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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失憶 “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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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失憶 “你是何人?”

蘇茵覺得自己快死了。

冰冷的河水拍打著她,吸走了她身上所有的熱量,一直泛著疼痛的傷口也趨於麻木。

天地之間所有的一切都雜糅在一起,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光團,而後逐漸變成一片混沌的黑暗。

她努力地撲騰著,試圖抓住些什麽,活下去。

可身體越來越冷,越來越重。

往事如同走馬燈一樣浮現:上班猝死,穿越到這個民風開放的古代社會,遇到開明的父母,入女子學堂讀書,開醫館,送姐妹出嫁,和燕游相愛。

即使融入了古代社會,但她骨子裏還是現代人的思想,覺得十四五歲成婚太過荒謬,一直拖著。

燕游便一直等她,頂著家族壓力,頂著風言風語,非她不娶。

蘇茵說要嫁不世英雄,燕游便當真洗心革面,從一介混世魔王變成赫赫有名的上將軍。

他的婚事驟然成了香餑餑,不知多少世家邀他做乘龍快婿,以嫡女許之。

但燕游還是堅定不移等蘇茵點頭,只伴她左右,只對她一人溫柔,連通房也不曾有。

天子欲讓燕游尚公主,燕游在金鑾殿前跪了三天三夜,拒不領命,只說有心上人,為了保護蘇茵,沒說出她的名字。

從前蘇茵經歷這一切,心中滿是感動。

臨死前再想起,滿是心痛遺憾。

她與燕游十二歲相識,二十一歲生離死別,相守九年,沒說過愛,也沒有發生過什麽親密行為。

說出去誰都不會信,京中不可一世的小霸王,在蘇茵這裏竟是一個再清正不過的君子,碰了胳膊肘都要臉紅許久。

從前她總覺得以後日子還長,沒想到,一朝分離,竟是永別了。

她還有許多話想說,許多許多事想和燕游一起,可是都沒有機會了。

蘇茵眼角淌出一滴眼淚來,融入到冰冷的河水裏。

她幾乎快要被這森冷的河水吞噬,但還是努力地掙紮著。

她還沒有找到燕游,沒有帶他回家,沒有和他成親拜堂。

家中父母還在等著她。

她不想死,她想給父母送終,給燕游收屍斂骨,不能讓他成了一介孤魂野鬼。

蘇茵的身體不斷地往下沈,但她的靈魂不停地掙紮著,滿是傷痕的手微不可查地拍打著水面,似乎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燕游。

燕游。

她拼了命念著這個名字,想著那個深情不移的少年將軍,不停地掙紮,不肯就此放棄,不肯就此死去。

燕游,救救我。

帶我找到你。

繞是她拼了命地想游出去,但還是徒勞的被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冰冷吞噬了。

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她隱約感覺到有雙大手把她從死亡的冰冷裏抱了出來。

五感失靈,但蘇茵就是覺得這人熟悉無比。

她像個嬰孩一樣蜷縮著,靠近了他,發白的嘴唇呢喃了一聲:“燕游。”

然後徹底地昏了過去。

她醒來的時候已然是個黃昏,金燦燦的夕陽將狹小的屋子照得透亮,一床打補丁的舊被子蓋在她身上。

屋子的擺設很是簡樸,除了這一張床一個桌子便是一個木質的衣櫃,兩張板凳,一個水壺,到處都是修補的痕跡。

貧困至此,這家的主人還是在桌子上給蘇茵留了兩個饅頭,一碗粥,怕她醒來餓。

蘇茵打心眼裏生出一陣感激,掀開被子下了床,小口吃起饅頭和粥來。

她倒也不是沒有戒心,但這家的主人倘若想對她做些什麽,在她昏迷之時便可以施惡。

而她身上衣衫完好,錢財也沒缺。

退完一萬步講,就算她接下來要遇到什麽壞事,填飽肚子總比餓著肚子強。

蘇茵一邊吃著,一邊轉頭看著窗外,映入眼簾的首先是連綿不絕的山巒,而後是一條寬廣的河流,屋舍人家依河而居,在夕陽下飄起陣陣炊煙。

赤著膀子的男人們扛著柴刀和獵物三三兩兩歸來,女人和孩子陸陸續續從屋子裏走出,迎上去給他們遞毛巾和水。

並沒有看見什麽驛站和官衙。

看似是一片世外桃源之地,但蘇茵心裏開始警惕起來。

無官自治,鄰裏相熟,想必是內部有一套自己的規矩,極其排外。

倘若不小心觸犯了這裏的規矩,大概會被所有人排斥,要是驅逐還好,要是私刑處置,她現在的身子,估計沒兩下就去世了。

蘇茵趕緊把飯吃完,又拿著碗去河邊洗了,一路上遇見不少人,男女都有,目光裏盡是一片好奇和打量。

蘇茵敏銳地察覺到他們大多看向自己的臉,但也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回之以一笑,蹲在河邊洗碗筷,把這裏的情況看得更加清楚,心情越發沈重。

三面環山,一面環水,也沒有什麽船只,看起來完全沒有出去的路。

除非是翻越那幾座大山,但男人們扛回來的獵物有狼有野豬,估計山裏很是兇險。

她一個人,想出去,壓根做不到。

蘇茵悄然在心裏嘆了口氣,但面上還是微笑著回應前來和她搭話的當地人。

“你現在好些了嗎?”

來搭話的是一個圓臉的姑娘,十五六歲的模樣,臉上還有些嬰兒肥,已然梳了一個婦人的發髻,皮膚曬得微黑,手上也有薄薄的繭子,笑起來露出一口大白牙,很是天真無邪,說話也不怎麽講究,“你當時漂在河上,我還以為是個死人,嚇死我了。”

蘇茵笑了笑,沒有把這姑娘有些冒犯的後半句話往心裏去。

這地方的人,很有可能是避難聚集在此,或許與官府甚至朝廷有什麽沖突。

多說多錯,謹慎為上。

“多謝你救我,不然我可能真的死在這兒了。”蘇茵把話頭拋回到面前的姑娘身上,“恩人如何稱呼?”

“我姓劉,叫細丫”她舉起手往遠處一指,“你謝錯人了,不是我救的你,是李家阿大救的你。”

蘇茵順著細丫的手指往不遠處看,一對男女並肩而行從遠處走來,男人肩上扛著一只鹿,側著頭與女人說笑,女人懷裏抱著一只兔子,低頭嬌羞不已。

細丫還在熱心地給蘇茵介紹,“阿大是我們這裏最厲害的人,可以徒手鬥狼,那天就是他把你從河裏救了下來,你像藤蔓一樣拖著他,換了別人,估計都沒法自保。”

蘇茵沒有聽進去這些話,她緊緊地盯著這個“李家阿大”的身影,看著他和女人親密的樣子,滾下兩行熱淚。

夜色昏暗,但她可以確定,他就是燕游。

他的身影早就刻入了她的腦海她的骨髓,她不可能認錯的。

蘇茵心緒澎湃,想沖過去,細丫接下來的一句話把蘇茵釘在原地。

“阿大是三娘在山中救下來的,半年前成了親,恩愛地不得了。”

這一刻,臨死之時的冰冷和窒息重新裹挾了蘇茵。

她木然睜著眼睛,淌著眼淚,覺得四肢都變得麻木而沈重,動彈不得。

她想跑開,想捂著耳朵逃離,但身體不停使喚,停留在原地,聽細丫說著燕游和李三娘有多恩愛,看著燕游和李三娘走近。

“李三娘本來是家裏最受欺負的,遇到阿大之後成了所有人艷羨的女人。”

“阿大娶了她,帶她另立門戶,不準李家的人再去騷擾三娘。他們家裏每一個家具,都是阿大親手做的,阿大再也沒有讓三娘做過半點活計。”

“只可惜兩個人沒有孩子,不過,應該也快了。”

“咦,你哭什麽?”

蘇茵扯著嘴角,啞聲說:“我眼睛裏進了風沙。”

細丫問要不要幫忙,蘇茵搖頭,低頭擦去眼淚,迅速撈起水中的碗筷,轉身想走。

但還是晚了一步。

燕游和李三娘已經走了過來,看向在河邊的蘇茵。

他生了一副好面貌,劍眉星目,身量欣長,多日的風吹雨打之下,皮膚曬得一種健康的麥色,不僅沒有削減風姿,反而顯出一種灑脫疏朗的豪邁,更具世俗上的男子氣概。

那雙粲然的眸子天生帶點兒笑意,往蘇茵那一轉,令蘇茵心裏一動,仿佛下一刻就要開口親昵喚她“阿茵”。

蘇茵眼眶一熱,生出無限的委屈來,正要喊他。

燕游的目光倏然變得陌生而冷淡,明晃晃的防備和打量,他開口,聲音裏也滿是疏離和警惕,“姑娘,你是何人?為何一身刀傷出現在河面上?是招惹了什麽大麻煩?”

蘇茵再怎麽遲鈍也知道,他這是在趕客。

怕她毀了他平靜安穩的生活。

一路走來,蘇茵遇見不少艱難險阻,不知多少次險些丟了命,受傷成了家常便飯,她都沒有哭,也沒有當回事。

可燕游這麽輕飄飄的一句話,她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那些新舊傷口都隱隱作痛。

心臟那塊兒,更是硬生生受了一刀般,疼得厲害。

無形的沈默在幾人中間蔓延,向來機敏的蘇茵還是沒能說出一句話。

燕游瞧著這個陌生的女子,她安靜地站在水邊,褲腳濕了,露出一截白皙但又滿是傷痕的腳踝,夜風吹過,她的衣角翩飛,整個人纖細瘦弱,好似一折就斷的楊柳枝,烏黑的鬢發和寬大的衣領之間的一截脖頸也是纖細柔軟的。

偏偏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倔強的勁兒,身體都快發青了,冰冷了,還掙紮著,頑強地求生,力氣大到幾乎把他一起拖到水裏,怎麽也不放手。

怎麽會是一個普通女子呢。

李三娘看不過去了,拍了燕游一下,笑著罵他,“你這麽咄咄逼人做什麽,平時也沒見你這樣,今兒個是怎麽回事?來到這裏的誰不是有難處的,既然救了,何必計較過去。”

燕游正要轉頭和李三娘說話,看見一滴眼淚從面前女人的下巴尖上落下來,砸進河面裏,濺起微弱的漣漪。

他不再提出什麽異議,放了她一馬。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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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寫它了,狗血失憶認錯人,男處,看情況短篇還是長篇,火葬場,不換男主,he。

男主不會和女配發生關系,也不會有什麽親密描寫,夫妻另有解釋。

每個角色立場不同,會有沖突是難免的。

非要說的話,都虐,虐男也虐女,後期虐男更多。

友善交流,不喜的話棄文不必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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