來。”利雙旎在彭程的註視下拍板做了決定，還嘀咕，“你幹嘛這麽看著我？我還能把占了元意的便宜不成？”
只有元意知道自己這價格把房子賣出去是穩賺不賠，樂呵呵地說：“利律師是爽快人，那就成交。等會兒去和中介說一下辦手續，很快鑰匙就能交到你的手上。”
一來一回，她又即將入賬二十萬，這賺錢就如呼吸一樣簡單。
元意在心中盤算了一下，這買房子的錢，加上孫雪玉又給自己轉的十萬塊，那三十萬就算是拿回來了。
錢賬一清，再該清的就是和和孫雪玉的那些情感聯系。
專業的事情就得專業的人來，這事情要麻煩利雙旎好一陣。
一行人又去中介那簽訂了手續，商議好細節，一晃兩個時間便過去了。本來元意以為像彭程這樣的大忙人，能和利雙旎來看個房子已經是極限，沒想到陸陸續續辦兩小時手續，彭程也沒離開。
看得出來兩人的關系很好了，元意想著，利落將自己的指紋從密碼鎖裏刪除。
一切搞定，時間也剛好來到了飯點，外面的雨沒有任何想要停下的意思，天氣怪陰冷的，元意順便提出：“有時間的話，我請你們吃飯吧？”
她想吃火鍋。
利雙旎一口答應：“可以，到時候我們還能邊吃邊談。”
“我不去了。”彭程忽然開口，她攏了攏大衣準備往外走，元意眼疾手快地拉了下她，“外面冷，先吃點暖和的。程董，你晚上沒空嗎？”
“我晚上沒事，你和雙旎要談事情，我不去了。”
元意笑道：“也不是什麽大事，有什麽不能聽的，一起去？”
利雙旎則是直接把彭程拉了回來：“你別管，彭程這人就是這麽喜歡口是心非，她就是肚子餓得受不了也說自己不餓的人。”
元意笑瞇瞇地看著彭程和利雙旎：“你們感情真好。”
彭程覺得元意這語氣不對勁，之餘到底是哪裏不對勁，她現在還沒辦法分辨。
這一拉一扯的，彭程就是很默許了自己和元意一同吃飯，三人再次坐上了賓利添堵。不過幾分鐘，就到了元意選定的火鍋店。
天冷嘛，最適合吃熱騰騰的東西了。而且這家元意以前就很喜歡，又能吃烤肉又能吃火鍋。
雖然是她請客吃飯，但元意也沒有選擇那些高雅精致的餐廳，沒那必要，有些冷冰冰的。
她很喜歡這家老口味的火鍋店。五年後，這家火鍋店換了老板，裝飾前衛，成了有名的網紅打卡地，分店開遍全國，卻失去了經典的口味。
就很可惜，五年後很多事情都變得可惜，要趁現在好好享受。
一起落座，元意將菜品點齊，將菜單遞給對面。
彭程在她對面，利雙旎在斜方。今天元意要開車，不能喝酒了。彭程沒錯過元意眼中的可惜，嘴角勾了勾。
利雙旎看了一圈，和發現元意點菜很有水平，辣和不辣，鹹與甜，通通都照顧到了。
“人家還說年紀大點的會疼人，現在的小年輕卻不一般。”利雙旎挑了挑眉，又給彭程使眼色。
彭程：“……”她開始覺得，自己答應一起來吃飯是個不太好的決定。
她很少這樣縱容自己，什麽工作上的事都不做，只是純粹的吃一頓飯，做些生活上的事。
生活的吃喝拉撒，成為了一種程序之後，就不再擁有治愈人的力量了。彭程也不記得自己已經重覆了這套程序有多久。有時候，她會不明白，自己這是作為一個人，還是一臺機器在運行。
只有在碰到元意的時候，才會出現很多的意外，因為元意是個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人。
她背著一個巨大的包，像遷徙的小動物，不知道隨時會從包裏拿出點什麽東西來。
遇到元意，還總是會堵車。
她也是彭程碰見的第一個，會把那麽多錢背在身上的人。
元意就像她這臺機器的bug，就是彭程現在還不知道，這個bug，到底是給機器的故障，還是來維修機器的潤滑油。
火鍋店到處都是熱氣騰騰，一切的涼意都進不來。滾燙火辣的毛肚和肉片一裹油碟，爽滑的下肚，自然而然地驅散了一切的冷沈。
利雙旎和元意大快朵頤，吃的沒有形象。
元意一邊吃，一邊擺了紙巾和濕紙巾到彭程的手邊，動作自然。她剛吃了個很辣的豆皮，正直吹氣，一口氣喝了半瓶的馬蹄爽之後，又伸手將彭程手邊空了一半的會茶杯給續上。
利雙旎也順利的被倒了茶，但自然是在彭程之後。她端著碗在吃一份紅油抄手，視線就沒離開過彭程和元意。
照顧人很仔細。
倒飲料很快，眼觀八方，主要是很會觀彭程。
烤了和最嫩的肉，第一時間剪下來是給彭程吃。
彭程出點汗，有元意遞紙。
彭程碗邊濺了點油，有元意遞毛巾。
大概就是……彭程熱了，有她幫扇風；彭程冷了，有她給毛毯。
彭程要是說不吃的東西，第二次不會再問，不會再夾。
還挺有邊界感，
利雙旎一邊驚訝一邊警惕起來：壞了，不會是針對彭程量身定制的殺豬盤吧。
啊這。
這真的對嗎？
元意熱情招呼：“利律師快吃啊，吃飽了咱們好談事情。”
這對嗎？怎麽到自己這就只變成一聲招呼了。難道不知道搞定女朋友的閨蜜也是很重要的嗎？
彭程往利雙旎這邊看了一眼，利雙旎機械性地嚼著幹炒牛河，另起一小格下鍋涮腦花吃。
她想長點腦子，感覺彭程也要吃點，一副馬上要上當了的樣子。
中途，元意說去上廁所，離開了片刻。
“她肯定是結賬去了。”利雙旎立刻和彭程聊了起來，“這孩子才二十二歲吧，這麽老道？也很會照顧人，何潯之前是怎麽給她整的，把一個青春蓬勃的女大學生弄成什麽樣了。”
彭程的視線往遠處看了一眼就收了回來：“不要胡亂猜測。”
末了她又補上一句：“她十四歲就當家了，能學會這些很正常。”
利雙旎：“十四歲就能學會這些，我身邊那些十四歲的小孩還都是玩泥巴的二世祖……”
忽然，意識到什麽，利雙旎在看到彭程的時候猛地住了嘴。
她怎麽忘記了！自己身邊的這位，十四歲的時候遇到的事多了去了。
還是日子過的太好，把以前的苦都快忘了。
元意回來了，摸了摸自己已經鼓起來的小肚子，把手上的益生菌飲品放在桌上，“拿了這個解膩消食，利律師，我們來說正事。”
利雙旎的臉上也沒了八卦的神情：“嗯，雖然已經聽小微說過一些，但還請你再把自己的需求和個人情況說一次。”
彭程聞言就放下了筷子，元意順勢把那瓶益生菌遞過去，彭程接過一擰，瓶蓋是已經擰過最難的那部分的。
元意點點頭：“主要就是我想和我父母二人孫雪玉與元國錚劃清界限，我父親以前做生意有點小錢，後來到京市開拓市場的時候血本無歸，還搶了八百萬，在外瀟灑過後回到老家，後被我母親用剪斷了一根作案工具。”
利雙旎：“……嗯，繼續說。”她瞥了一眼彭程的表情，彭程沒什麽表情。
“元國錚被抓後，在監獄裏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以自己不能再生育為由，讓孫雪玉收養了自己和小三生育的一對兒女，從高二開始，她一直在以壓榨我的方式在養那兩個小孩。”元意仔細思考了一下，“高二的時候，程董資助我的三十萬被她私吞，每個月給我兩百塊錢，直到高中畢業，一共為我花了三千塊。這些我都有證據。”
這話一說，連彭程都微微詫異地望著元意。
難怪元意考上大學出現的時候瘦得像竹竿，雙手上全是生活的痕跡。
“今年她把元曉和元辰都接了過來和我見面，意思是以後養這兩個孩子就是我的事了。等到元國錚出獄，我能成功嫁給何潯，養一大家吸血包的任務也落到了我的身上，我不想幹了。”
元意之前找孫雪玉拿了十萬塊錢的截圖也都在，利雙旎不發一言的看完，“那你母親如約將錢給了你，又拒絕撫養那兩個小孩之後，你會像說的那樣繼續和她保持親子關系嗎？”
元意誠實道：“大人怎麽能把孩子生氣時候說的承諾當真吶？這比戀愛的人說我會愛你一輩子還飄渺。”
利雙旎越來越覺得元意有意思了：“但我還是要告訴你，即使我給你擬出了這份合同簽訂完，你需要贍養她的義務仍舊不會改變，但是這些證據和協議書可以作為輔助材料遞交，你可以只承擔最低撫養費。”
“對於我父母那樣的人來說，簽下這份協議後可以杜絕他們再頻繁的打擾我，威懾力是夠的，這就足夠了。”
元意也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大口才說：“簽完之後我是不是可以打他們了？”
彭程的手一頓，利雙旎遲疑道：“毆打老人？”
“抱歉，會不會嚇到你們了？我目前沒有暴力傾向，只是我母親總是說家裏出了個搶劫犯以及她這種犯過錯的，基因就是這樣，我只是按照她的話來做個樣子，我打架的能力不高，現在也不過和何潯打過一架，她也打了我一巴掌，我那一巴掌便宜她了。”
利雙旎和彭程雙雙沈默，利雙旎忽然說：“你很追求公平。”
“這不是公平。”元意放下桌子，模樣看著很天真，她對著彭程眨了眨眼睛，“我根本沒有打她的念頭，是她打了我才反擊的，所以她也要感受到成倍的痛苦和損失，這才是真正的公平。”
利雙旎有些恍惚。
她甚至覺得，就算不簽這個協議，元意也有能力折磨她那些奇葩的家裏人。
也是終於信了元意這是真的和何潯分手了，還是連本帶利。
一頓飯吃完，元意和利雙旎敲定了合同擬出的時間，又送利雙旎和彭程回家。
賬果然是早結過了，利雙旎回律所加班，去別墅的路上，車裏就只剩下了元意和彭程。
彭程還是坐在後座，一路無話，元意想和彭程聊點什麽，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到了別墅門口，雨也小了，但彭程在下車的時候，元意遞來了一把小雨傘，折疊款，就巴掌大。
“別淋濕了。”元意看彭程不接，直接下車打開，等著彭程下車。
彭程只能下了車。
“其實您得從生活的方方面面註意一下，呵護身體從二十多歲就該開始了。”元意老道地說，她舉高了傘，怕傘面磕到彭程。
傾斜的雨傘下放，細雨如絲，打濕了她的一側肩頭，悄然暈開。
彭程接過了元意的傘，微熱的手心和元意捏著傘柄的手指短暫的相觸：“我來就好。”
她知道元意在醫院做了體檢，彭程緩緩道：“很惜命又養生，可你還開老頭樂。”
元意說話的語氣平靜而溫和：“人不是老了才會死，而是隨時都有可能死，沒關系的。”
“元意，你有些不像這個年紀的年輕姑娘。”
不僅是說話的語氣，行為和做的事情，都隱隱透露著一種對什麽事情都無所謂的隨意。
只有在以前得罪過自己的人面前，她才情緒波動變大。行為舉止也很乖張。
所以，在元意說出要讓何潯付出代價的時候，彭程沒有阻止。她看得清元意的決心，攔不住。
雖然彭程之前和元意接觸的不多，但元意的改變太大也太突然，讓她不註意到很難。
已到門口，彭程的話點到即止，元意完全能看懂彭程眼中的猜疑。
“很奇怪嗎？”元意微擡眸看過去，彭程比她高一些，近距離的美顏沖擊令她感到頭暈目眩又舍不得移開眼神，“我對你絕對沒有惡意。”
彭程看著元意清麗素凈的臉，了然道：“是我身上沒有你想要的東西。”
有的。
而且已經拿到了，元意感恩戴德，無以為報，也不會再有膽量再來第二遍。
只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讓這一世的彭程性命無虞。
元意垂下眸去，濃密的睫毛隨著她心虛的移開目光而輕輕地顫動。
她也是重新回來，才知道彭程所處的環境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樣優渥光鮮，也對身邊的人難以交付信任。所以，即使有幾分唐突，元意還是打定主意，再擡眼時眸光已經變得堅定。
“只要你能夠信任我就夠了。”元意保持著自己和彭程的社交距離，言語卻大膽地越過了模糊的邊界，“相信我，都會好的。”
她的腿。
糟糕的生活，煩人的心事，另有所圖的人們。
都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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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哇……下章就和小元去搞事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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