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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困獸(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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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困獸(十二)

第二日清早, 北大營嚴陣以待,準備前往朔漠。

朔望著甲胄,坐在白馬上, 他身後烏泱泱站著的將士正等他一聲令下, 就出發前往戰場。

江與安, 安國征和沈駿騎馬跟在他身後, 安國征大著舌頭說:“將軍,我們該走了。”

朔望回望上京城, 城墻巍峨,城門往上正中央站著一個灰色的人影, 朔望回過頭,兩腿一夾馬肚子, 高聲道:“出發!!”

浩浩蕩蕩的軍隊沿著官道行進向著遠方巍峨連綿的高山過去,官道上塵土飛揚,高舉著的北大營軍旗迎著風飄揚, 岑閑站在城墻上面看著他們遠走,最前面騎著白馬的將軍很快就消失在了他的視野裏面。

身後張久成的聲音傳過來:“主子, 該回去了。”

岑閑回身下了城樓,底下江浸月在等他,見岑閑一臉落寞地下樓, 忍不住道:“我還以為你會去追他,說不定還有個臨別吻什麽的……”

“畢竟上次離開江南的時候,那小子不也追了你幾十裏路。”

“我又不是他。”

岑閑聲音很輕:“誰像他一樣那麽傻?”

江浸月「嘖」了一聲,並沒有回話。

兩人並肩回了岑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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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王一案開啟以來,朝堂之上就人心惶惶。

當年的昭王舊部, 死的死, 殘的殘, 幾乎沒有幾個人還留在上京,又有餘佩和那堆書信證物指認長公主當年將甲胄偽裝成禮品送給昭王,這才使得昭王被誣陷,但長公主又拒不承認那是自己所為。

也沒人敢真正帶著人馬去皇宮中抓長公主去。

而當年李監軍和先帝的書信,雖有梅奕臣和李監軍之子認定那的確是先帝與李監軍的手書,但聯合查這案子的通政使司、大理寺、都察院還是不敢妄自下定論,說先帝和長公主有罪。

先帝雖然已經駕鶴西去,但他好歹也是當今一國之君的父親,子不言父過是向來的事情,況且小皇帝身有癡愚之癥,想來自然是會避諱這件事情。

如此一來,就得有一個人來當這冤大頭,抓長公主來審問,並且給先帝定罪。

給先帝定罪和公主定罪可不是什麽好差事,一不小心就會得罪皇室,得罪皇室,下場一般不會太好。

是以他們便淒然然地將這倒黴差事推給了錦衣衛。反正一開始也是錦衣衛指揮使岑閑最先要查的。

江浸月和小六知曉這前因後果,義憤填膺地罵了這些人的祖宗十八代。

岑閑看完最後的簿狀,他將簿狀放在案幾上,披衣起身,對身邊的尚智道:“汝愚,叫上錦衣衛,去宮裏面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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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宮道上,來來往往得宮女太監看見指揮使帶著數十名錦衣衛,往長公主的寢宮過去了!

暗閣的消息很快,岑閑剛帶人進宮門,幾個暗閣的屬下就到了長公主寢宮將這件事告訴了淩雲。

淩雲聽完目光微動。

他推開長公主寢宮的門,魏長樂正在裏面快活,身姿纖弱的面首被她作弄得有些不像話,伸出的手像是在求救。

帷幔之下,淩雲看不清魏長樂的臉。他跪地向著裏面道:“主子,錦衣衛指揮使帶人進宮,往您這邊過來了。”

裏面面首的哀嚎停了。

沒過多久,魏長樂穿戴齊整,從裏面出來了。

“來抓人了,”魏長樂施施然從帷幔裏面下來,“他是想速戰速決,然後去朔漠陪我兒麽?”

她話音剛落,太監匆匆忙忙進來:“公主殿下,錦衣衛指揮使岑閑求見!”

最後一個字的聲音與宮門被踹開的聲音一起傳過來,魏長樂眉頭一挑,見岑閑領著錦衣衛進了門。

黑衣長劍,數十人訓練有素將他們圍了起來。

岑閑目光殊無波瀾,面色冷冷,開口道:“公主,得罪了,還請本官一同去詔獄走一趟。”

“指揮使是懷疑本宮麽,”魏長樂拉長聲音,“十年前……世人皆知本宮與昭王可是好兄妹,更與昭王妃是閨中密友,本宮怎麽可能害他們呢?”

“這話留著獄中說,”岑閑態度強硬,“跟本官走一趟。”

他手一揮,錦衣衛們齊刷刷朝著魏長樂收攏,魏長樂面色一冷,站在她身邊的淩雲面無表情地抽出劍,劍尖直指岑閑!

眾錦衣衛也不甘示弱地拔出了劍,雪亮的劍光對準淩雲。

岑閑和淩雲的目光對在一起,而後倏然分開,淩雲看向了身邊的魏長樂。岑閑看見了面前這黑衣侍衛眼中壓抑著的,波濤洶湧的情感。

岑閑冷笑著將簿狀扔在地上,“本官依律法提審長公主魏長樂,若有人膽敢在此放肆……格殺勿論。”

他的手已經壓在了腰間的佩劍上。

魏長樂兩指並攏,擡手移開了淩雲雪亮的長劍,笑意盈盈道:“指揮使息怒,這小奴不懂事,冒犯指揮使了。”

她回眸看了淩雲一眼,挑眉道:“怎麽,還不收劍麽?”

淩雲忍了忍,將劍回鞘,退了半步。

只是岑閑並不放過他,指揮使記性很好,近乎過目不忘,幾乎一眼就認出了淩雲是誰,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虛情假意的笑,稱讚道:“倒是挺忠心,也押回去!”

魏長樂腳步一頓:“這小奴與昭王一案並無幹系,指揮使也莫要欺人太甚。”

岑閑偏頭看向魏長樂,嘴角上揚,語氣溫和:“他可是長公主的心腹,本官不是欺人太甚,只是盡職盡責罷了。”

好一個盡職盡責!

長公主氣得胸口有些起伏,被幾名錦衣衛帶出門去了,剩下的錦衣衛奉命進到寢宮裏面搜查,沒過一會兒,尚智提溜著一個暈過去的面首出來,一臉晦氣。

“這長公主,玩得還真大,”尚智不忍直視,“誰經得起這麽折騰啊!”

岑閑看向淩雲的背影,只道:“找個人來治治這面首的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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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彼時,急行軍路途走了一半,朔望下令在驛站這裏休息,眾將士也終於得了空,得以小憩一會兒。

朔望將頭靠在白馬的的馬面上,呼吸起伏有些急促,江與安站在他身旁,有些擔心地擰起眉。

這一行人之中,只有他知道朔望身中劇毒,其餘的人一概不知。

況且這麽些天過來,不乏有將領不服從於朔望的。

畢竟朔望在這些征戰沙場多年的將士們眼中不過是黃口小兒,只不過是朝堂上博弈,指揮使了為了留在上京,穩住上京局勢,而派出來的一個幌子罷了。

這些將領只有沈駿,安國征在加上江與安是從於朔望的。

其餘將領,譬如監軍鄲虎,副統衛無,都對朔望十分輕視。

軍心已是渙散。

若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朔望被發現命不久矣,難免軍心更加渙散。

“統兵,”江與安道,“你還好麽?”

“無事,”朔望擡起頭來,眼角眉梢含著點微末的笑意,“只是行軍太久,有些難受。唉,上京把我養得嬌氣了,以前我騎行半月,不眠不休都不曾這樣過。”

“戰報說,郭和雍已經帶兵過了靈山,兵臨元城腳下,打退了三撥突厥人的兵馬,”朔望擡起頭,“但是突厥……”

朔望經不住咳嗽了兩聲,“切斷了流往元城的裏河,到時,我讓安國征帶兵馬先行,到那將突厥的工事先破掉。”

他用手劃了個利索的動作,然後看向江與安。

江與安知道朔望這是在征詢他的意見。

朔望第一次上戰場帶兵,帶的還是如此龐大的一支隊伍,自然是謹慎非常。

“此法可行,”他們兩個人對著軍事圖比劃了兩下,江與安道。

沈駿抱著飯碗過來,冒出個頭看了一眼布防圖,聽他們說道了幾句,而後冷不丁聽見朔望說:“沈將軍。”

沈駿看向朔望,朔望還沒發現面前這個人是個假貨,打了個招呼之後便要他坐下來,江與安讓了個位置給沈駿,三個人坐在那對著軍事圖比劃一陣。

冒牌貨自然也略懂軍事,但未免暴露,含糊其辭地說了兩句,就聽朔望和江與安布局了。

他在心中記下一些關鍵的信息,準備今夜就傳信給暗閣那邊。

幾個人談完,隊伍也要重新上路了。朔望見沈駿著急忙慌地對他招了招手,就往自己所在的隊伍中去了。

朔望站在原地,看著「沈駿」的背影,微微擰眉。

江與安道:“怎麽了?”

“我覺得,沈駿有點奇怪,”朔望道,“我之前在北大營待過好一陣日子,他不是會含糊其詞的人,我當時同他推演,他是直來直去,從不虛言的。”

可是看身形,看相貌,這也的確是沈駿不錯。

連同一些小習性,都沒什麽差別。

“呃……”江與安沈默一會兒,“防人之心不可無,剛才我們同他說的……”

“改一改,等安國征出發了,我叫人再趕上他,讓他提前一天行動。”朔望道。

說完,朔望與江與安翻身上馬,等到士兵休整完畢,天色將暗時,排列齊整的人馬重新動了起來。

而一只灰白色的鴿子,從樹林裏面飛了出去。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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