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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歡喜 “他已經不是你的夫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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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歡喜 “他已經不是你的夫郎了。”……

時隔多年父女再見, 眼前的場景讓人瞬間淚目。

馮大井看著出現在眼前的人,張口無言,竟真的是, 真的是他的女兒!

“爹, 不孝女回來了。”沈箐晨近前就跪,眼眶同樣紅了。

多年未見,恍若隔世。

若知道當初分離之後會發生這麽多事,她一定好好與家人告別, 不會用酒把人灌醉了事。

跪在父親面前, 沈箐晨是當真覺得愧疚,讓家人感受到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全是因她之故, 母父生她養她,是她太不孝了。

“我的箐晨,真的是你……”

馮大井顫顫巍巍的伸出手, 幾乎高興得昏了頭,手指卻停在她的臉邊不敢再去觸碰。

沈箐晨拉過他的手,應道:“是我, 爹, 我回來了。”

手上傳來溫熱的體溫,馮大井瞬間落了淚, 朝著前頭一撲,父女倆就抱在了一起。

落在後頭的沈璋有些傻眼,雖說他怕這人不是真的, 惹得阿公傷心,但他也沒想到竟然真的是,這看著矜貴持重高不可攀的女子竟真的是他的娘?

沈箐晨扶起父親,父女重逢自然是喜悅的, 但她還記得屋內昏迷的人。

“爹,可否勞你借個車去鎮上請個大夫來,程榭他昏過去了。”

離家多年,不少地方都發生了變化,她不確定鎮上的醫館是否還是那家。

馮大井擺了擺手,“哪裏需要去鎮上,那邊隔兩個村就有個醫術很好的赤腳大夫,我去請來就是。”

對於程榭,馮大井是不喜的,但是如今女兒回來了,且人昏過去,請個大夫也是應該的。

有些事還是等人醒了再說吧。

他依依不舍的抓著沈箐晨的手,最後還是抹了把眼淚去旁家借車了。

院中只剩下母子二人,沈璋的精神瞬間崩緊,她進門時剛好碰上父親昏迷,定然也聽到了他那些話,他有些氣弱,卻並未開口,反而與她視線對上。

他在等著她的訓斥。

沈箐晨看著眼前的小孩,周身縈繞著不安的氣息,偏偏眼睛裏透出倔強之色,顯然並不覺得自己錯了。

她擡步朝著屋裏走去,沈璋楞了楞,同樣跟在後面。

身前的女子行動間帶著些與尋常農家渾然不同的氣勢,他跟在後頭極不自然,只覺得呼吸都不暢了,但他卻並未就此離開,反而一而再再二三朝著這個女人看過去。

這就是他的母親,他父親念念不忘十幾年的人?

沈箐晨拿過敷在程榭額頭的帕子,貼手探了探溫度,又把帕子放在盆裏洗過,重新疊好放在他的頭上。

溫度持續升高,沈箐晨幾乎可以預見這回若不是她回來,只怕程榭即便能撐過去也要去了半條命。

沈璋看著她越發沈重的神色,視線同樣朝著父親看過去,他沒有想到父親會被他氣得昏迷,如今他的心裏也別扭得厲害。

一方面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另一方面確實是他導致父親生病臥床。

沈箐晨沒有理會他,卻也沒驅趕他,任由他在屋裏看著,她就這麽親力親為,一點一點擦過程榭的身子,給他一點點降溫。

沈璋也曾見過村子裏恩愛的妻夫,卻從未見過能夠這般細致周到照顧夫郎的妻主。

大多數家裏夫郎生病能請個大夫來看就屬於妻主有心了,他的母親卻像是捧著什麽珍寶一般一點點擦拭父親的手心,衣襟以及額頭。

那眼中藏著的深情讓他看了都覺得炙熱。

原來,母親竟是這麽在乎父親。

他低下頭,不敢去看兩人的動作,靠著墻邊等待著大夫的到來,他知道今日之事源自於他,母親越是在乎父親,定然越討厭他這個氣暈了父親的人。

他等著她忙完之後朝他問罪。

沈箐晨看了一眼墻邊小動作不斷的身沈璋,垂眸收回視線,這個年紀的小孩最是叛逆,她也曾有過這樣的時候,自然明白訓斥是不能讓他服氣的。

這樣晾一晾反而能讓他自己想清楚。

“這些年,你受苦了。”

寂靜的房間裏忽然傳出女子的聲音,沈璋動作一頓,擡起頭才發現沈箐晨在看著他。

狂亂跳動的心忽然平靜了下來,他下意識蹙起眉頭,甚至懷疑這話是否是她對自己說的。

“沈璋,這些年我不在,沒有關照過你們父子,你……過得好嗎?”

女子的聲音平淡中透著幾分親切,分明是再尋常不過的話,聽到沈璋耳中卻讓他瞬間紅了眼眶。

母親在關心他。

分明他出言不遜傷了父親,分明他先前還在質疑她。

她卻在關心她。

一句話拉近了他的心,沈璋不可抑制的感到委屈,看著坐在床邊的陌生女人,他走近了兩步,甕聲甕氣道:“不……”

“一點都不好。”

話出口的瞬間他就憋不住了,濕紅著眼眶,倔強的看著她。

聲音都因此變得哽咽,“他們都在背後說我,沒有人願意和我玩,阿姐只知道怪我不懂事,明明她在沈家享受著一切,讀書習字受盡寵愛,卻不允許我回去,說那不是我的家。”

“還有阿婆最是偏心,過年的壓歲錢長姐總是比我多,平日裏她也只喜歡長姐,看我過去就不說話了。”

“阿公總是在我面前說爹爹的壞話,我不想回去,爹爹總是逼著我回去,每次回去都要鬧不愉快,他卻只會訓斥我,說我不孝順。”

或許是因為母親的聲音太過於溫柔,沈璋不自覺把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小小的少年哽咽著說著自己這麽多年的委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聲音也越發激烈。

沈箐晨看了他抽動的模樣,眼中閃過真切的心疼,再如何叛逆別扭,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孩子,他本不該經受這些苦難。

她起身把他抱在了懷裏,輕聲安慰道:“沒事了,我回來了,以後沒人敢欺負你們父子倆。”

懷抱過於溫暖,沈璋嗚咽的聲音小了些,藏在袖子裏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摸向大氅上潔白的皮毛,柔軟的觸感讓他心驚,又有些歡喜。

半晌,他才從母親的懷抱中掙脫開,“所以母親為何這麽多年沒有回來,祠堂供奉著你的牌位,每年我和爹爹都去祭拜,他們都說你已經……”

沈箐晨垂下眸子,喉嚨發苦,半晌才道:“都過去了。”

沈璋沒有追問,他看著眼前帶著心疼看著他的母親,想著她定是有苦衷的,母親才剛回來,他不能讓母親為難。

大夫來了,沈箐晨退到一邊,馮大井的視線隨著沈箐晨動作,註意到床上的人面色蒼白,他一驚,不可置信道:“他怎麽,怎麽病得這般重?”

實在是程榭的臉色看著有些嚇人,他也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過他了。

記憶中程榭的模樣更多還是沈箐晨在的時候那個溫良柔軟的模樣,如今的他閉著眼睛不笑時臉上竟有幾分兇歷之相,蒼白的嘴唇襯得他此時氣色難看極了。

沈箐晨看了沈璋一眼,沈璋握緊了拳頭低下頭顱。

“是著了風寒,加上氣急攻心,情緒起伏太大,平日裏你們家裏頭的人還是要註意他的情緒,否則吃再多藥也難好。”

大夫收了針,朝著屋內人叮囑道:

“我再給他開副方子抓藥給他吃,一副藥早晚煎兩回服下,吃食上精心些,也要休息好,年輕時候莫要不把身子當回事。”

沈箐晨點頭應下,看著躺在床上睡得並不安穩的小夫郎,曾經他的性子最是平緩穩重了,不管什麽事他都不放在心上,如今怎麽糟蹋成這樣?

看起來竟像是被苦難搓磨得沒了心氣。

見這模樣,馮大井帶著大夫去抓藥,屋內只剩下三人在場,沈璋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父親,忽然跪了下來,雙手伏地。

“都是我的錯,母,母親怎麽罰我都行。”

他是真沒有想到父親病的這麽重,他今日還說了那樣的話。

沈箐晨看了他一眼,只道:“這是你們父子的事,等你爹醒了,你親自跟他說。”

沈璋沈默了下來,他看著為父親掖被角的母親,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最後沈默起身,回了自己房間。

待在這裏他只覺得自己是多餘的,他是該好好反思。

還是讓父親好好休息吧。

等馮大井回來的時候帶上了好幾包的藥,還從鄰家借了個陶罐專門用來煮藥,看著在爐子旁看著藥的女兒,馮大井欲言又止,“箐晨,你這剛回來,還沒見過你娘和雎兒吧,晚上……”

“程榭還病著,我就先在這邊住下了,爹,你回去幫我給娘帶聲好,告訴她我明日回去看她。”

馮大井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有強令她回去,只是看著這處院子,他想了想,還是說道:“你如今回來是好事,但是有件事也該讓你知道,如今這程榭已經不是你夫郎了,你留在這裏可以,但要註意分寸。”

沈箐晨動作一頓,緩緩擡起頭,看著父親道:“我沒有休他,旁人說的不算,他沒有接納旁的人就還是我夫郎。”

“你……”

馮大井有些無奈,卻也知道自家女兒的性子,她是個有主意的人。

對於程榭,當初的事讓他耿耿於懷,但這麽多年過去,是非曲直已經不重要了,更多的是把這日子過下去。

沒有誰會想到沈箐晨竟然又回來了,對她來說,這事定然是不同的。

“旁的我不說,但當初的事我可是親眼所見,你說他沒有接納旁的人,是,明面上是沒有,但你敢保證他還願意回到咱們沈家嗎?”

當初的事可不只是私底下的事,與沈家的隔閡也非一日之功,人人都知道程榭這些年是怎麽過來的,即便沈家不介意那事,他自己也未必願意再與沈箐晨有什麽。

畢竟只要兩個人在一塊,那事就會不斷被拿出來說,人人在背後戳脊梁骨,誰能受得了?

至少他覺得,程榭是不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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