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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指繭 想要她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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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指繭 想要她留下。

天光昏沈, 已經看不見人影,沈雎站在院子外頭不知看了多久。

她看著那一聽她說話就露出一副不服氣模樣的弟弟親昵的喚那人母親,那人沒有絲毫負擔揉了揉他的腦袋, 叮囑他好好休息。

她見那一身錦衣的女子出入竈房燒水端水, 沒多久屋內就傳來父親驚訝的聲音,她眉頭微微蹙起。

他們看起來像極了平凡的一家人,而她站在外頭只覺得手腳冰涼,對這個家來說, 她像是多餘的。

月影稀疏, 她沒有進去,反而在外頭轉了一會兒轉身回了沈家。

那些溫情她並不需要, 她想要的是出人頭地,撐起沈家門楣,讓所有人都不敢輕視她。

這夜, 沈家院子裏燭火亮了很久,書房桌子前一個小小的身影直至深夜都在拿著書苦讀。

沈雎沒有因為沈箐晨的回歸而有絲毫偏移懈怠,反而更加緊迫急切, 爭分奪秒的看書學習。

與此同時, 沈箐晨倒掉洗腳水回屋,看著拘謹的夫郎, 她打開櫃子翻找起來,程榭到如今都覺得像是在夢裏。

看著她的動作不解,半晌才問道:“妻主在找什麽?”

沈箐晨停下動作看向他, “我晚上睡哪?”

兩人是妻夫,原該同床共枕,冬日苦寒,一床被子肯定是不夠的, 兩人分蓋兩床被子更好禦寒,但方才她看了,這裏好像沒有多餘的被子了。

程榭一楞,看了看自己身旁的位置,他臉頰微微泛紅,又想起如今他已被沈家休出家門。

算起來,眼前人已經不是他的妻主了。

而他想……

想要她留下。

想和她像昔日那般同床共枕。

他擡眼看著妻主身上單薄的衣裳,半晌才挪動了身子,“妻主若是不嫌棄的話……”

不等他把話說完,沈箐晨就從善如流坐在了床邊。

程榭的話熄在了喉嚨裏,他耳尖有點泛紅,不敢擡頭去看她。

沈箐晨也沒看他,剛才動作太快,以至於她覺得有點冒昧,室內只剩下兩人,卻比沈璋在時還要陌生拘緊得多。

十二年未見,他們都不是曾經那個少年人了,時間帶來的的傷痛溝壑無人可知,他們誰也沒提。

並不想破壞這難得的好時光。

程榭掀開一角被子示意她進來,沈箐晨看著他坦然的神色卻有些不敢與他對視,她沒有冒昧進入,反而替他掖好被角,在他身旁和衣躺下,沒有讓冷氣灌入被子裏。

她道:“你還病著,莫要著涼。”

程榭視線在妻主閉著的眼睛上停留一瞬,提起的情緒漸漸落下,妻主她......不願和他同睡?

就在這時,沈箐晨又側過身睜開眼睛看向他,問道,“這些年,你是怎麽過的?”

她並不想就這麽睡去,如今夫郎躺在身邊,她也沒什麽睡意。

程榭楞了楞,沈箐晨的聲音把他拉了回來,他笑得溫和,掃空腦子裏的胡思亂想,在妻主旁邊躺下。

他還病著,妻主只是不願他再受涼,不是不願碰他。

“我給鋪子繡團扇,做生意補貼家用,日子過得......還行。”

他努力做出溫良的模樣,聲音輕輕柔柔的,不願讓妻主知道他經歷那些醜陋之事,更不想讓妻主發現他底色的墮落與瘋狂。

他已經不是曾經那個受盡保護溫軟無害的小夫郎了,但他想要妻主覺得他還是那個他。

只是他忘了,沈箐晨是見過他提著刀狠戾兇殘喊著要殺人的模樣的。

沈箐晨看著他,眼裏的笑意漸漸褪去,小夫郎笑得溫良,看上去清雋好看,但她卻在那雙眼睛裏看到了無盡的痛苦,只有在看著她的時候才有片刻的平靜。

她握住了小夫郎的手,指腹摩挲竟察覺到幾許老繭,她翻轉他的手心凝眸去看,曾經這雙手骨節分明白皙好看,如今......

程榭瞬間抽回手藏在被子裏,他眼眶蓄淚將落未落,他的手上都是繭子,妻主看到了,肯定是嫌棄他的,他翻身轉向裏側,躲過沈箐晨的視線。

他不想在妻主眼裏看到嫌棄的眼神。

他道:“妻主不要看我,我已經不是年輕小郎君,肯定難看死了。”

是啊,他的璋兒都那麽大了,再過幾年都能嫁人了,如今的他為人父為人夫,哪裏有小郎君好看呢。

沈箐晨有幾分愕然,她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心,視線落在男子背脊之上,被子不厚,未能藏住他的身形,隱約可見腰臀曲線,她的視線掃過,最後落在那修長冷白的脖頸處。

發絲垂落在枕頭上,一截皓白脖頸露在外頭,隨著他的呼吸有些微起伏,沈箐晨見著一縷長發淩亂纏在他的脖子處,下意識伸手替他捋順,指腹不可避免觸及那冷白的脖頸。

程榭呼吸一窒,頸上那感觸過於明顯,隨著滑動酥麻之感順著脖頸傳到腰後,他已經十幾年不曾與人這般親近。

被觸碰的瞬間他眉目一斂,下意識想反抗,又被他生生壓下,身後之人是他的妻主,是他心心念念十幾年,夜夜盼著入夢的妻主。

他收斂心神,一動不動,任由那指腹摩挲滑過他的頸骨,異樣的感覺傳遍全身,他等待著,期待著妻主的深入,然而沈箐晨替他捋順發絲之後就收手了。

“你不難看。”沈箐晨躺平了身子,溫聲道:“你和我記憶裏一模一樣,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夫郎。”

屋內安靜了一瞬,程榭轉過身子,水潤的眼睛在燭光的邊緣處若隱若現,屋內好似瞬間被旖旎的氛圍所籠罩,溫度逐漸升高。

沈箐晨感受到心臟跳動的聲音,眉眼間的疲累都散去了些,好似也只有在小夫郎身邊,她才會有那種讓人臉紅心跳的感覺。

她撫摸著自己的心口,真切的感受到自己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她是沈箐晨,是真真切切在這裏生活過的,他的夫郎是程榭。

程榭在她直勾勾的註視下被看的有點不好意思,順著她伸手的方向看著她放在胸口前的手掌時他呼吸都放緩了些,妻主還穿著中衣,但卻能窺見那層巒疊嶂的輪廓。

十幾年如一日的過下來,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般讓他難以自控。

妻主她……是什麽意思?

沈箐晨就這麽看著小夫郎臉色越來越紅,視線也變得越來越難以描述,她一驚,抽手就貼上了他的額頭。

晚間的時候他退了燒,但夜裏天寒他情緒波動較大,她怕他覆發了。

貼在額頭上的手指冰冰涼涼,程榭舒服的聲音從嗓子裏溢出,追尋著那冰涼的手,想要降降溫度。

沈箐晨一頓,感受著掌心下的溫度,疑惑的看著閉上眼睛任由她試探的小夫郎。

“……你又發燒了?”

小夫郎不懂什麽叫發燒,他只是覺得體內似乎有個火球,燒灼著他的軀幹。

他睜著茫然的大眼睛,一點點朝著妻主靠近,他還在說:“晚上涼,妻主也……進來吧,我們一起蓋著被子。”

冬日裏睡覺必然是要脫衣的,程榭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裏衣,挪動間衣襟散開,十足的妖精勾人模樣。

沈箐晨黑著臉按著他躺下,又起身去打水沾濕帕子給他敷在頭上。

小夫郎似是有些神智不清,躺著也不老實,修長的手指從被子裏探出,輕輕扯著她的衣袖搗亂。

沈箐晨撥開他的手,給他又擦了擦脖頸處降溫,忙活了半天。

程榭就躺在那裏任由她動作,昏暗中明亮的眸子證明了其主人神志清醒,然而就是在這清醒的狀態下,程榭卻並未做什麽正經事。

除了亂動搗亂,就是直勾勾看著妻主,似在好奇妻主究竟會為他做到哪一步。

離家之前妻主分明不怎麽會伺候人,如今卻溫柔細致,甚至就連他躺著難受都能顧及到,妻主她……究竟經歷了什麽?

他沒有問出口,只是任由自己放縱享受妻主的關照,也只有妻主才會在意他是否難受。

今日醒來時見到心心念念的人,沒有人知道他心裏有多歡喜,那一刻他覺得像是隔了一輩子那麽久。

如今在妻主的懷裏,除了感覺到溫暖,他更多的卻是安心,似乎只要讓他知道有這麽個人還活在這個世界上,他的日子就不是昏暗無光的。

這一晚兩人註定是睡不好的。

翌日一早,難得的起晚了,沈璋現在屋子門口來回走動,不時就朝著裏頭張望,但等了又等,始終沒見母親和父親出來。

他有些急了。

父親向來天不亮就起來做飯,如今日頭已經快升上去了,竟然還沒出來,即便是父親病還沒好,母親也該起了啊。

他走到門邊貼在上頭聽著裏頭的動靜,然而等了很久,他眉頭卻越發緊皺。

不會還沒醒吧?

獨自開始咕咕叫,他試探著敲了敲門,朝著裏頭喊了兩聲,“爹爹,娘親?”

屋內的兩人抱在一起睡得正香,驟然聽到聲音時沈箐晨最先睜開眼睛,感受到懷裏的溫熱,她動作一頓,眼裏有些不解。

他的睡相已經這樣了嗎?

只見床榻之上,小夫郎四仰八叉趴在她的頸窩,一只手穿過腰腹搭在床邊,而她在空隙中有些呼吸困難。

切身相觸,她第一個感受就是他的燒好像退了,等她掙紮了一下想把小夫郎扶開,就感受到了滑,他的身上好像塗抹了什麽,摸起來滑熱得很。

程榭被吵醒了,懵懵懂懂的睜開眼,還以為是在晚上,口中含糊道:“妻主別鬧,再不睡明日起不來了。”

沈箐晨:“……?”

時間回到昨夜。

兩人睡下之後穿著衣裳到底不舒坦,某人開始嫌棄衣裳礙事,一只手解開衣裳隨手就扔了出去,脫了衣裳是舒坦,但是冬日苦寒,涼氣激得人瑟瑟發抖。

沈箐晨下意識去拽被子,感受到旁邊一個大大的蠶蛹,她想也沒想就把冰涼的手伸了進去。

正在睡覺的程榭就被驚醒了。

如同冰塊的手在觸及到他火爐似發燙的身子時沒有退卻,反而像是找到了什麽取暖神器。

下一刻,沈箐晨一下就鉆進了被子裏,貼近了那溫熱的源頭。

僅是貼著還不夠,她非要把人蓋到身上來,程榭就在她的折騰下鬧了半晌,不是這兒不舒服就是那兒不得勁,或者是被子裏漏風了,最後才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角度。

偏偏某人毫不知情,只以為自己找到了電熱毯,蓋在身上就不冷了。

“妻主再擠,我就沒被子了……”

如今程榭含糊的一句話讓沈箐晨看了他好久。

誰在擠?

她看著自己幾乎要掉下去的身子陷入了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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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絕不承認並意圖推給別人[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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