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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商量 “不必在我面前遮掩,我想看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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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商量 “不必在我面前遮掩,我想看著它……

法經有言, 汙人夫清白者,仗七十監三年罰銀十兩,未遂, 則不論。

此條律令邵泥背得滾瓜爛熟, 在大堂之上她大聲宣揚了出來,唯恐那些什麽都不懂的人跟著瞎叫嚷。

程榭看著她有恃無恐的模樣,握緊了拳頭幾乎忍不下這份怒氣,他不怕自己被汙蔑, 就怕荒廢了妻主一片苦心。

他看明白了, 今日妻主是要為他做主。

他的事在沈家,在村子裏都沒個定論, 人人都道是他程榭行為不端才會引狼入室,妻主是想要告訴那些人,人一旦生了壞心, 是防不勝防的。

縣令此時也在頭疼,這確實沒有判未成之事的先例,且如今在審的也不是這個案子。

依照邵泥所說, 沈箐晨是完全有動機對她動手的。

顯然, 邵泥也想到了這一點,趁著眾人還沈浸在憤慨之中, 她指著沈箐晨道:“我邵家平日裏並未與人結怨,只有她,她是為了報仇才會打我, 定是她動的手。”

沈箐晨沒有說話,縣令沈吟半晌,看著邵泥道:“可還有旁的證據?”

邵泥能留著這些已是不得了了,哪裏還能有旁的證據, 只是她不肯就此打住,她聽出了縣令的言外之意,看著上頭縣令道:“那日沈箐晨從我家裏離開,村子裏那麽多人肯定有看到的,只要去問定能找到證據。”

她自視對此事勢在必得,只要找到一個證人,沈箐晨就跑不了。

縣令眼珠一轉,當即道:“來人吶,再去七下村打聽打聽。”

這衙役是極會看眼色的,這事打聽要怎麽打聽,是刨根問底問個清楚還是走個過場她們心裏都有數。

衙役出了縣衙,縣衙裏頭暫時停審,等著衙役打聽清楚情況帶回證據。

不少人聚在一起開始議論起來,無不對著邵泥意圖欺辱人夫未遂之事。

與此同時,從七下村趕過來的好事者也趕上了熱鬧,一聽說這沈箐晨是被誣陷的,還牽扯上了她的夫郎,迫不及待加入了這場討論之中。

沈箐晨註意到了熟悉的面孔,卻並未阻攔。

有些事就是需要討論辯駁的,越是分辨越是清晰,反而藏著掖著最後真相不明。

在場之人互通有無,很快就搞明白了來龍去脈,對著邵泥很是唾棄,甚至不乏出口大罵的,試問誰家沒個需要出遠門的事,若是家附近有這麽個人虎視眈眈,誰能容忍?

最後還是衙役出面控制住了局面。

沈箐晨被請到一旁坐著,連帶沈家幾人都被請到了後頭喝茶,縣令的說法也很簡單,此案與他們無關,不必等在這裏。

只有程榭站在沈箐晨的身旁不願離開,沈箐晨捏了捏小夫郎冰涼的手,心疼的搓了兩下給他哈氣取暖。

縣令見狀,連忙命人取來手爐。

程榭手上漸漸回溫,視線掠過不遠處聚集的眾人,他的臉上有些發燙。

妻主這又是做什麽?

大庭廣眾之下,怎麽就……

他有些不好意思,卻不知這一幕讓外頭不少夫郎艷羨。

試問哪家妻主能做到這樣,在縣衙的大堂之上竟還有心關切夫郎手冷不冷,那愛惜憐憫的模樣讓不少人都心動。

而女人們雖然覺得沈箐晨此舉太過,但看那小夫郎凍得耳朵通紅,指尖透亮,又覺得這樣俊美的夫郎合該嬌寵。

沈箐晨坐在一旁等著,程榭就站在她的旁邊輕聲與她說話,“妻主今日想吃什麽?”

他沒有問她為何有此行為,更沒問她縣令大人態度大變的原因,只是看著天色不早,想著今日回家之後做什麽好吃的給妻主。

沈箐晨拉過他的手,摩挲著掌心的薄繭,“你還病著,這些事交給我就好。”

程榭看著自己手心的繭子有些別扭,想抽回手卻被沈箐晨牢牢握住,她擡起頭,笑的溫和好看,“不必在我面前遮掩,你的一切我都接受,我想看著它。”

只有看著這雙手,才能提醒她這些年都錯過了什麽,歲月並未摧敗堅毅的翠竹,她怕自己太過放縱,忽略了他的付出。

程榭不再掙紮,他低著頭看著妻主,不知為何心裏有些害怕,妻主如今對他太好了,好的有點過分。

在他的記憶中,妻主是很專註自我的人,即使娶了他也從不會為他妥協,可是這兩日,妻主對待他的態度卻好像是出於愧疚。

最初他以為,是妻主多年未歸家的緣故,可是此時,看著沈箐晨摩挲著他手心的繭子,他的心卻顫了顫。

妻主她,還瞞著他什麽事嗎?

去調查的衙役回來之時天色已經微黑,但縣令仍當即開堂,不出意外,衙役並未帶來什麽證據,卻帶來了往日事件的詳細經過,她們從一些細碎的描述中拼湊出了整件事的經過。

邵泥覺得只要有人看到那天沈箐晨從她家中離開就勝券在握了。

卻不知道沈箐晨不管怎麽說也是沈家人,是在村子裏紮根長大的,她一個外來之人無親無故,即使有人看到了也不願趟這渾水來給她作證。

甚至壓根就沒人提起見過沈箐晨這事兒。

她的臉色越來越差,在衙役說清來龍去脈之後,她才明白她們耽擱這麽久,不是在給她找證據,而是要讓她被眾人所不齒。

聽聞在那樣的情況下程榭的作為,不少人都覺得心驚,像他這樣肯在那兵荒馬亂的時候帶著他人掙錢,絕境之時仍為妻守志之人是何等的困難。

但就是這麽一個人,卻遭受了長達數年的流言困擾,著實讓人心疼。

“這樣的人真該打殺算了,憑什麽讓她好好的活著?”

“就是,她怎麽還有臉來誣陷旁人,要我說別說不是人家妻主打的,就算是,那也是她活該!”

“我呸,就這樣的德行,她說她沒有仇家誰信啊,指不定誰看她不慣就半夜進去給她打了。”

邵泥臉色陰沈,心裏暗罵縣令收錢不辦事,後頭是百姓對她的征伐,到這一步,她終究是作繭自縛。

“來人吶,邵泥狀告誣陷他人,此狀結案,邵泥此人品行不端,壓下去,打十大板以儆效尤!”

邵泥沒有想到,即便是這樣縣令也仍要打她,百姓間傳來歡呼,沈箐晨卻覺得不夠。

縣衙內傳來邵泥呲牙咧嘴的哭嚎聲,打板子的聲音在哀嚎聲中穿插而過。

邵泥咬緊了牙關,死撐著強忍劇痛,原本就傷痕累累的雙腿此時更是雪上加霜,她癱在長凳上,已經疼的快暈過去了。

沈箐晨卻收回視線卻看向上首之人道:

“縣令大人,我朝男子的貞潔尤為重要,昔日我夫被歹人行兇未遂,律法之中卻不曾有對此類事件的懲處,我認為不妥。”

縣令張了張嘴等著她的下文。

按理說現在民意沸騰,她完全可以直接把人拿了問罪,這事傳出去之後也只會有更多的人支持她。

亂世之中,任何的律法都不及權力來的重要。

“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既無此例,便不能以此問罪,只是這法經也是人寫的,我有意上書齊王,填補此項律法,讓天下受此影響之人可以有律可依。”

程榭忽然擡頭看向沈箐晨,此時的她神色堅定,眉宇間是她從未見過的嚴肅。

她要的不僅僅是這十板子,她要讓這意圖作惡之人得到她應有的懲罰。

從縣衙出來,沈箐晨找了個地方吃飯,一家六口整整齊齊,兩個孩子少有下館子的時候,即便是沈雎也有幾分拘謹不自在,馮大井說她亂花錢,沈箐晨卻只是笑了笑。

能把一家人聚在一起也不容易,今日天色已晚,又是難得共同經歷這些,一起坐下來吃頓飯也好緩和關系。

飯桌上,馮大井不再對程榭橫眉冷對,經過今天這麽一遭,讓幾個人心裏都不好受,當初的事他們都是站在沈家的立場上去想,卻沒有人考慮過程榭。

如今再面對他,難免有些氣弱。

程榭一言不發,對於馮大井的示好只當看不見,安安靜靜吃著自己的飯。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沈箐晨見了,就明白了,也不再強求。

飯後,一家人雇了輛牛車往村子裏趕,星夜兼程往家裏趕,今日可算是驚心動魄,好在有驚無險,沈璋靠在程榭身上昏昏欲睡,沈雎坐在沈祥福的身邊,看起來同樣精神萎靡。

幾個大人倒是不困,只是面對沈箐晨多了幾分慎重,看著她如今的模樣,心裏有萬般疑問,但她不曾說,也就沒人再問。

“箐晨,今兒天色不早了,家裏屋子還沒騰出來,今夜你與雎兒睡吧?”

程榭聽到這話就垂下了視線。

沈雎卻瞬間睜開了眼睛,一臉茫然的看向馮大井,馮大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沒有說話。

她的視線落在沈箐晨的身上,母親她要和她一起睡嗎?

沈箐晨看向另外一邊明顯身子僵硬的程榭,搖頭道:“我還是去程榭那邊住吧,他是我夫郎,如今我回來了,沒道理讓他們父子倆獨自在外頭擔驚受怕。”

沈雎垂下頭,移開視線不再看她。

沈祥福眉頭一皺,不滿道:“哪有一直住在外頭的?”

馮大井拉了她一下,看向程榭商量道:“不然榭哥兒也回來?”

程榭垂眸道:“如今我已不是沈家的夫郎了,不合適。”

“……”

這下幾個人都沈默了。

最終牛車停在沈家門前,沈箐晨看著大門關上,還是與父子倆一同回去了。

下了牛車,沈璋反而精神了起來,走在兩人中間,追逐著去踩影子,倒是有了幾分孩子心性。

沈箐晨卻看著程榭,兩人隔著一仗的距離對視一眼,眼底都是寧靜歡喜。

“妻主為何不回沈家?”程榭擡起頭,看向沈箐晨。

在馮大井問出那句話的時候他以為妻主今日怎麽也要回沈家的,不僅是她剛剛回來,更是因為今日為了妻主的事沈家人也同樣擔驚受怕,他以為妻主會陪著母父。

沈箐晨卻看向他,奇怪道:“我為何要回沈家,你才是我夫郎,自然是你在哪裏我在哪裏。”

程榭一楞,這才想起早上時妻主說過的話。

走在村子裏的小路上,沈箐晨放松的伸展胳膊,也只有在這裏,她才能有松懈的時候,若是可以,她是不想再離開了。

她看著小夫郎楞楞的模樣,沒忍住笑了笑,輕輕牽起他的手道,“我就是怕我家夫郎太想我,大半夜的掉眼淚,委屈巴巴的讓我心疼。”

“妻主……”沒料到妻主會說這樣的話,程榭有些不好意思,連忙看了不遠處的沈璋一眼,這才把手藏在寬大的袖子裏。

沈箐晨見狀更加肆無忌憚,交握的手貼近又收緊,最後十指相扣死死纏在一起。

這回,再沒人能把他們分開了。

回到院中,洗漱過後沈璋跑去睡了,沈箐晨拉著程榭的手進屋,點亮燭火,小夫郎的臉上已經有了倦色。

沈箐晨卻拿出紙筆坐在了桌子前。

程榭也打起了精神,沒有即刻去睡,撐著胳膊倚在桌子前看著她動作,沈箐晨把紙張鋪好,沒有立刻下筆,反而看向了程榭。

“可是我影響了妻主?”程榭遲疑了一下,站直了身子有些忐忑不安,以前妻主看書寫字的時候從來不會防著他……

“那我……”

“不必,是我有事與你商量。”沈箐晨看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有些心軟,朝著他伸出手,“來。”

程榭看著那雙纖白手指,雖然不明所以,還是遞上了自己的手。

沈箐晨唇角覆著笑意,略一用力就把男子帶到了懷裏。

“妻主!”程榭驚呼一聲,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坐在什麽地方,臉上瞬間爆紅,掙紮著想要起來。

他怎麽能,怎麽能坐在妻主腿上……

沈箐晨牢牢箍住小夫郎的腰,細腰勁瘦有力,沒有一絲贅肉,她一楞,有片刻的心猿意馬,最後只沈聲斥了一句,“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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