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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妻還 妻主回來了,他卻不如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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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妻還 妻主回來了,他卻不如往昔。……

女子的聲音溫和有力, 卻在他靠近的瞬間收了手後退一步,一張像極了的臉被綁在衣帽下,她伸手探向刀柄, 壓低了聲音道:“借刀一用, 多謝。”

說完她就一個翻轉,程榭手裏的刀瞬間脫手,他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著眼前像極了他妻主的人退開一步, 瞬間遠離了人群。

他下意識追過去, 那人卻好似躲著他,三兩下就跑開了。

程榭看著她的背影, 瞳孔瞬間失焦,渾身頓時失力,他扶住顫抖的手, 眼眶裏蓄滿了淚,是妻主嗎?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對於重新關上了院門躲在裏頭瑟瑟發抖的邵家全然不顧, 一個勁的朝著旁邊的人問, “你看到了嗎,剛剛那個女子是誰?”

“你們誰見過她嗎?”

有些人不搭理他, 他只能朝著熟悉的人問,聲音帶著些不自覺的顫音,“幺兒夫郎, 她是我妻主對嗎?”

圍在旁邊的人一臉茫然,幺兒被他點出來時也有些懵,方才的情形大家都看到了,順著他的話頭仔細想一想, 那人確實有點像。

但……

他帶著些可憐的語氣拍了拍程榭的肩膀,“程夫郎,你要冷靜,多想想你的孩子,你妻主都走了多久了,莫要想不開。”

“是啊,方才那人的身形看起來與箐晨是有幾分相似,但你想想,箐晨走的時候多大,若是到現在,現在怎麽也不該沒有絲毫變化,那位……貴人,看起來太過年輕了些。”

貴人。

程榭想著方才所見到的情形,那人的穿著,舉止,看起來都太過於渾然天成,就像是常年身居高位,用錢權堆出來的尊貴與矜持。

他的妻主一身的書生氣卻是腳踏實地的踏實感,是出身農戶與生俱來的平和氣質。

她們太過於不同了。

“可她的眉眼分明與我妻主一樣……”

他的心裏還存了些期頤。

“程夫郎,世間眉眼相像的人又何止凡幾?”

這話讓程榭徹底洩了力,他看著女子離開的地方,半晌才收回視線,渾渾噩噩離開這處地方,朝著自家小院走去。

沒了方才的心力,此時的他已經不想再去打殺邵家,他的心裏全被方才的一抹身影所占,心痛又思念。

但越想越覺得兩人相似,那看著他的視線與妻主第一回點著燭火看他時一模一樣,都是帶著些好奇與探究,而他在那雙眼睛裏還看到了疼惜。

他的感覺不會錯,他與妻主同床共枕近兩年,那人給他的真的太像了。

她甚至還叫了他的名字!

若是不認識的人,緣何會知道他的名字?

他眼眸擡起,瞬間有了神色。

可是,妻主為何不現身,還裝作不認識他的模樣?

他不明白,甚至有些想不通,只是心底的歡喜雀躍像是在死水中重新註入生機,讓他本來頻臨崩潰的狀態有一點回收。

他回到了家裏,第一件事就是燒水洗澡,今日他這般實在是太難看了,一定是嚇到妻主了,他得把自己收拾幹凈了。

剛走進竈房,他就見到一把熟悉的菜刀,正是方才被奪走的那把。

他快步近前,待看清這把刀的模樣就歡喜的朝著外頭走去,一個個屋子都被他找了個遍。

是妻主,一定是妻主。

若是旁的不相關的人又豈會知道他住在這裏,又如何會送還菜刀?

這一刻,他的臉上生機遍布,歡喜占滿了整個心臟,他迫切的想要見到妻主,見到那個他整整思念了十幾年的人。

天邊陰雲籠罩。

屋子空蕩蕩的,沒有一絲聲音。

不知過去多久,程榭從屋裏出來,頭顱低垂,眉間輕皺。

他不解,困惑,卻無可奈何。

只能盡力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他看著自己身上的臟汙,一言不發的進了竈房燒水,是了,妻主最是愛潔,定是見他太臟了嫌棄他。

他要把自己收拾幹凈。

冬日裏洗澡無疑是冷的,甚至只要離開了那溫熱的水就會瞬間凝結成冰,沒有人給他換水,他只能一邊顫著身子一邊從水裏出來。

待他徹底洗個幹凈,已經開始吸鼻子了,坐在銅鏡前,程榭看著裏頭的人憔悴難掩,原本好看青澀的小夫郎已經不在了,他仔細在銅鏡中尋找臉上的瑕疵,越看心越沈。

妻主會不會嫌棄他?

他全然不知,鏡中人一顰一笑之間所流露出的風韻遠非青澀時期能比,偏偏他臉上破碎與自卑的可憐模樣讓人見之心疼。

那雙重新煥發生機的眼睛是點睛之筆,讓他整個人都帶上了些楚楚可憐,恨不能把他揉進懷裏。

然而此時,他的眼中只看得到自己的衰敗與殘破,越看越覺得心驚,念及妻主那與先前一般無二的模樣,他忽然有些怕了。

妻主回來了,他卻不如往昔。

生活的壓力與眾人的嬉笑怒罵都讓他疲憊,他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有妻主保護不谙世事的小夫郎了。

他要如何面見妻主?

沈璋是在晚上回來的。

在村子裏聽到父親拿著刀去邵家的時候他嚇了一跳,唯恐父親又做了什麽傻事。

推門進家的時候他猶豫了很久。

既後怕,又厭煩。

當他推開門,看到亮著燭火的小院中安靜坐著的人,他的眼前恍惚了一下,父親的臉上帶著些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歡喜與寧靜,燭光落在臉上,柔和又溫暖。

他緩步走了過去,看著父親那張欣喜的眸子,一時竟不知他這又是怎麽了。

片刻後他鼻子聳了聳,“爹爹,你沐浴了?”

他收了收袖口,看著院子裏尚且殘留的積雪,視線在父親的新衣上轉了又轉,觸及他略顯失望的視線時他頓了頓。

失望?

父親對他失望?

沈璋感覺離譜。

在這個家裏長大,小的時候父親幾乎對他形影不離,如今大了些,但只要他在家裏,父親就喜歡找他說話,與他待在一處,對他全部的生活都予以掌控,他怎會在看到他時失望?

程榭始終註意著緊閉的院門,從發出響動時他就側目看了過去,看到是沈璋時頓了頓,這才想起來今日還未來得及做飯。

“你,吃飯了嗎?”

“……我去哪吃飯?”沈璋簡直沒話說,他有點懷疑父親是不是中了什麽邪。

“對對對,你先坐著,爹這就給你做飯去。”程榭反應過來,急忙起身要去竈房。

沈璋攔住了他,眸光覆雜,“爹爹,你到底要做什麽啊?”

程榭一楞,看著兒子一張悲戚的臉上都是沈痛,他眼中有戒備,有難過,更多的是對他的責怪。

他在怪他。

“爹爹是覺得名聲有瑕還不夠,還要讓人覺得我有一個瘋了的父親嗎?”他困惑看著程榭,痛苦道:“爹,你是對我有什麽不滿意嗎,還是說你恨我?”

程榭張了張口,卻不知該怎麽和他交代。

“爹爹早就知道三娘不能娶我,卻不告訴我,任由我盼了一日又一日,我是真傻,三娘不要我我,爹爹也騙我,真不知道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璋兒,怎麽能說這樣的話?”程榭口中發苦,“有些事是爹做的不對,但爹爹一顆心都在你的身上,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你可千萬不能有那尋死的想法,你……”

他想到了今日自己的作為,一時有些氣弱。

他在這裏勸著孩子,然而在此之前他又何嘗不是生了那樣的想法,若非今日妻主……

想到妻主,他眼裏的傷痛散了些,看著眼前的兒子,臉上露出歡喜之色,“璋兒,爹爹跟你說一件事,你娘就要回來了,今日我見著你娘了,以後咱們父子倆就不是孤家寡人,你也有人撐腰了,可千萬不能想不開。”

沈璋皺眉,“我娘?”

他感到荒謬,“我娘已經死了十幾年了,爹你還沒醒嗎?”

沈璋嘆了口氣,失望的轉身離開。

院內只剩下程榭一人,冬日裏格外冷寂,他卻坐回了原處,沒有去追著沈璋認說話,也沒回房休息,只是倔強的坐在雪地裏,等待著一個奇跡。

只是終歸讓他失望了。

妻主沒有現身。

天光微亮時他終是熬不住了,留著鼻涕進了屋內,額頭有些發燙,一沾床就昏睡了過去。

在他渾然不知之時,院外來了個不速之客。

沈璧君站在外頭,攏著袖子雙眼通紅,在見到沈璋的瞬間上前一步,把人抱在了懷裏。

“你,你做什麽?”沈璋感受到身上渡來的暖意,眼眶有些發紅,卻倔強把人推開,質問道:“你不是與你家表弟定了親,還來找我做什麽?”

先前他去討要說法,是她冷著臉一句話打發了他,全然沒有半分留情,沈璋除了委屈也有惱羞成怒。

沈璧君就是個騙子,裝作多麽喜愛他,結果說娶旁人就娶旁人,如今親事定下,一切都沒有回轉的餘地了。

“難道你還不明白我的心嗎?除了你,我何曾看上過旁的什麽人?”沈璧君握住他的手安撫道:“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的心裏就容不下旁人了,但是母父生養我一場,他們以命相逼,我又能如何?”

沈璋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到底沒有推開。

“既然如此,你又來與我說這些做甚?”

沈璧君近前一步,看著他的眼睛問道:“沈璋,我只問你一句,你心裏可是有我的?”

沈璋心中悲戚,卻並未反駁,“是又如何?”

“你既心中有我,我心中也有你,只要我們能夠在一起,什麽婚姻名分都不重要對嗎?”

沈璋楞楞的看著她,就聽沈璧君道:“沈璋,我已與母親說好了,只要我娶了表弟,她們就不會再逼我,且願意讓我納你進門,到時候你我亦可長廂廝守。”

這時候女人三夫四侍再尋常不過了,逃荒而來的男人一捧谷子一碗吃食就能買回去,以後一個屋檐下住著,除了名分上難聽些,與正夫也無甚區別。

“我保證,等你進門之後我絕不再碰他,沈璋,答應我好不好,沒有你的日子我真的好像行屍走肉,全然沒了精力,你是知道的,我只心悅你,答應我吧。”

“你……你讓我想想。”程榭此時腦子裏是亂的,雖然沒有人跟他說過正夫和小夫的區別,但他心裏覺得做人小夫是不好的。

只是面對心心念念想嫁的人,他卻可恥的心動了。

沈璧君一見他的神情,哪裏還容他細想,近前一步就親在了沈璋白凈的小臉上。

“如今你我有了肌膚之親,你是我的人了。”

沈璋嚇了一跳,急忙推開她,卻瞬間紅了臉。

一大早門前兩人的敘話並未引起旁人的註意,沈璋回到家裏卻是難掩跳動的心臟。

三娘並未棄他,三娘還是想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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