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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王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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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王戰死

於此同時,她的意志上,還是拒絕和薇諾娜接觸。

對被她叫過來的薇諾娜也經常不假辭色。那時是她最痛苦的一段時間,感情與母性互相矛盾,讓她倍感折磨。

她以為她就會這樣一直下去。

事情發生在一個夜晚。

律非照往常一樣去請薇諾娜到王宮學習劍術,卻撲了個空。年輕的律非騎士也沒有想過會有王女躲避王的可能,回宮當即把這一消息告訴給了她愛戴的王。

薇諾娜則是躲到了朱楹苑後方的朱楹湖旁的樹下,避而不見。

那是索羅亞第一次嘗到被忤逆的滋味,她勃然大怒,命令律非不管用什麽手段無論如何都要將薇諾娜給帶回去。

律非在找到薇諾娜之後就和不願意隨他一起回宮的薇諾娜打了起來。年少的薇諾娜怎麽能敵過已經不再是少年的律非,當即被壓制得無法反抗。

一把劍橫在薇諾娜的胸前。

冰冷的鐵色上倒映著薇諾娜稚嫩的臉龐。

冰涼的淚珠灑在雪白的劍刃上。

那是薇諾娜在長大以後第一次對著外人哭。

哭得難以自已,連本該鐵面執行任務的律非都楞神了好一會,他選擇收回劍,等待薇諾娜一會兒。

變故發生在一瞬間,薇諾娜哭完,站起身來,沒有如同往常一般隨著律非回宮。

而是,當著律非的面,以不願意忍受這樣的日子為由,選擇跳入冰冷的湖水中。

寒冬臘月,索羅亞得知這個消息的趕來的時候,薇諾娜已經被救了起來,但是隨之而來的是,薇諾娜高燒。

索羅亞就這麽看了薇諾娜發燒,燒了一晚。就連醫女前來匯報,薇諾娜的燒要是不退下去,將會成為一個傻子的時候,她都是面不改色的。

她並不害怕薇諾娜當著她的面死去。那時候索羅亞是這麽想的。

一周過後。薇諾娜依舊燒著,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並且溫度越來越高。

索羅亞看著病床上薇諾娜紅彤彤的臉龐,第一次,從內而外的生出一種恐慌的情緒。

為什麽,她還在堅持,為什麽,她這麽久都不好,為什麽,她是在和我置氣嗎?!

用自己身體的健康換一個她正視她的機會。

索羅亞不知怎麽的,就想起了她多年前開國風吹日曬,留宿在外的曾經。

那時的她以為自己僅僅是天生神力而已,以路過一地在一地留下自己的傳說為己任。

她也曾發燒,那時候的自己,幾天就撐不住了,尋求當地人的幫助,治好了她,她也還當地之人以回報——幫她們修築城樓。

當然,有人願意幫助她也就有人害怕她,這一路上,也有人因為她的力量想要除掉她。要不是把她關在密閉的房間裏讓她窒息而死,要不是從高處推下去,要不是將她活埋,要不是用冷兵器將她暗殺。

那時候的她也是痛苦,她不停地反思自己,自己到底是做錯了什麽。

她瘋一般地逃離這些給她留下不美好記憶的每一處,直到很久以後,她走遍了整個花星,她才體會到一個道理。

就算她是偌大花星之中唯一一個有力量之人,只要她不用手中的力量為禍一方,那就不是她的錯。

所以,索羅亞垂眸,看著床上燒得火紅的薇諾娜,所以,她成為自己的女兒,也不是她的錯,更不是自己的錯。

但自己做了和那些村民一樣的決定,因為她的出現而害怕她,甚至折磨她,就是她的錯了。

索羅亞叫來當時最有名望的醫師,希望她能幫助自己治愈薇諾娜。

一周高燒之後才得以悔悟的索羅亞得到的答案自然是為時已晚。

薇諾娜將在不久之後燒成一個癡傻之人。

索羅亞不信邪,也不信命,於是,又讓木裏家族的人來看看。

木裏家族自然對這個害走她們家小輩的人沒有好顏色。

索羅亞見狀,又去了歌詠殿。

雖然前大祭司走了,索羅亞卻知道,前大祭司把有關王室的書籍留在了歌詠殿裏。

她因為把大祭司氣走一事,想要去歌詠殿借閱,又被翻了好大一個白眼。

索羅亞翻遍了歌詠殿內所有的書籍,發現了一種秘術——換魂之術。

換魂之術並不是如字面意思那般把整個靈魂給換掉,而是,抽取出一部分靈魂,讓她去往另一個世界,讓靈魂在另一個世界得到洗滌。

然後,得到洗滌的靈魂能洗刷掉在第一個世界的所有負面效果,待第一個世界靈魂宿主壽終正寢後,就可以歸去原本之地。

而施行此術的代價是,靈魂穩固之前,不得在和受術者多加接觸,否則,受術者則會因為此靈魂潰散,永久昏迷,施術者也是因為此參與反噬。

所以,薇諾娜摸摸自己的臉頰,其上的淚痕已然幹涸,但很快又溢出新的水波。

一個已經為時已晚的念頭浮現在薇諾娜的腦海中。

她竟然是原主的另一半靈魂。她也是索羅亞的女兒。

索羅亞的音容笑貌在薇諾娜腦海中一閃而過,與此同時,巨大的悲傷席卷了她。

可是,索羅亞,已經死了啊。死在了自己還不願意承認她是自己母親的今天,死在了每一個她想要認自己為女兒的昨天。

她為什麽不能早一點發現,平白無故地浪費那麽多時間。薇諾娜想著想著,就抽了自己一個巴掌。

苦痛混著淚水,薇諾娜發現,她已經分辨不清楚,她心裏到底是怎麽樣的情緒在混雜。唯有痛苦二字,感受得鮮明。

喉頭的腥甜再也壓抑不住,她跪下身去,就著地面,吐出一口鮮血。

意識驟然之間渙散,薇諾娜雙目無神地盯著密室裏的一個角落,死撐著不肯閉眼。

她知道,再次睜眼之際,母親,便永遠地離開她了。

她好恨。

可是,她終究還是撐不住了。

再次睜眼。

薇諾娜楞楞地看著周圍的環境。

這是索羅亞的寢宮。而她睡在索羅亞的床上,所以,索羅亞,她的母親……

薇諾娜痛苦地起身,把頭埋進了雙手中。

雙手已經被眼淚浸濕,她就把手在床上的被單上擦了又擦,直到被子全都被水打濕。

門突然被人打開了,薇諾娜無暇去管,任由流水與痛苦淹沒了她。

來人腳步聲輕微卻堅定。

“小薇,你要振作起來。”

薇諾娜把頭側向另一邊,此時此刻,她不想見到任何人。

即便是她喜歡的人。

“小薇,難道你就不想替王報仇嗎?!”普憐的音量突然大了起來,她不想讓薇諾娜逃避。

“薇諾娜!”這是普憐第一次叫薇諾娜的全名。

“欲望不會消失,戰爭也不會停止,唯有斬草除根,才能護佑剩下的人。這也是王的想法,所以,她才願意舍下我們,舍下她自己千年亙古的性命,去為我們博得一線生機。”

“王尚且如此,薇諾娜,你是怕了嗎,還是忘了,王是因何而死!”

“我沒忘。”薇諾娜低語,她怎麽敢忘,王死了,死在了滿心期待中,死在了她剛剛意識到,她是自己的母親的那一天,死在了往後思念卻不得的日日夜夜裏。

“那就起來,為她覆仇。”普憐見薇諾娜終於有了回應,走近一步,湊在她的耳邊低語。

說完,普憐就後退一步,跪在了地面上。

“王的大臣騎士們都守在外面,以死相諫,國不可一日無君,還請王女殿下,繼位。”

沒有冊封王太女便繼任是不符合禮制的,但如今的花星,被攻陷了大半,民心渙散,急需一個能引領她們的君主,帶著她們一起,破除黑暗。

而這一切,作為王女的薇諾娜當仍不讓。

薇諾娜的王女繼任儀式在第二天。

前大祭司親自為她加冠。

未來的歌詠殿大祭司,如今的王都歌詠殿首席為她唱詞。

剩餘的王都騎士團再次選擇了他們命定的主人。

華貴的地毯鋪滿了前往繼任之路的石階,紅色的頭發灑在身後,金色雕刻著血色寶石的王冠被她帶在頭頂,薇諾娜沒有時間再去感受悲傷,主動踏上了她的王者之路。

雖然外族的來襲不曾停止,但至少在此刻,眾人不曾害怕分毫。

當日下午,薇諾娜捏著眉,處理著奏折。

外族侵襲了她的大半部分國土,上次索羅亞領兵出征,傷亡慘重,只能將被侵襲之處的百姓轉移出來,先休養生息,再思考下一步的動作。

索羅亞帶領一起外出的騎士們,全部戰死。

或者說,不是全部。

薇諾娜擡頭,看向門口。

逆光中,是一個騎士的身影。薇諾娜認識。

不過也僅僅是認識而已,她不是很熟。

門口此人,乃是索羅亞的守護騎士的律非的副將。

其實,薇諾娜見到他的那一刻,就已經大致想到了,他是為什麽而來的。

自然是,為了有關的騎士團的事情們而來。

至於律非為什麽沒來。

彼此之間,心裏都已經有答案了,就不用再問了。

薇諾娜:“律非可叫你傳什麽話給我。”

副將微楞,眼眶紅著開口:“律騎士是我們的英雄,為了掩護我和剩下的騎士撤退,他帶著他那側翻的外族軍隊,和王一起戰鬥。”

“屍骨無存。”副將說這話的時候顫抖了一下,薇諾娜也聽著顫抖了。

就算她不想去想,那些思緒還是如潮水一般朝著她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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