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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救下 透著濃濃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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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救下 透著濃濃的生機。

已近晌午, 山坳中的一座座屋舍內已經有人起了炊煙,但多數的卻是打算再忍忍,能省下一頓飯以後日子才有的過。

在飯菜的香味中, 一戶老人家正在掰指頭數著日子, 她家孫孫走之前說了大致回來的日子,算一算也到時候了。

想到這,她的臉上浮現一抹憂色。

如今她們躲到了山坳中,村子裏還不知道如何, 若是回來見不著人, 肯定該擔心了。

隨即她又想到今日下山的一行人,連忙祈禱她們能夠找到人, 期望山下太平安穩,沒有出大亂子。

家裏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她也不急著弄飯, 雖然孫女說讓她不用省著,但是這麽多年她都習慣了,好不容易把孫女盼回來, 她自然是要多多省出口糧給孫女吃。

她還指望著攢下些銀錢給孫女討個夫郎, 以後生下幾個好孩子,日子也就過起來了。

她不知道的是, 此時通往山坳的路上,一個人正背著她的孫女朝著這邊來,一步一步, 步履蹣跚,而那背上之人沒有一絲生機,細看下去,背著人的女子臉上也是一片沈重之色。

不多時, 有人發現了已經進入山坳的人,頓時一驚,還以為出了什麽事,連忙圍了上來,“這是怎麽了這是?”

她們註意到她背上之人,驚訝道:“這不是沈錆嘛,她不是跟著出去運糧跑車了,怎麽……”

看著沈錆渾身是傷面色慘白,有的人意識到了什麽,連忙拉著人退開一步,沈悅沒有停留,穿過人群朝著沈錆家裏去。

眾人在後頭追著,有些人看著沈錆,想起自己的孩子也跟著出去了,如今一個人這幅模樣回來了,那她們……

但此時,不管心裏有多少疑問,她們都沒攔著露,沈悅一步步走到沈錆阿婆的住處,阿婆的屋子是村裏人合夥給搭起來的,此時她正在屋子裏頭收拾,想著先把床鋪收拾出來,等家裏孩子回來立刻就能住。

但不知為何,今天怎麽也靜不下心,眼睛不時看向外頭,她心口發堵,拍了好幾回也沒緩過來。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嘈雜之聲,她心裏驚疑,思索著是不是下山的人回來了,看了看天色又覺得有點早。

就在這時,外頭一聲沈悶的跪地聲傳來,緊接著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沈悅把人放在地上,看著緊閉的房門沈聲道:“沈悅送沈錆姐回家。”

手中拿著的枕頭落在地上,沈錆阿婆聽著聲音,手指微微顫抖,看著那道緊閉的門戶,她在原地站了好久才上前。

粗糙褶皺的手壓在門框上,久久不曾動作,她聽到了外頭的聲音,大致明白是她的沈錆回來了,可是她怕,怕開門見著的不是活生生的人。

“沈錆姐被山下那些賊人所害,阿婆,開門見見沈錆姐吧。”

伴隨著嗚咽的哭聲,大門打開,沈錆阿婆沒有去看外頭聚集的一眾人,目光落在躺在地上沒有一點生機的女子身上,嘴巴顫抖嗓子含糊,最後只餘一聲仰天長嘯。

“我的錆錆啊!”

一場慘劇在山坳中上演,不少人見了都心裏不安,看著沈錆身上一道道可怖的傷痕,有孩子在外頭的再也忍不住了,紛紛朝著沈悅問道:“悅姐兒,你怎麽自己回來了,箐晨呢,還有其他人呢,我家……”

沈悅沒有瞞著,把今日下山的情形說了,當聽到那山中還有不少人如沈錆一般,膽子小的當場昏迷過去,膽子大的怒發沖冠,當即就要扛著鐵鍬下山。

“我幹她爹的,她們還是人嗎?我要下山,砍不死她!”

“走走走,咱們一起,我女兒就是這回出去的人,按著沈悅說的,豈不是就在山裏頭,不行,我得去找我女兒。”

山林危險,沈悅連忙攔著人,“不可,林中有藏在暗處的人,防不勝防,箐晨姐已經帶著人過去了,若是還活著,箐晨姐一定會把人帶回來的,你們別亂動……”

“箐晨能管個什麽事,以前她也就是個文弱書生,如今仗著從戰場上下來就能頤指氣使了,你看看沈錆,再看看那些跟著她出去的人,如今可還有好端端的,我們的家人就在山中,你讓我們怎麽安心等著?”

死亡給人帶來了不少的怒氣,原本藏在心裏的不滿驟然發洩出來,話自然難聽了些,沈悅卻是死死攔在這些人面前,她們不知道,她卻清楚的知道,帶著武器藏在暗處的人有多陰險。

此次沈箐晨帶人過去已經很是危險了,絕不能再讓其他人涉險。

“那你們身邊的家人呢,一步踏出容易,可家裏若是少了你們坐鎮,以後當如何?”

哭嚎聲中傳來嘈雜的吵鬧聲,沈錆阿婆忽然拿起一把掃帚朝著眾人趕去,“你們走,你們走,要了我孩兒的命還要吵得她不得安寧嗎?”

這下眾人也不吵了,面對剛剛死了孫女的阿婆,眾人臉上都是同情,她們被趕至門外,也暫時冷靜了下來,沈悅見狀,連忙分析死了林中情形,並再三保證沈箐晨一定會把人帶回來。

她眼底晦暗,人一定定會帶回來,只是生死就不一定了。

不遠處,程榭靜靜看著這裏發生的一切,一雙手攢得生疼,沒有人比他更知道人性,他心裏害怕,怕妻主的安危,又怕妻主被人誤解怨怪。

那些人雖是自己選擇的路,卻是妻主帶著她們走的,如今她們出事了,妻主就成了唯一能夠發洩的出口了。

淩春曉看著他的神情,問道:“你想去找妻主嗎?”

上一回,妻主只是可能會有危險,他毅然決然踏足深林,甚至坑蒙拐騙讓他也跟著,這一回妻主肯定會有危險,淩春曉神色凝重,看著身旁之人,猜測他會自己一個人偷偷出發還是讓那些人帶著他。

然而程榭卻垂眸道:“我不能去,妻主在做正事,我不能過去讓她分心。”

淩春曉詫異看向他,只見程榭忽然擡步朝著沈錆阿婆的屋子走去,此時那裏正沈浸在無盡的悲傷中,不管誰在旁邊,她都會執起苕帚把人趕走。

“你要幹嘛?”淩春曉攔下了他,不明白他腦子裏在想什麽,這個時候上去,不是鐵定要被牽連?

程榭看向他,“她家裏只有沈錆一個後輩了,如今沈錆死了,她定是傷心欲絕,我得看著她,不能讓她做傻事。”

“你不怕被牽連嗎,她可是把所有靠近的人都打了出去。”

程榭擡起頭,看著不遠處的可憐老婦人,“她若是牽連我就好了。”

凡事都需要一個出口,只要把那股氣發洩出來人也就好了,冷靜下來她就不會再怨怪妻主了。

如今妻主在外頭涉險,他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盡自己所能為妻主分擔一些,那些謾罵責怪由他來擔,只盼他的妻主回來之時能夠被人理解。

淩春曉看著他毅然決然的背影,嘴裏罵了一聲,“他是傻子嗎?”

君子不立於危墻,沖動之下誰也不能保證那人會做出什麽,但凡是個有眼力見的都知道躲著,只有他,傻了一樣的沖上前去,甚至迫不及待旁人把怒火發洩在他的身上,真是傻了。

他抱臂在旁邊看著,看程榭到了近前不知說了些什麽,沈錆阿婆忽然起身拿著苕帚去趕他,他不僅沒動,反而任由苕帚打在身上,他沒有屈膝,卻深深垂下了頭顱。

他皺起眉頭,口中罵了一句,還是提步朝著那邊走了過去。

只見沈錆阿婆發洩過後就不再管他,程榭開始幫忙拾掇起來,他走到阿婆身邊,輕聲勸慰,阿婆的淚水鋪滿了整張臉,悲戚沈痛,傷心欲絕。

他抿了抿嘴,站在原地久久不能言。

此時,沈箐晨正帶著人在林中搜尋,人們分散站開,一有動靜就用鳥叫來傳遞消息,還有兩人藏在暗處,手中拿著弓弩,打算隨時射出。

很快,她們就來到了綁著另外一人的樹下,她擡起手,朝著二茅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命其他人隱蔽,孤身朝著那人跑了過去。

這一路,不僅僅要躲著不知從何處射來的飛箭,還要小心,不能讓被綁著的人再受傷。

二茅聚精會神觀察著周圍的動靜,只需要一箭,只要有人射出一箭,她就能鎖定位置,如今兩個人的性命都在她彈指之間。

額頭上出現細汗,打獵這麽多年,這是她第一回殺人,也是她第一回被委以重任,她不敢出錯,也不能出錯。

越是這樣想著,她手心都開始發起了汗,眼看著沈箐晨來到被綁著人的樹下,忽然一只利箭直直朝著人射出去,她一驚,拉弓射出時卻偏了位置。

不……

她眼睜睜看著那個方向又射出第二箭,箭頭直逼綁在樹上的人,與先前如出一轍。

就在這時,旁邊一聲利箭傳出破空聲,箭矢沒入樹叢間,她聽到一聲悶哼,樹上栽下一個人來,她一楞,與不遠處同樣藏在暗處的人對視了一眼,忽然就松了口氣。

還好有她在,她不是一個人。

沈盤手中拿著方才那人身上搜出來的弩箭,她雖不是專業用弩箭的兵,對於這種兵器卻也不陌生,準頭在日常訓練中也有加強,如今能夠一擊即中,她不僅沒有驕矜,反而連忙朝著沈箐晨那邊看去。

方才第二箭她們沒有攔住,不知……

只見沈箐晨擋在那被綁在樹上的人前頭,直直的身板半跪在地上,一根箭矢正插在她的肩頭,看上去不容樂觀。

“箐晨姐!”

二茅一驚,直接跑了下去,沈盤視線註視著周圍,謹慎防備著看有沒有第二個人。

下頭其他人也漸漸走了過去,只見綁在樹上的人滿臉淚痕,身上被糟蹋得不成樣子,但那雙眼睛卻明亮得很,透著濃濃的生機。

她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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